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和矮大緊直接對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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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大廳的聚光燈下,溫度逐漸攀升。

  李嵐站在兩人中間,握著台本的手心冒出了一層細汗,從業十年,她太熟悉這種即將引爆的輿論火藥味。

  「林淵同學的分析視角極其宏大。」李嵐立刻調整語調,準備順著台本將這場火藥味十足的交鋒暫緩,給雙方一個喘息的機會,「面對……」

  「李嵐,借一步話頭。」

  一聲極其刺耳的合扇聲打斷了李嵐的台詞。

  adj手裡的摺扇重重敲在皮質沙發扶手上,他臉上的偽善徹底掛不住了,在這個演播大廳,他決不允許一個乳臭未乾的大一新生掌控全場的節奏。

  adj身體猛地前傾,黑框眼鏡後的雙眼盯著林淵,立刻發出反問:「林淵同學,你這話聽起來慷慨激昂,但完全是書生氣的自以為是,你說我們在奮鬥,他們在被圈養?」

  「那我倒要問問你,也問問現場的大家,如果能一日三餐吃好喝好,躺在草坪上曬著太陽享受人生,誰願意每天起早貪黑去流水線上當個不停旋轉的螺絲釘?」

  台下的專業觀眾席里,不少人互相交換了眼神,這話聽起來糙,但確實切中了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

  adj捕捉到了台下微小的騷動,找回了一絲底氣。

  「還有你口中的斯基德羅街區。」ajd靠回沙發,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任何龐大的社會肌體,都會有幾處疤痕,那是極其偶然的個例。」

  「你拿千分之一的混亂,去否定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文明,這叫以偏概全,我們這邊難道就沒有窮街陋巷?只是沒他們那邊那麼顯眼罷了,你用臆想出來的大詞去抹黑一個成熟的體制,眼界實在太狹隘了。」

  李嵐錯愕地停下話頭,目光立刻轉向林淵。

  她原以為林淵會因為這頂「狹隘」的帽子而失態反駁。

  林淵沒動怒,甚至連坐姿都沒換,他伸出手,端起面前玻璃茶几上的水杯,視線落在水面上。

  判斷:對方試圖把「好逸惡勞」強加給所有底層百姓,並用「偶然現象」掩飾系統性的腐敗。

  決策:直接從民族底色開刀,再用生存極限下的真實數據砸碎他的遮羞布。

  林淵放下水杯,發出一聲極其平淡的輕笑。

  「adj先生,把混吃等死當成終極追求,那是您個人的思想,請別拿來代表我們絕大多數人。」林淵語調不高,但極具穿透力。

  「您去街頭上看一看,我們這片土地上的人,哪一個不是想著今天多流兩把汗,明天能讓飯桌上多添個葷菜?哪一個不是想著這輩子自己多吃點苦,將來能給兒子、孫子掙一套寬敞的房子,讓他們有書讀、有奔頭?」

  林淵直視adj的雙眼,不給對方打斷的機會。

  「這是我們老百姓刻在骨子裡的底色,我們的社會正在經歷下崗的陣痛,但國家在修路,在建廠,在努力給大家創造幹活的機會。」林淵聲音變得冷硬。

  「大緊先生不信,大可以去勞務市場問問,哪怕只給一口簡單的飽飯,連個遮風擋雨的住處都不提供,你看看有多少工人願意接這種只求喘氣、毫無希望的活計?一個都沒有。」

  李嵐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這段話條理清晰,極其提氣。

  台下的張志剛緊緊盯著林淵,眼角的肌肉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

  林淵的話並沒有結束,將話題重新拉回那套被吹捧的西方體制。

  「至於您說那些底層只是個例?」林淵身體前傾,反手將了矮大緊一軍,「adj先生,您去曼哈頓談版權、看演出,住的是帶暖氣的高檔酒店,那您有沒有在冬天,去紐約那些高架橋的涵洞底下看過?」

  adj臉頰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

  「那些您口中『享受生命』的流浪漢,冬天是怎麼過的?陰雨天是怎麼過的?」林淵一字一頓,每個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常識盲區上。

  「大緊先生既然對燈塔國了如指掌,不如給台下的觀眾科普一下,每年一場暴雪過後,或者一陣倒春寒襲來,紐約市政的清道夫們,能從街邊的垃圾桶旁、地鐵通風口上,拖走多少具被活活凍硬的軀體?」

