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托馬斯的死刑判決
鋼筆尖在紙面上划過，沙沙的動靜在安靜的VIP包廂里被放大了好幾倍。
「投資價值清零。」
托馬斯把最後一個字母收了尾，順手給這句話畫上了一條粗重的下劃線。墨水甚至穿透了紙背，在下一頁留下一道黑色的凹痕。
他把鋼筆插回西裝內側的口袋，端起旁邊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澀味順著喉管滑進胃裡。
包廂外的大屏幕上，紅色的測速雷達數字剛剛跳動完。
138km/h。
坐在旁邊的年輕助手推了推金絲眼鏡，雙手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份實時更新的數據波形圖。
「太慘烈了。」
助手看著波形圖上那條直接呈現出懸崖式跳水的曲線，搖了搖頭。
「第五局的時候，他的直球均速還有149km/h。現在直接掉到了138km/h，甚至連135km/h的球都投出來了。這完全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水平。不，很多訓練有素的二年級生都比他快。」
助手把平板往托馬斯的方向推了半寸。
「流體力學交叉模型的實時驗算結果也出來了。那顆曾經能切開邊角的遺憾滑球，現在的轉速跌破了最低閾值。進壘前的下墜幅度從32厘米，縮水到了不到10厘米。橫向位移更是可以忽略不計。他現在投出來的，就是一顆軟綿綿的半高球。」
托馬斯沒去看那個平板。
他的視線透過包廂的防彈玻璃，直直地砸在下方那片被太陽烤得發燙的紅土上。
投手丘上那個穿著1號球衣的殘破身軀，正用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姿勢站在那裡。
左腿的褲管被冷卻噴霧打得發白，空氣中甚至能聞到那股順著熱浪飄上來的刺鼻薄荷味。那條腿僵硬得像一根木棍，全靠右腿的膝蓋彎曲來承擔整個身體的重量。
「缺乏職業級的續航能力，建議放棄第一輪順位考察。」
托馬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宣讀一份早就寫好的驗屍報告。
「他的下半身動能傳導已經徹底斷開了。你看他現在的動作，沒有跨步，沒有重心下沉。他完全是在用左肩的肩袖肌群，生生地去扯那條胳膊。」
托馬斯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左臂手肘的內側關節處。
「大聯盟的醫療評估報告寫得很清楚，他的尺側副韌帶早就處於微小撕裂的邊緣。用這種完全違背生物力學的代償方式去強行甩手臂，那條韌帶現在的張力，絕對超過了鋼絲被崩斷前的極限。」
助手順著托馬斯的視線看過去，屏幕上剛好切到佐藤焰左手的特寫。
那隻手正死死地捏著一個白色的防滑粉袋子。
「他還在用那個極效防滑粉？」助手眼皮跳了一下。
「摻了軍用級黏合劑的殘次品。」托馬斯冷哼了一聲。
「那東西的化學腐蝕性，一天用三次就會把表皮組織全部撕下來。他剛才把那顆失控的危險球投出去的時候，左手中指上的工業膠水絕對已經裂開了。」
甲子園的主球場上。
蟬鳴聲吵得人腦門發脹。
看台上的應援旗被熱風吹得軟趴趴地垂在欄杆上。
兩人出局，二三壘有人。
巨摩大藤卷的第七棒打者站在打擊區里。他的腳尖幾乎踩在了內側的白線上，手裡那根黑色的輕量化短棒被他握短了整整兩寸。
這是擺明了要抓內角半高球的無賴打法。
御幸一也蹲在本壘板後面，護目鏡上的水汽糊住了一半的視線。
他沒有去擦。
他的大腦正在瘋狂地計算著所有的可能性。
滑球不能配了。沒有下半身的支撐，佐藤焰根本壓不住放球點，球投出來就是個不會轉彎的肉包子。
直球也沒有初速。哪怕是靠著上半身純粹的暴力去甩，球質也輕得可憐，碰到球棒就會被打飛。
「只能賭紅中了。」
御幸的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這傢伙死咬內角，外角他也夠得著。如果把球直接塞進最中間的好球帶，利用他抓邊角的心理盲區，說不定能騙他揮空。」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御幸自己掐滅了。
佐藤焰現在根本沒有控球可言。
