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和矮大緊直接對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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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大廳內,掌聲如潮水般涌動,久久未歇。

  矮大緊陷在寬大的單人真皮沙發里,沒有去撿掉落在腿上的摺扇,目光越過刺眼的聚光燈,掃過台下那些漲紅了臉、用力鼓掌的普通觀眾,最後定格在左側那個端坐的十九歲大一新生臉上。

  觀察:林淵神色平和,正在低頭擰開茶杯蓋,根本沒有享受勝利者姿態的張狂。

  判斷:福利制度這個具體民生切入點,已經被對方用「無地址-無工作」的嚴密邏輯,如果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自己只會在幾百萬電視觀眾面前顯得像個不識民間疾苦的蠢貨,必須跳出物質分配的泥潭。

  決策:升維。把話題拉升到抽象的「人權」與「自由選擇」上,用信息壁壘封閉討論空間,用虛無主義瓦解對方的現實主義。

  「諸位,諸位先靜一靜。」矮大緊身體前傾,拿捏出一種無奈且包容的語調,對著台下壓了壓手。

  掌聲漸漸平息。

  矮大緊重新將摺扇拿在手裡,沒有展開,而是用扇骨指了指林淵的方向:「林淵同學,你口才極佳,思維也很敏捷,這一點我作為前輩必須肯定。」

  他不等林淵回應,立刻加快語速,搶占話語高地:「但你剛才這番宏篇大論,犯了一個非常典型的書齋錯誤,你用東方的生存邏輯,去套西方的生活方式。」

  「你覺得流浪漢可憐,是因為你覺得人必須有房有車才叫活著,但在燈塔國,他們講究的是人權,是個人自由的絕對保障!」

  矮大緊雙手攤開,聲音提高了兩個八度:「你不是流浪漢,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是主動選擇那種親近自然、不受朝九晚五約束的生活?人權的核心,就是允許有人選擇不努力,這也是一種免於匱乏的自由。」

  他環顧四周,做出一記總結陳詞:「再者,我們這裡的大多數人,包括林淵同學,並沒有真正在那個社會長期生活過,沒有接觸過那些社區,咱們對著幾張報紙、幾本雜誌在這裡隔靴搔癢地爭論這些,其實意義不大,大家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嵐坐在中間,敏銳地捕捉到了矮大緊話語裡的退意,這位名滿京城的大緊先生,居然用「誰也說服不了誰」這種和稀泥的話術,企圖強行結束這個回合。

  李嵐轉頭看向林淵,語氣恰到好處地拋出台階:「林淵同學,大緊先生認為,個體的生活方式選擇是人權的體現,對於沒有親歷過的事情,我們或許難以做出全面的判斷,對此,你是否有不同的意見需要補充?」

  林淵將茶杯平穩地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大緊先生這番以退為進,確實巧妙。」林淵雙手交叉,視線直逼矮大緊隱藏在鏡片後的雙眼,「但有一點必須說清,只要一個人在那個制度下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住所,那他這輩子,基本就永遠喪失了翻身的可能,這不是他想不想努力的問題,這是規則不允許他回到牌桌上,這一點,前面已經論證過了,無需再辯。」

  林淵身體稍微坐直,眼神變得銳利。

  「我們真正要探討的,是大緊先生剛才提到的兩個詞。」林淵吐字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極重,「人權,和法治。」

  矮大緊眼皮一跳,手裡握著的摺扇不由自主地攥緊。

  林淵根本沒有停頓:「大緊先生覺得那邊的社會人權至上、法治嚴明,但在我看來,他們所謂的法治,不過是資本家掛在胸前的一塊遮羞布,他們保護的,從來不是底層百姓的人權,而是那百分之一富豪的特權。」

  「荒謬!」矮大緊立刻開口打斷,身子離開椅背,「林淵,你這是徹頭徹尾的陰謀論,他們的司法獨立是寫進憲法的,無論是財閥還是平民,在法官的法槌面前絕對平等!」

  林淵看著因激動而臉頰漲紅的矮大緊,發出一聲冷笑。

  「平等?」林淵抬起右手,豎起一根手指,「大緊先生,我們不談那些虛無縹緲的條文,我們只談事實,三年前,也就是1995年,震驚全球的『辛普森殺妻案』,大緊先生應該記憶猶新吧?」

  聽到這個名字,矮大緊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卻沒發出聲音。

  台下的張志剛迅速在腦海中搜索這個案子,他看過新聞,那是美國橄欖球巨星辛普森被控殘忍殺害前妻及其男友的案件,當時不僅有現場血跡,還有帶血的手套,可以說是鐵證如山。

  林淵的聲音在演播大廳內平穩地迴蕩,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一個有著明確殺人動機、現場留有確鑿血液DNA證據的嫌疑人。」林淵目光鎖定矮大緊,「僅僅因為他是一個擁有千萬資產的富豪,他就可以花幾百萬美金,組建全美最頂級的『夢之隊』律師團。」


