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聽我們的安排,諾獎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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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館裡的冷氣打得很足,薩克斯的悠揚旋律在半空中盤旋。

  林淵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來,他的呼吸粗重,眼角因為「極度興奮」而憋出了一圈紅血絲,緊緊盯著對面的三個人,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個剛剛在賭場裡聽到自己中了頭獎的賭徒。

  王教授看著林淵這副泥腿子做派,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轉過頭,盡力用最貼近原意的英文,將「修族譜」和「單開一頁」的中國傳統宗族觀念,翻譯給約翰和戴維斯聽。

  白人約翰聽完翻譯,先是一愣,他那雙深邃的湛藍眼睛裡,迅速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輕蔑。

  在約翰的認知體系里,這太荒謬了,一個面對諾貝爾文學獎這種人類文明最高榮譽的青年,腦子裡想的居然是回到那個落後的村落里去光宗耀祖。

  這是一種極度狹隘且原始的虛榮心。

  但這正是約翰最需要的東西,一個人只要有貪慾,有那種想要向周圍人炫耀的渴望,就極其容易被控制。

  約翰的身體往後靠了靠,雙手在胸前交叉,臉上的笑容變得異常慈祥,仿佛看著一隻正在努力討食的寵物。

  「林,你說的完全沒有錯。」約翰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放慢語速,等待王教授同步翻譯。

  「黑白無常」雖然是外國人,但他們對這個國家的底層心理有著極其精準的把控。

  「只要你拿了諾貝爾文學獎,你不僅是你整個家族最成功的人。」約翰看著林淵的眼睛,「即使百年之後,你去世了,你的功績也會被你的後代一直傳唱,在你們的歷史裡,你的名字將被刻在最顯眼的位置,這不正是你們文化里一直追求的偉大嗎?」

  王教授在一旁連連點頭,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為了徹底拿下這個至關重要的政治籌碼,王教授決定親自下場背書,理了理自己平整的灰色格紋襯衫領口,腰背挺直,端出了大學教授的威嚴。

  「林老師,你有這個能力,你的才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王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透著一股過來人的通透。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這麼高的平台擺在你面前,你還在猶豫什麼呢?」王教授身體前傾,拉近了與林淵的距離,「只要你去了一趟美利堅,站在那個演講台上,你以後就不再是現在這個只能在報紙上跟人打嘴仗的林淵了。」

  王教授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狂熱。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會給你帶來多大的好處,你的眼界、你的地位,將直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淵坐在單人沙發上,安靜地聽著。

  他的手掌在膝蓋上用力搓了兩下,眼神有些飄忽,仿佛真的被這巨大的利益砸得暈頭轉向。

  但在他的大腦深處,冷意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般席捲而過。

  好一個不再是現在的林淵。

  林淵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只要自己踏上那趟航班,站上那個演講台,聲淚俱下地控訴自己的國家,自己就真的不再是林淵了。

  自己將成為這些人口中豢養的犬儒,成為西方用來攻擊中國體制最鋒利的那把刀,換取來的,不過是他們扔在地上的一根沾滿泥土的骨頭。

  自己費盡心力,重生回來改變家庭命運,在人大禮堂舌戰群儒,在報紙上硬剛京圈,那是為了把文人的骨氣一點點拼湊起來,是為了把中國人的脊梁骨挺直。

  不是為了給這幫人當孫子的。

  如果自己有這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奴性,何必大費周章地和北京那些特權子弟鬧得那麼僵?直接去給滿清遺老當門生,來錢豈不是更快?

  但戲必須演足,對方的底牌還沒徹底亮乾淨。

  林淵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端起面前的冰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王教授,約翰先生。」林淵放下水杯,聲音有些發顫,「這種潑天富貴,我是真沒想過,我這人膽子小,我怕我去了那邊,水土不服,再把事情搞砸了。」

  黑人戴維斯察覺到了林淵話語裡的患得患失。

  戴維斯停止了聳肩的動作,他雙手按在膝蓋上,露出潔白的牙齒,語氣中透著強大的自信。

  「林,如果你還有什麼擔心,可以現在全部說出來。」戴維斯的聲音低沉且渾厚,「我相信我們都會給你解決,這一點,我們機構絕對有這個能力。」


  戴維斯轉過頭,指了指身邊的王教授。

  「王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會用他的親身經歷告訴你,和我們合作,到底有多麼不可思議的好處。」

