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抽空朋友小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租屋的廚房內,自來水嘩嘩流淌。

  蔥段、薑片、幾顆紅彤彤的干辣椒,被他乾脆利落地撥進手邊的白瓷碗裡。

  鐵鍋里的熱油正在升溫,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漣漪。

  門外樓道傳來一陣錯落的腳步聲,隨後是兩聲規律的叩門。

  林淵將菜刀平放在砧板上,隨手扯過一條濕毛巾擦了擦手,走到玄關扭開門把手。

  門外,許晚晴和蘇芷晴並肩站著,兩人剛從人大校園過來,鼻尖上還帶著一絲走路趕出來的細汗,門剛一開,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林淵身上。

  他此刻穿著一件極其寬鬆的白色棉T恤,腰間卻繫著一條印著碎藍花的粗布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條沒來得及放下的濕毛巾。

  許晚晴愣了一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捂住嘴,眼角的笑意完全藏不住。

  蘇芷晴則直接彎下了腰,手指著林淵的腰間:「林淵,你這造型……真該讓南風文學社那些把你當精神圖騰的學弟學妹們來看看,他們在網上把你誇成了戰神,你在家裡繫著藍碎花圍裙?」

  「這叫生活張力。」林淵側過身,讓出一條通道,「文化人解剖歷史用文字,解剖草魚用菜刀,本質都是去黑膜,進來隨便坐。」

  兩位學姐換了拖鞋走進屋,目光停留在廚房流理台上切得長短一致的配菜上。

  許晚晴走到廚房門口,看著那口冒著熱氣的鐵鍋,讚嘆地點了點頭:「確實沒看出來,林大作家這刀工,比那些天天在食堂強太多了,你還真打算親自動手?」

  「一日三餐,人之大欲,誰規定拿筆桿子的就不能端鐵鍋了?」林淵拿開灶台上的油壺,倒了底油,「你們去外屋看會兒電視,等胖子到了就能直接上桌。」

  話音剛落,虛掩的房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

  劉波氣喘吁吁地擠了進來,懷裡一左一右抱著兩箱綠玻璃瓶的燕京啤酒,把啤酒往牆角的塑料墊上一頓,直起腰,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的許晚晴和蘇芷晴。

  胖子眼珠轉了轉,咧開嘴樂了:「哎呦,兩位學姐也在啊,那今天晚上這局有意思了,咱們可得好好喝上一杯。」

  蘇芷晴挑了挑眉,拉開一張摺疊椅坐下,目光迎上劉波:「胖子,口氣倒是不小,我們雖然不常喝,但這陣勢可嚇不住我們,別到時候我們倆還清醒著,你先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劉波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脯,走到紙箱前,手指直接扣住兩瓶啤酒的瓶蓋,「我這酒量可是受過老少爺們檢驗的,還能被兩個姑娘給放倒了?」

  眾人在這幾句拌嘴中,將桌椅拉開落座。

  廚房裡傳來一聲刺啦的爆,。林淵端著那口雙耳大鐵鍋,穩穩地從廚房裡走了出來。鍋底墊著幾張揉皺的舊報紙,直接放置在摺疊桌正中央。

  濃郁的醬香混雜著辣椒的嗆辣瞬間盈滿整個出租屋,魚肉在紅亮的湯汁里翻滾,邊緣吸飽了湯汁的東北寬粉呈現出誘人的半透明狀。

  「都別站著了,拿筷子開動。」林淵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

  蘇芷晴率先動筷,夾了一段粉條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眼睛猛地睜大,連連點頭,含糊不清地評價:「這個粉條太好吃了,居然比魚肉還好吃,林淵,你這手藝絕不是隨便練練的。」

  「東北亂燉的精髓就是包容。」林淵拿起一瓶啤酒,給三人的杯子倒滿,「把不相干的食材扔進一口鍋里,最後出來的東西,才叫煙火氣。」

  劉波仰頭喝了半杯冰鎮啤酒,打了個長長的酒嗝,隨後放下杯子,用筷子撈起一大塊沒有刺的魚腹肉,放進自己碗裡。

  嚼著魚肉,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任何緊張感,反而透著一股看戲的戲謔。

  「林子,我剛剛從學校機房出來的時候,BBS上的伺服器都快卡成幻燈片了。」劉波扒拉了一口米飯,看著林淵。

  「你那句『不告是孫子』發出去之後,整個機房都在拍桌子,那個姓閻的,現在騎虎難下了,我聽機房裡幾位學長說對方一定要去朝陽區法院把你給告了。」

  許晚晴原本正在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林淵,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擔憂:「林淵,這個人我聽說過。他在央視做過節目,身上掛著好幾個研究所的頭銜。」

