第278章 大家身邊就有這些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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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坐在椅子上,手指離開鍵盤,向後靠在椅背上,剛剛發送成功的帖子標題靜靜掛在主版塊的最頂端。

  他沒有立刻去點擊刷新按鈕。

  一個重磅觀點拋出後,需要留出足夠的時間讓子彈飛,讀者的閱讀、理解、震驚、以及最終敲擊鍵盤給出反饋。

  林淵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動。

  三分鐘過後,他點擊了瀏覽器上方的刷新圖標。

  頁面猛地一卡,隨後帶著極其緩慢的網頁加載速度一點點向下展開,原本只有寥寥幾條回復的帖子下方,瞬間多出了整整三頁的跟帖。

  第一波反饋的情緒非常直觀。

  「我剛才反反覆覆把這段話讀了三遍,我的大腦現在完全處於停機狀態。」一個ID叫「四通打字員」的網友直接搶了沙發。

  「這是什麼魔幻現實主義操作?他們平日裡在電視上天天端著架子,動不動就講究血統和規矩,結果他們第一桶金的來源,是半夜去把自己祖宗的墳給掘了?」

  「林老師,您這推斷實在太荒誕了,可我順著您的思路仔細一想,這居然是唯一能在邏輯上完美閉環的解釋!」

  二樓立刻有人跟進:「林老師這看問題的角度絕了,我原來以為那些遺老發家,是靠著祖上留下的字畫去潘家園倒騰出來的,搞了半天,人家直接去源頭進貨了,這還真是原湯化原食,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也太諷刺了,前幾天某位大導演還在報紙上說,要敬畏歷史,要敬畏祖宗,合著他們所謂的敬畏,就是把祖宗換成起步資金?」

  林淵看著這些回復,嘴角微微上揚,他需要的就是這種荒誕感,一旦這層荒誕的濾鏡被套在那些人身上,他們以後再拍任何宣揚皇權神聖的影視劇,觀眾腦子裡第一時間浮現的,都會是他們扛著鐵鍬半夜刨土的畫面。

  隨著討論的熱度不斷攀升,論壇里的網友開始將關注點向更深層次延伸。

  一個頂著高校校徽頭像的網友提出了極其核心的疑問:「大家先冷靜一下,林老師剛才在帖子裡提到了另外一條資金線,說他們有些人拿了海外的錢,甚至出賣過利益。」

  「林老師,這可不是小事。您這邊有沒有什麼確切的實證可以放出來?大家這幾天可是被那群人噁心透了,只要您有證據,咱們絕不能讓他們這麼清清白白地賺大家的錢!」

  這條回復瞬間被點讚頂到了顯眼的位置。

  質疑的聲音也隨之出現。

  「我是剛剛看電視找過來的,雖然林淵剛才在電視上說得很解氣,但他現在發的這篇帖子,完全是主觀推斷,沒有帳本,沒有照片,僅憑一篇文章就說人家資金來路不正,這很難讓人信服吧?」

  林淵握著滑鼠,看著這兩條對立的回覆。

  沒有急於敲擊鍵盤去自證,在這種公共論壇上,個人的自證往往會被視作狡辯,最高級的證實,是讓具有相同生活經驗的群眾,用他們親眼見到的事實來補全這個邏輯。

  不到兩分鐘,事情的走向印證了林淵的判斷。

  一位IP顯示為北京本市的網友「宣武區閒人」直接在帖子下方洋洋灑灑敲下了一大段長回復。

  「樓上那位質疑的兄弟,你不是北京人,有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肯定不知道,林老師是不是亂說,我來給你盤盤道。」

  「我是地道的四九城老住戶,從小在胡同大院裡長大,大概是八十年代初那陣子,我們院裡就住著這麼一戶正黃旗的後人。」

  「大家那個時候條件都一樣,一個月也就幾十塊錢死工資,他們家平時看著比我們還窮,連買個冬儲大白菜都得算計半天,家裡大人也不好好上班,整天提籠架鳥,全靠廠里的基本工資混日子。」

  「可是,大概就在八四年還是八五年,這家人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哪裡來的錢,置辦了一身行頭,連彩色電視機都搬回家了,沒過多久,人家直接全家搬出了大院,說是去南方做大買賣了。」

  「當時我們院裡的老鄰居還納悶,這本錢是從哪掉下來的?那年頭,普通工人想湊個幾百塊錢做買賣比登天還難。」

  「現在看了林老師的文章,我這腦子瞬間通透了,就他們家那個遊手好閒的做派,哪有那個腦子去做什麼生意,這絕對是去祖宗的地界『提款』去了!」

  這篇帶著濃厚生活氣息和時代印記的回覆,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其他人的記憶閘門。


  另外一個網友立刻跟帖附和:「對對對,樓上的兄弟不說,我都沒往這方面想,我是東城區的,我們那個老胡同當年也有這麼一家,平常連肉都吃不上,突然有一天全家闊氣了,搬去住樓房了,逢人就說是海外親戚給匯了款。」

  「當年我還小,真以為人家有出息了,今天這層窗戶紙一捅破,真當大家是傻子呢?哪來那麼多突然發善心的海外親戚,而且還專挑他們這種不幹活的人匯款?」

  網友們開始在各自的記憶里翻找佐證,一條接一條的生活案例被貼了出來。

  林淵靜靜地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文字,這就是九十年代末初代網民的力量。他們往往來自於各大高校,或者是城市裡的中堅階層,他們有著完備的基礎邏輯和豐富的生活閱歷。

