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法庭見,誰不來誰是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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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謝了。」

  林淵拎著裝好草魚的黑色塑膠袋,轉身走出喧鬧的菜市場。

  褲兜里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林淵騰出手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許晚晴的號碼,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聽筒里立刻傳來蘇芷晴和許晚晴交疊的急促聲音。

  「林淵,你現在在哪?」蘇芷晴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透著一股緊張。

  「剛買完菜,在往回走的路上。」林淵換了只手拎塑膠袋,避開路面上的一個水坑,「兩位學姐,怎麼這麼大陣仗,這大周末的,沒去逛街買衣服?」

  電話那頭,許晚晴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搶過話頭:「你還有心情買菜,你是不是昨天在那院子裡被那幾個人惹到了?我們今早一去社裡,就聽人說你連夜在BBS上發了幾千字的長篇大論!」

  蘇芷晴在旁邊忍不住補充:「我們剛把你所有的帖子看完,這火力也太猛了,你這簡直是在人家祖墳上蹦迪啊。」

  林淵停下腳步,昨晚在什剎海四合院裡,方磊和佟裕那幾張傲慢的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並不全是他們的原因。」林淵語氣平穩,帶著幾分盡在掌控的從容,「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為下一部小說的做資料整理,翻了太多地方縣誌和當時西方傳教士留下的原版記錄。」

  「越看這些被故意掩蓋的真實數據,心裡越覺得荒謬,發那些帖子,一來是疏解一下煩悶的心情,二來,也是想看看這所百年名校里的學生,究竟還有多少人保留著最基本的常識邏輯。」

  林淵笑了笑,接著說:「只是沒成想,他們反應這麼大。」

  「你管這叫疏解煩悶?」許晚晴在電話里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是搬著加特林給人家上眼藥呢,你知不知道事情鬧多大了?」

  「哦?」林淵挑了挑眉,繼續朝前走去。

  「那個閻崇年,就是那個經常在電視上講歷史的閻崇年,他用實名認證帳號在你的帖子下面回復了!」蘇芷晴的聲音有些擔憂。

  「他說你完全沒有正規史料支撐,全是你憑空臆想,他甚至放話,說你侮辱了他們的先人,如果不刪帖道歉,他馬上就要去法院起訴你!」

  聽到「起訴」兩個字。

  林淵的腳步頓住了。

  他在腦海中迅速想到了一整套精準的輿論發酵模型。

  起訴?

  在1998年這個網際網路剛剛起步、紙媒依然占據統治地位的時代,一個具有官方背景的知名學者,實名起訴一個大一新生,這是什麼級別的社會焦點?

  這是能上《南方周末》頭版頭條、能讓全國高校沸騰、能讓他的所有出版物銷量瞬間原地翻十倍的頂級流量密碼。

  這群滿清遺老,不僅主動送人頭,居然連免費宣發的刀子都親手遞過來了。

  林淵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發出一聲輕笑。

  「林淵,你笑什麼?」許晚晴被他這一聲笑弄得摸不著頭腦,「人家要告你,那可是要去法庭的,要是留下什麼案底,你以後的出版物、甚至畢業全都會受影響,你還笑得出來?」

  「學姐。」林淵重新邁開步子,語氣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掌控感,「你們就把心放在肚子裡,我不僅不怕他起訴,我甚至巴不得他明天一早就把律師函送到我手裡。」

  「你瘋了?」蘇芷晴驚呼。

  「這叫國民級的免費GG位。」林淵慢條斯理地拋出底層的商業邏輯,「我的觀點,只停留在論壇上,頂多算是高校圈的學術爭論,但他一旦起訴我,性質就變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顯然,兩位學姐正在消化這個極其超前的炒作概念。

  「真到了法庭上,誰主張誰舉證。」林淵的聲音漸漸轉冷,帶著文化人特有的刻薄,「他既然說我是臆想,那他必須在全國媒體的鏡頭前,拿出馬戛爾尼使團的國書原件,拿出當年江南地方志的完整稅收記錄,他敢拿嗎?他不敢,他要是拿出來,他這輩子立的人設就徹底崩盤了。」

  林淵頓了頓,語氣重新恢復了溫和:「所以,學姐,如果他最後不起訴我,我真的會非常看不起他。」

  許晚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別人遇到這種事躲都來不及,你倒好,順杆爬著要去宰人。」

  「那是他們欠這片土地上普通人的。」林淵拋下一句定調的話,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不說這些掃興的了,昨晚你們請我吃了飯,今天我心情大好,你們晚上來我這兒,我親自下廚。」