  演播廳內鴉雀無聲。

  剛才那些還覺得adj說得有理的觀眾,此刻只覺得後背發涼。

  李嵐滿臉興奮,這才是真正的深度對話,轉過頭,立刻將焦點對準adj。


  「大緊先生。」李嵐適時遞過話筒,「林淵同學提到了極端天氣下的生存危機,面對這種生死攸關的情況,您所說的完善體系,難道失效了嗎?」

  adj的手心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去美國,車接車送,哪去過什麼涵洞,但他絕不能在這個大學生面前認輸。

  「這……這是偷換概念!」adj提高了音量,強行挺直腰板,「那是那些人不願意工作,太懶了!哪個國家沒有這種自甘墮落的人?」

  他迅速組織起平時飯局上吹噓的見聞:「而且,他們的體系非常完善,政府和社區建了大量的避難所和救濟站,提供了最基礎的食物和保暖設備,只要進去就不會凍死,那些死在街頭的,是他們自己不願受救濟站的規矩約束,那是他們個人選擇的生活方式。」

  為了證明體制的優越,adj拋出了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邏輯。

  「他們隨時可以活下去。」adj重新找回了節奏,篤定地說道,「等冬天的暴雪過去,天晴了,他們只要願意從街角爬起來,隨便去哪個餐館找個端盤子的活,或者去洗個碗做個臨時工,賺點現鈔,完全能租個房子重新開始,是他們自己太懶!」

  這話一出,adj對燈塔國底層社會運轉規則的極度無知,徹底暴露在林淵的視野中。

  林淵甚至沒有等李嵐接話。

  「隨便找個餐館端盤子?」林淵笑了出聲,笑聲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adj愣住了:「你笑什麼,洗碗不需要高學歷,只要四肢健全就能幹。」

  「adj先生,您是真的不了解那套將人吃干抹淨的機器是如何運轉的。」林淵收斂笑容,目光冷冽,「您以為在燈塔國找工作,跟我們在胡同口拉板車一樣,走過去喊一聲就行了?」

  林淵豎起一根手指,直接掀翻了adj的常識底座。

  「在那邊,任何一個哪怕最底層的正式工作,僱主都必須要求應聘者提供兩樣東西,第一是社會安全碼,第二,是一個合法的、固定的通訊住址,僱主需要這個住址來核實身份,稅務局需要這個住址來寄送帳單。」

  林淵看著臉色逐漸蒼白的adj,吐字如刀。

  「如果一個流浪漢流落街頭,他沒有固定住址,沒有固定住址,任何正規企業哪怕是快餐店都不敢僱傭他,雇不到他,他就一分錢都賺不到,賺不到錢,他就永遠租不起房子,租不起房子,他就永遠沒有固定住址。」

  「adj先生,這是一個完美的、合法合規的制度死循環。」

  林淵雙手攤開:「他們把窮人徹底鎖死在這個環里,然後每年扔下幾張食品券,告訴全世界,看,我們多麼講人權,請問,您告訴那些流落街頭的人,這個局,他們怎麼破?」

  adj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兩聲含糊的音節,手裡的摺扇掉在腿上,他完全不知道這些底層規定,他接觸的那些名流從來不會討論這些問題。

  「破不了。」林淵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直接甩出對比,「但您回頭看看我們自己,在我們國家,如果一個老百姓真的走投無路了,只要他四肢健全、肯吃苦,他買一張南下的火車票,到了東莞,到了深圳,有大把包吃包住的工廠接納他。」

  「只要他踏實幹上一年,包吃包住省下來的工資,足夠他在老家翻新兩間磚瓦房,足夠他脫離原有的泥沼,這才是給窮人留的上升通道!」

  林淵最後一句話重重砸下。

  整個演播大廳死一般寂靜。

  突然,台下的專業觀眾席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大叔猛地站了起來,他完全忘記了場導之前的「不許隨便鼓掌」的規定,用力拍響了雙手。

  「好,說得好!」大叔紅著眼眶大喊。

  這一聲如同火星落入炸藥桶,整個大廳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張志剛坐在台下,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手掌拍得通紅。

  adj癱在沙發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衝到了頭頂,他在京城混了這麼多年,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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