  林淵十分配合地將視線轉移到王教授臉上。

  王教授臉上的優越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一直渴望在一個極具影響力的同胞面前,展示自己成功的路徑,以此來證明自己選擇的正確性。

  「林老師。」王教授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雙手放在膝蓋上,笑容裡帶著一種指點迷津的高傲,「你看看我,我這個年紀,能在這種級別的雙一流高校里,做到正教授的職位,你在國內的大學圈子裡打聽打聽,是不是非常少見?」

  林淵重重地點了頭,眼神里全是敬畏:「那是鳳毛麟角,我們在學校里,經常聽老師提起您的名字,說您是學術界的青年泰斗。」

  這句恰到好處的恭維,讓王教授極為受用。

  「哪有什麼泰斗。」王教授擺了擺手,但語氣里的得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我當然可以告訴你,這些地位、這些榮譽,全都是我應得的,我本身就有這個學術能力。」

  王教授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對國內體制的隱隱不滿。

  「可是,以前在國內,誰來發現我的能力,那些論資排輩的制度,卡死了多少人?」王教授看著林淵,壓低了聲音,「後來,是他們發現了我,是約翰和戴維斯背後的機構認可了我。」

  王教授偏過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兩名外賓,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激。

  「後來,我配合他們,做了一些深度的社會調查,通過他們的渠道,我在國外那些最頂級的報紙和核心文獻上,發表了幾篇論文。」

  王教授的胸膛微微挺起。

  「因為這些在國際上產生巨大反響的論文,我拿到了海外的學術背書,帶著這些背書回國,學校直接為我開闢了綠色通道,所以我很快就成為了文學院最年輕的正教授。」

  一段極其清晰的買辦發家史。

  用出賣本國的社會矛盾作為投名狀,換取西方的學術版面,再利用國內盲目崇拜海外權威的學術大環境,回國進行身份變現。

  這就是這條利益鏈條的底層邏輯。

  王教授看著林淵,繼續進行心理攻勢。

  「林老師,你現在的情況比我當年好太多了。」王教授推了推眼鏡,「你現在的起點比我要高得多,你是總部直接點名邀請的人才,你以後的成就,絕對在我之上。」

  王教授用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次這樣可以直接改變自身階層、甚至改變整個家族命運的機會,你還要猶豫嗎?」

  林淵雙手交叉,大拇指互相絞動,他在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防止自己因為過度噁心而破壞了眼前這個絕佳的喜劇效果。

  林淵十分認真地看著王教授,配合地點了點頭。

  「王教授,您說的話很有道理。」林淵的語氣慢吞吞的,透著一股小鎮青年的固執,「人的一生確實遇不到幾次改變命運的機會,只是很多人都抓不住而已,這一點,我這兩年深有體會。」

  林淵停頓了一下,看著王教授的眼睛。

  「您是一個聰明人,也是有好運氣的人,能果斷抓住機會,只是……我這人腦子笨,底子薄,這種天大的事,我還是得再想一下,我不能就這麼拍腦袋做決定。」

  林淵依然在拖,他在逼對方交出所有的底牌。

  白人約翰的眉頭終於皺緊了,他不理解,話都已經說得這麼透徹了,名譽、地位都擺在了桌面上,這個中國學生為什麼還在瞻前顧後?

  在約翰的邏輯里,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學生害怕在國內遭到政治清算,他在擔心自己的退路。

  約翰身體猛地向前傾斜,雙手撐在咖啡桌的邊緣,極具壓迫感地盯著林淵。

  「林,你到底還有什麼擔心的地方?」約翰的語速變得極快,甚至不等王教授完全翻譯,「如果你害怕安全問題,或者害怕被你們的媒體徹底封殺,你可以大膽地說出來!」

  約翰湛藍的眼睛裡透出一種絕對的資本傲慢。

  「只要是我們機構能夠做到的事情,一定不會推辭。」約翰拋出了最後、也是最具殺傷力的重磅炸彈,「如果你同意,哪怕是為你,甚至給你的全家,直接辦理美利堅的永久綠卡,或者特殊國籍,也不是沒有可能。」

  約翰盯著林淵,一字一頓地說道,王教授在一旁聲音微顫地同步翻譯。

  「只要你參加了這次演講和匯報,你就是我們認定的特殊人才,林,你應該清楚,我們美利堅對待真正的人才,可是一點都不吝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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