  「你還會做飯?」蘇芷晴頓時來了精神。

  「東北鐵鍋燉活魚。」林淵顛了顛手裡的黑色塑膠袋,「剛買了一條六斤的草魚,我保證你們在京城那些高檔酒樓里,絕對吃不到這么正宗的口味。」

  兩位學姐聽出林淵壓根沒把起訴當回事,徹底放了心。

  「行,既然林大廚親自邀約,那我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林淵推開出租屋的門。

  屋裡有些悶熱,他把草魚隨手扔在廚房的流理台上,連手都沒洗,徑直走到書桌前,按下了電腦機箱的電源鍵。

  林淵右手中指快速撥動滑鼠滾輪,進入論壇界面,果然,主帖最上方,那條帶有實名綠色通道標識的回覆極其刺眼。

  【閻崇年】:「林淵,你這些長篇大論,毫無正規史料支撐,全是你為了博取眼球的個人臆想,你這不僅是對歷史的不負責任,更是對我們先人的嚴重侮辱,如果不立刻刪帖並公開道歉,我將委託律師,正式向法院起訴你!」

  這種典型的居高臨下,透著一股陳腐的官威。

  林淵看著這段文字,眼底閃過一絲純粹的嘲弄。

  對付這種人,你越是引經據典,他越是跟你胡攪蠻纏,必須一針見血,直擊其基因深處的軟肋。

  光標在回復框裡急促閃爍,林淵雙手搭上鍵盤。

  「閻老先生,別光打雷不下雨,你要起訴我?太好了,麻煩你動作快一點,千萬別讓我等太久。」

  「如果明天太陽下山之前,我還沒看到你的律師函,我真的會非常看不起你。」

  停頓,林淵盯著屏幕,嘴角的弧度擴大,敲下了最後一段極其惡毒的總結。

  「讓我看不起你,這是小事,但如果你嚷嚷了半天最後卻不敢告我,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

  「證明你和你那些先人一樣,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血性,骨子裡還流淌著見著硬茬就縮脖子、只會欺軟怕硬的奴才基因,你們的硬氣,永遠只敢對著被你們套上枷鎖的老百姓發作。」

  「法庭見,誰不來誰是孫子。」

  鍵盤敲擊停止。

  粗暴,但極具穿透力。

  林淵按下發送鍵。

  頁面卡頓了兩秒,隨後那條回復死死釘在了閻崇年的留言正下方,林淵沒有再看論壇里的反應,直接關閉顯示器,站起身走向廚房。

  他甚至哼起了一段節奏歡快的東北二人轉小調。

  「小拜年吶,正月裡來是新年吶……」

  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刷著草魚表面的血水,林淵利落地拿起菜刀,順著魚腹劃開,極其鬆弛地將裡面的黑膜颳得乾乾淨淨,切蔥姜蒜,準備大料,動作行雲流水,心情大好。

  而此時,網絡的世界,已經因為林淵的這段回復,徹底陷入了狂熱的沸騰。

  未名湖畔BBS的伺服器再次迎來了峰值。

  所有守在電腦前的大學生,看到林淵這段毫不留情、極盡刻薄的「反向逼宮」,只覺得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沒有辯解,沒有敬畏。

  只有一句:不告你就是孫子。

  這是何等的文化人素質單挑!

  論壇底下的回覆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臥槽,林淵牛逼,不要慫,既然林大作家都這麼說了,閻老先生你一定要堅持住!」

  「哈哈哈哈,林淵這招太絕了,『奴才基因』四個字簡直是物理超度,他們祖上當年見著洋人的大炮立馬下跪,今天見著林淵的鍵盤不知道要不要跪?」

  當然,也有相對理性的學生在屏幕前為林淵捏了一把汗:「林淵這是在玩火啊,這幫人可是盤根錯節的,真要上了法庭,對普通學生沒好處的。」

  但這種擔憂的聲音,迅速被更龐大的調侃聲淹沒。

  一個邏輯分析貼被迅速頂了上來:「大家別操心了,他不敢告,只是過過嘴癮而已。他就是和他們老祖宗一個德行,遇到強硬的人,就會裝作看不到,大家就當熱鬧看看就行了。」

  這層邏輯一出,全網鬨笑。

  就在整個網絡對閻崇年的動機進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嘲諷時,某處裝修考究的書房內,一台電腦前的老者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奴才基因」四個字,手指哆嗦著搭在鍵盤上。

  幾十年了,在這個圈子裡,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閻老」?今天居然被一個大一新生當著全網的面指著鼻子罵祖宗。

  憤怒徹底擊穿了理智。

  他重重地敲擊鍵盤,咬牙切齒地敲下了一行字:

  「你別跑,等著吧,我現在就整理資料去起訴你!」

  發送完畢,老者狠狠一巴掌拍在滑鼠上。

  而在人大出租屋的廚房裡,鐵鍋里的底油已經燒熱。

  「滋啦——」

  林淵將切好的魚塊滑入鍋中,爆出一陣極其濃郁的香味,門外,樓道里傳來鞋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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