  只要給他們一個支點,他們能把整個特權階層的底座給拆個乾淨。

  就在這時,一個網名叫「不看電視只看書」的網友,在大量關於資金的討論中,問出了一個極具代表性的問題。

  「林老師,您的分析完全沒有漏洞,可是我有一個地方想不通。」

  「既然這群人當年這麼不堪,為什麼現在打開電視機,不管是唱歌的、演小品的、還是拍電影的,怎麼到處都是他們的人?按照常理,文藝界應該也是需要極高門檻的,他們是怎麼做到在娛樂圈形成這種規模壟斷的?」

  林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個問題問到了核心。特權之所以為特權,不僅在於他們有錢,更在於他們掌握了發聲的渠道,而這個渠道的形成,同樣源自一段被許多人刻意遺忘的歷史。

  林淵坐直身體,雙手搭上鍵盤,這最後一塊拼圖,他決定親自放上去。

  鍵盤發出連貫的敲擊聲。

  「這位朋友問到了最核心的節點,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一點都不複雜,你們不要把他們想得有多麼高不可攀。」

  「讓我們把時間往前推五十年,新中國剛剛成立的時候,國家進行了一次全面的社會安置。」

  林淵的打字速度保持著穩定的節奏,文字在屏幕上逐字顯現。

  「那個時候,廣大的勞動人民都被分配到了工廠、農場,大家都在用自己的雙手建設國家,可是,唯獨遺留下這麼一個特殊的群體。」

  「這群人在此之前的幾百年裡,一直是被供養的,他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車床上的機器他們看不懂,地里的莊稼他們不會種,說得直白一點,在那個熱火朝天的建設年代,他們就是一批毫無生產技能的人。」

  林淵停頓了一下,讓文字的邏輯更顯清晰。

  「但是,國家不能看他們餓死,他們唯一會的是什麼?是前朝留下來的那些消遣手段,也就是他們每天用來打發時間的聽戲、遛鳥、玩票。」

  「為了給這群人一口飯吃,當時的政策,只能把他們統一安排到各地的文化局、群藝館、或者是戲曲評彈團,去干一些最基礎的掃地、打雜、或者是跑龍套的活。」

  「就這樣,他們在這些地方扎了根。」

  林淵敲下最後一段定性的結論。

  「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在這些單位里熬工齡、拉幫結派,依靠內部的裙帶關係,一代一代地把自己的子女往這些文藝單位里塞。」

  「等到後來電視機普及,傳媒行業開始市場化的時候,這群占據了這些單位幾十年的子弟兵,自然而然地就拿到了第一波行業的入場券和資源分配權,這,就是你們今天看到他們霸占熒幕、形成所謂京圈的唯一歷史真相。」

  林淵按下發送鍵。

  這段回復發出去後,整個論壇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這種停滯並非無人關注,而是所有人都在認真閱讀這段極其沉重且真實的科普。

  僅僅半分鐘後,論壇徹底炸了。

  「我的天……我一直以為能進演藝圈的都是藝術世家,鬧了半天,他們當年的起點是因為幹不了別的活才被收容進去的?」

  「林老師這番科普沒問題,徹底把他們那層文藝的面紗給摘了。」

  「這是收容所變成了土匪窩啊,他們拿著國家當年給的賞飯碗,現在反過頭來壟斷資源,還看不起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那幾個導演拍出來的東西,總帶著一股高高在上教訓人的味道了,人家骨子裡根本就沒把自己當成勞動人民。」

  各種角度的分析和恍然大悟的回覆鋪天蓋地。


  林淵看了一會,滿意地鬆開了滑鼠,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把歷史的因果清晰地攤在了陽光下。從今天起,這些特權人物在公眾面前,將徹底失去那份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他們所有的成就,都會被大眾放在這套解構邏輯下重新審視。

  林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九十年代的網民素質確實極高,和聰明人交流,不僅節省口水,還能讓他們成為傳播真相的最佳擴音器。

  關閉了電腦屏幕。

  林淵洗漱完畢,躺在木床上,閉上眼睛,很快便進入了深度的睡眠,對於這場輿論戰,他已經把該下的棋子全部落定,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有時間的車輪去碾壓。

  第二天早晨。

  林淵正在水槽邊洗臉,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鈴聲。

  扯過毛巾擦了擦手,林淵走過去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娛樂周刊》張敏的名字。

  按下接聽鍵。

  「林老師,您可算接電話了!」張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語速極快,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急和莫名的亢奮。

  「大清早的,怎麼了?」林淵語氣平穩。

  「您昨天晚上在論壇上發的東西,今天一早就被南方幾家報紙直接摘抄見報了!」張敏在電話那頭喘了口氣,「那幫人徹底急眼了。」

  林淵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正在買早點的人群,隨口問道:「急眼了不是挺好嗎,怎麼,他們還要買飛機票來打我不成?」

  「打您倒是沒有。」張敏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是事情鬧大了,今天早上,好幾個在電視上極有分量的老資歷演員,甚至連國內某著名歌舞團的台柱子都公開發話了,他們聯合署名,說您的言論已經不僅僅是文學探討,而是對整個文藝工作者群體的極大污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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