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那明哲你時間不多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人大中文系的教學樓外,林淵結束了半個月的請假,第一天正式回歸課堂。

  剛剛走出階梯教室的大門,一道微胖的身影就從旁邊的柱子後擠了出來,一把摟住林淵的脖子。

  劉波手裡還夾著一本《現當代文學史》,眼睛不斷地向四周觀察:「林子,你跟我透個底,這兩天報紙上說你這半個月光靠那兩本書的版稅和加印分成,已經賺了這個數?」

  劉波伸出一根食指,在林淵面前晃了晃,語氣帶著懷疑:「一百萬?」

  林淵看著死黨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沒有遮掩,直接點頭答道:「報紙上算得比較籠統,具體數字沒那麼多,還要扣掉一些渠道費和稅款,不過,確實賺了一筆,以後這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算是徹底不用發愁了。」

  得到本人的親口承認,劉波倒站在原地愣了兩秒,隨後眼裡的緊張瞬間轉為狂喜,右手重重拍在林淵的肩膀上。

  「林子,行啊!你小子算是真熬出頭了!」劉波笑得臉上肥肉亂顫,語氣里滿是為兄弟高興,「你家裡的情況我清楚,好事,天大的好事!」

  林淵看著劉波發自內心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溫和,這就是他前世哪怕窮困潦倒,劉波也要傾家蕩產幫他的原因。

  在名利場裡待久了,這種沒有雜質的兄弟情義最是難得。

  「我家裡人已經接到上海安置妥當了。」林淵將課本夾在腋下,轉頭看向劉波,「倒是你家裡今年怎麼樣,有沒有想過改變一下。」

  劉波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後不在意地擺擺手:「家裡就那個樣,能吃飽飯就行,我在這邊省吃儉用點,等畢了業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

  九十年代的農村學生,思維模式大多如此。

  林淵停下腳步,看著劉波,他不能讓自己的兄弟繼續去走那條被時代淘汰的彎路。

  「等畢業太慢了。」林淵語調平穩,「胖子,你也是學中文的,有沒有興趣換個路子,靠手裡的筆賺點錢,給家裡改善一下?」

  「我?」劉波用手指反指著自己的鼻子,連連搖頭,「你別開玩笑了。我這點水平,寫點班級板報還行,去給那些雜誌社投稿?人家編輯看都不會看一眼,我可沒你腦子裡那些深沉的社會思考。」

  「不寫文章,寫劇本。」林淵直接拋出方向,「不需要去探討什麼高深的文學,只要寫最生活化、最能讓老百姓看懂的故事。」

  劉波徹底懵了,這種詞彙距離他這個剛從農村考出來的大學生太過遙遠。

  「林子,我連劇本長啥樣都沒見過。」劉波語氣裡帶著極大的不自信,甚至有些退縮,「戲劇結構、場景切換、那些專業的術語,我一竅不通,我可真不會。」

  「不需要你懂術語,你只需要負責把故事用文字講通順。」林淵給出一顆定心丸,「我會給你拉出大綱,每一集寫什麼,主要矛盾是什麼,我都會提前寫出來,你看著大綱去往裡添加東西,把人物的對話和動作寫出來,遇到卡殼的地方,我隨時給你梳理。」

  林淵頓了頓,再次說道:「寫完之後,我負責拿去給南方的影視公司看,只要本子過關,一集的稿酬,足夠抵劉叔在地里忙活整整三年。」

  劉波的呼吸瞬間愣住了,三年種地的錢,只需要寫一集故事?

  中文系的學生,誰骨子裡沒有靠文字安身立命的執念?