  「他不是一個單純的學者,他背後有一整個盤根錯節的圈子,你今天在網上把他的臉面踩到了地下,如果他真的動用現實里的人脈起訴你,你一點都不擔心?」


  蘇芷晴也放下筷子,補充道:「是啊,萬一他通過上面給學校施壓,你馬上還要在南方出版小說,要是背上官司,對你的前途影響太大了。」

  相比於兩位學姐的憂心忡忡,坐在對面的劉波卻毫無波瀾。

  胖子甚至悠哉地,他太清楚林淵現在的斤兩了,能在《萌芽》和《收穫》兩本文學界最高殿堂級刊物里翻雲覆雨,能用幾十萬資金重注股市,甚至能跟南方影視資本直接談立項的人,會被一個躲在象牙塔里搞明清史研究的老頭嚇住?

  在劉波看來,這完全就是單方面碾壓。

  林淵端起杯子,與劉波碰了一下杯。

  喝下小半口啤酒,放下杯子,背部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從容。

  「學姐,你們的思維還是被那個所謂的『權威』給局限住了。」

  林淵的聲音不急不緩:「第一,起訴是需要確鑿證據的,這裡是法庭,不是他們理藩院的大堂,如果他真的起訴我,法官會要求原告出示證據來反駁我的言論。」

  「我引用的馬戛爾尼使團原文,在不列顛的檔案館裡;我提到的稅收記錄,在各省的明清地方縣誌里;我說的毀書運動,在日本和歐洲的史料里都有明確存根。」

  「我就算站在被告席上,也能當場把這些數據一字不落地背出來,法官聽事實,不是聽他講祖上有多闊綽。」

  林淵的食指變成了兩根。

  「第二,他真的以為把學術爭論拉進司法程序,就能捂住我的嘴?這恰恰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許晚晴愣住了,完全無法理解這個邏輯:「你希望被起訴?」

  「當然。」林淵笑出了聲,眼中閃爍著極其銳利的商業獵手的光芒,「現在我的言論,只停留在北京這幾所高校的區域網里,受眾撐死了也就幾萬人。」

  「可一旦這個案子立案,全國的晚報、周刊、電視台,立刻就會蜂擁而至,『知名老學者狀告大一新生歷史觀』,這標題能直接把熱度拉到全國。」

  「到那時候,就不是我一個人在罵他們了,那些長年被清宮戲洗腦的老百姓,會跟著報紙把這段真正的歷史再複習一遍。」

  「只要他們敢把這件事推向公眾,我就能借著媒體的渠道,把他們這層維持了百年的虛偽畫皮,徹徹底底地撕爛,讓所有人看個清楚。」

  林淵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我只是在陳述常識,他們破防,是因為他們手裡根本沒有常識,不用擔心,我不僅不怕他告,我甚至已經開始期待他在法庭上拿不出證據時,那種老臉漲紅的樣子了,他不會真以為,現在還是他們能壓制天下人張嘴的大清朝吧?」

  許晚晴看著面前這個大一男生,只覺得對方的思維高度,已經完全超脫了學生的範疇,他不是在衝動下開炮,而是在開炮前,就已經推演好了後續所有層級的輿論走向和應對手段。

  他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學者,當成了擴大影響力的踏腳石。

  劉波在旁邊用力鼓了兩下掌,端起酒杯:「來來來,為了林子的這番謀篇布局,走一個!我就說那老頭根本不夠看,純粹是上趕著給咱們林大作家送熱度。」

  酒杯再次碰撞,屋內的氣氛徹底回溫,之前的擔憂被林淵三言兩語直接擊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暢快感。

  就在四人將第二箱啤酒拆開,劉波正準備跟蘇芷晴進行第二輪划拳對決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