  林淵雙手重新交叉,語氣變得冰冷。

  「更可笑的是他們的保釋金制度,只要你有足夠的錢繳納保釋金,哪怕你面臨一級謀殺的指控,你依然可以走出看守所,回到你的豪華別墅里,繼續喝著香檳享受人生。」

  「而那些拿不出幾千美金保釋金的底層平民,哪怕只是因為偷了一個麵包,也必須在充滿暴力的看守所里熬上幾個月等待審判。」

  「最終結果是什麼?辛普森無罪釋放。」林淵看著矮大緊,「大緊先生,請您告訴我,那兩位慘死在血泊中的受害者,他們的人權在哪裡?」

  「在這套可以用美金去購買頂級法律辯護、可以合法脫罪的機器面前,普通的受害者拿什麼去求一個公道?這就是您口中絕對平等的法治?」

  演播廳內專業觀眾們甚至忘記了呼吸,他們樸素的價值觀正在受到劇烈的衝擊。

  矮大緊的呼吸變得急促。

  信息處理:辛普森案是美國司法史上的一個巨大裂痕,對方居然能精準地從浩如煙海的新聞里抽出這個案子作為投槍,不能順著案子聊,聊細節必輸。

  決策:轉移陣地。用勞資糾紛和對政府的監督機制來覆蓋刑事案件的漏洞。

  「你這是以偏概全!」矮大緊揮動了一下摺扇,試圖找回氣場,「辛普森案有其特殊的證據程序瑕疵,這是程序正義的代價,你不懂他們的法理基石!」

  矮大緊語速極快,迫不及待地拋出新的論據:「你不能只看個案,你看看他們的民事領域,在那邊,只要企業敢排污,敢侵害工人的利益,工會立刻就能組織罷工!」

  「老百姓可以把跨國化工巨頭告上法庭,甚至能拿到幾千萬美金的天價賠償,那些高高在上的企業一樣要受重罰!」

  他越說越順,甚至站起身來,指著攝像機鏡頭。

  「還有政府監督!」矮大緊提高了音量,「那邊的普通百姓,隨時可以起訴政府,媒體的探照燈二十四小時盯著那些政客。」

  「前幾年,有一位州長,僅僅因為用公款買了一瓶兩百美金的紅酒,被媒體曝光後,立刻面臨全體選民的聲討,最後只能黯然辭職,鞠躬道歉,這種對公權力的極限約束,這種透明度,你敢說不是法治文明的體現?」

  台下,幾個稍微讀過些西方報刊的觀眾微微點頭,公款買酒被迫辭職,這在90年代初期的國內讀者聽來,確實是一個極具震撼力的廉政神話。

  張志剛緊張起來,這個反擊極其刁鑽,從工會力量到清廉作秀,全是當下國內老百姓最關切的痛點。

  林淵坐在原處,看著情緒亢奮的矮大緊,心底只閃過一絲索然無味,這套老掉牙的公知話術,在後世早被網際網路扒得底褲都不剩。

  「大緊先生舉的例子很生動。」林淵沒有反駁,反而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矮大緊心中一喜,以為林淵終於詞窮了。

  林淵卻在此刻身體前傾,目光徹底沉了下來。

  「州長因為兩百美金的紅酒引咎辭職,聽起來確實很清廉。」林淵吐字不急不緩,「但大緊先生是不是忘了告訴大家,這種對幾十、幾百美金的『零容忍』,是因為他們早已經把幾百萬、幾千萬美金的貪腐,通過法律的形式,徹底合法化了?」

  矮大緊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胡……胡說八道!」矮大緊聲音發顫,連摺扇都忘記了搖晃。

  「我們從最源頭來梳理。」林淵看著對方,開啟了真正的降維打擊,「大緊先生,燈塔國的法律是怎麼誕生的?是議員提出法案,議會投票通過,對吧?」

  矮大緊僵硬地點了點頭。

  「那麼議員是怎麼來的?」林淵步步緊逼,「是選出來的。選舉需要什麼,需要海量的資金去打電視GG、去印海報、去全國巡講。」

  「一個普通的州長選舉,就要燒掉上千萬美金,總統選舉更是動輒上億,請問大緊先生,一個靠死工資吃飯的政客,這些錢從哪裡來?」

  矮大緊知道林淵要說什麼了,但他在台上根本無法阻止。

  「錢,全都是那些能源巨頭、軍工複合體、華爾街財閥出的,這在他們那裡有一個極其文明的詞,叫『政治獻金』。」林淵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擲地有聲。

  「我們有一句古話,叫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林淵雙手一攤,「這些政客拿著資本家的幾千萬競選資金坐上了那個位置。」


  「你猜,他們上台後,提出的稅收法案、制定的環保標準、修改的勞工法,是會偏向那些在寒風中排隊投票的普通老百姓,還是會偏向那個在背後給他簽了上千萬支票的大金主?」

  台下的觀眾徹底愣住了,這是一個從未在任何國內報紙上出現過。

  李嵐震驚地張著嘴,她從業十年,從沒聽過有人能用如此直白、通透的話語,將西方那一套複雜的政治遊戲剝得如此赤裸裸。

  「所以,他們不需要貪污那兩百美金的紅酒。」林淵看著面無血色的矮大緊,「因為財閥們可以通過『遊說集團』,合法地把大筆大筆的錢送進政客的基金會裡,他們從制定法律的第一天起,就在為資本家量身定做法理護城河。」

  「這種從娘胎里就帶著偏見的法律,你告訴我它公平?」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重。

  「我們這片土地上的人,兩千多年前就明白了一個樸素的道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任何人觸犯了律條,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平頭百姓,腦袋上的那把鍘刀是一樣重的。」

  林淵俯視著矮大緊,拋出了最後的誅心之問。

  「而他們那邊,直到1998年的今天,依然是資本家犯法,可以通過保釋金和律師團免於牢獄之災,最多交一筆巨額罰款,就可以繼續去高爾夫球場揮桿,只有交不起錢的窮人,才必須把牢底坐穿。」

  林淵雙手撐在茶几上,眼神如刀。

  「大緊先生,你天天在電視上搖著扇子,把這套用金錢丈量正義的體制吹捧成文明的燈塔,怎麼,你是希望我們這裡,以後也變成一個只要有錢,就可以合法草菅人命、花錢買命的社會嗎?」

  最後一句質問落下,宛如一顆炸彈在演播大廳正中央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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