  更何況,此刻站在他面前給他許諾的人,是如今已經在全國文化圈很有名氣的林淵。

  劉波咽了咽唾沫雙眼放光。

  「林子,你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我干!」劉波重重點頭,語氣篤定,「我回去就去圖書館借基本相關的書看看格式,我保證絕對不會給你丟人!」

  「這就對了,晚上去校外的小飯館,打包幾個下酒菜回出租屋,咱們兄弟倆喝點,順便給你講講第一個本子的方向。」林淵笑了笑,邁開腳步朝校門方向走去。

  兩人剛轉過教學樓側面的林蔭道,林淵看到了幾個人。

  前方十幾米外,那明哲正被幾個穿著光鮮的京圈子弟簇擁著,站在公告欄前高談闊論。

  兩撥人迎面碰上,那明哲的餘光看到了林淵,原本正在點評某篇詩歌的聲音瞬間停下,嘴角的笑意也在一點點收斂。

  周圍的幾個學生也跟著安靜下來,前陣子林淵在校園裡引發的動靜太大,尤其是這兩天報紙上鋪天蓋地的爭議,讓林淵成了一個帶有極大攻擊性的符號。


  劉波下意識地放慢腳步。

  林淵徑直走到那明哲面前站住。

  「那同學,好久不見。」林淵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語氣輕鬆,「最近我沒在學校,一直沒空關注報刊亭,不知你的大作,在《京城文學》或者《當代》上發表了沒有?」

  林淵一開口,直接往對方肺管子上戳。

  那明哲這一個月來投出去的六篇稿子,全被退了回來,傳統刊物的編輯雖然在報紙上罵林淵,但在選稿時,依然還是有這一點底線什麼的。

  聽到這句話,那明哲的臉色明顯陰沉下來,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把脊背挺得筆直,試圖用自己從小浸潤出來的優越感來給自己添加底氣。

  「林同學現在真是春風得意。」那明哲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嘲弄與不屑,「不過是用譁眾取寵的手段,寫了一些挑逗市井小民情緒的文字罷了,你除了博人眼球,還能有什麼真本事,文化圈裡的人,誰不知道你不過是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

  周圍的幾個跟班也立刻附和。

  「就是,讀書人的事情,讓你搞得烏煙瘴氣。」

  「真以為賺了幾個錢就能跟傳統文學叫板了,簡直是做夢。」

  面對這些聲討,林淵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沒減。

  「商人也好,市井也罷。」林淵看著那明哲的眼睛,給出致命一擊,「我只知道,我的小說已經在上海的《收穫》上連載,而你的呢。」

  「別轉移話題,那同學,咱們當初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定下的賭約,你不會忘了吧?四大刊,你既然發不上去,那是不是該準備好退學申請書和公開道歉信了?」

  這番話字字誅心。

  林淵根本不跟他在文學理念上進行糾纏,直接拿用對方無法反駁的實績來壓他。

  那明哲被噎得臉色非常難看,胸口劇烈起伏,他怎麼可能去退學,更不可能去給一個泥腿子公開道歉!

  「時間還沒到,你急什麼?」那明哲咬著牙盯著林淵,「不過是一時的炒作,你真以為自己能站得穩,別得意太早!」

  「行,我等著。」林淵從容地轉過身,「不過我建議你抓緊點時間,畢竟靠嘴硬,是拿不到四大刊過稿通知的。」

  說完,林淵拍了拍劉波的後背,帶著他大步朝著校外走去。

  看著林淵走遠的背影,那明哲站在原地,臉色已經變成了鐵青色,插在口袋裡的雙手早已經攥成了拳頭,從小到大,在這個北京城裡,他何曾受過這種憋屈?

  「一個祖輩都是在土裡刨食的泥腿子,憑什麼敢站在我面前這麼說話!」那明哲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邪火,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幾個跟班破口大罵。

  「要是在一百年前的大清,他這種人見到我連頭都敢抬不起來,我可是正兒八經地正黃旗的子弟,他不過是個奴才,他憑什麼跟我談條件,憑什麼!」

  那明哲的聲音在林蔭道上迴蕩,旁邊幾個同學互相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接話,他們雖然也是特權子弟,但也知道現在是1998年。

  那明哲這種把「正黃旗」掛在嘴邊的話,不僅荒謬,甚至顯得有些可憐,時代早已變了,而這位大少爺,依然還活在祖輩的幻夢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