剛才那個高出四厘米的放球點，直接導致球飛向了打者的腦袋。現在要是讓他投紅中，誰知道球會飛到哪去？萬一再砸到人，滿壘的局面，青道直接崩盤。
投手丘上。
佐藤焰低著頭，左手死死攥著那個防滑粉袋。
極效防滑粉透過粗糙的布料網眼滲出來，沾在他破爛不堪的左手上。
被工業強力瞬干膠封死的中指傷口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那是防滑粉里的化學物質正在腐蝕裂開的皮肉。
這種痛覺順著神經末梢直接衝進大腦。
佐藤焰咬破了下嘴唇，口腔里瀰漫開喉嚨乾裂的腥氣。
他需要這種痛覺。
左腿徹底失去了知覺，身體的平衡感被破壞殆盡。如果不靠這種極端的刺痛來刺激神經，他連把球舉過頭頂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
他把防滑粉袋扔在腳邊。
用食指和無名指摸索著棒球上的紅線。失去精細觸感的左手，只能靠著肌肉記憶去卡住那個能產生最大摩擦力的握點。
他抬起頭，看清了御幸的暗號。
紅中直球。
佐藤焰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右腿在投手板上狠狠碾了一下。
腰部肌肉僵硬地扭轉。
左肩帶著一種幾乎要把骨頭扯出來的野蠻力道，向前掄了出去。
「咔噠！」
左肩關節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錯位聲。只有佐藤焰自己能聽到。
「咻！」
棒球脫手。
出手的瞬間，佐藤焰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往三壘方向歪斜。右腿根本撐不住這種純粹的上半身慣性，他整個人在紅土上踉蹌著橫移了兩步，差點摔倒。
球速慢得令人髮指。
看台上的雷達測速儀跳出了一個數字。
135km/h。
巨摩的第七棒打者眼睛一亮。
太慢了。
這顆球的軌跡在他眼裡清晰得就像是慢動作播放。
球根本沒有飛向紅中。
因為放球點的嚴重偏離，這顆球帶著一道滑稽的弧線，直接奔著外角高位的壞球區去了。
「失投了！」
打者的大腦里瞬間給出判斷。
他的腰腹猛地發力，整個人直接向外側跨出一步，手裡的輕量化短棒在半空中掄成一道黑色的殘影。
「管你是不是壞球，這麼慢的球速，就算我單手也能把它撈到外野去！」
巨摩大監督坐在休息區里，嘴角直接咧開了一個殘酷的弧度。
結束了。
「梆！」
球棒砸在棒球上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球場裡顯得異常乾癟。
沒有任何反震的阻力。
巨摩七棒甚至覺得自己的手腕連一點顫動都沒有感覺到。
棒球被直接掃中，帶著不規則的旋轉，高高地飛向了三壘上空。
「三壘！」
御幸一也猛地扯下面罩，對著內野大吼。
三壘手金丸信二根本不需要提醒。
他在球飛出去的瞬間就開始後退。
這顆球沒有被打遠，高度很高，但距離很短。完全是一顆毫無質量的內野高飛球。
金丸踩在三壘邊線外側的草皮上，仰著頭，手套張開。
球在半空中停滯了一下，然後垂直墜落。
「啪。」
白色的棒球穩穩地落進了棕色的手套里。
主審裁判舉起右手。
「出局！」
「三人出局，攻守交換！」
甲子園的上空，爆發出了一陣夾雜著不可思議和劫後餘生的喧鬧。
青道的防線，在被徹底撕碎的邊緣，靠著一顆運氣極好的失投球，強行保住了這致命的一局。
金丸信二把球從手套里掏出來，整個人直接癱坐在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倉持洋一在游擊區里甩了甩正在抽搐的雙手，那是之前被本鄉正宗震傷的後遺症。他看著投手丘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VIP包廂里。
助手看著大屏幕上那個被接殺的畫面，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
「運氣不錯。放球點失控導致的外角高位壞球，反而讓打者沒有完全吃准擊球點，打成了內野高飛。」
托馬斯沒有接話。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慢條斯理地穿在身上。
「運氣救不了一具殘破的身體。」
托馬斯伸手整理了一下領帶，視線最後掃過下方那個正在被御幸攙扶著走下投手丘的1號。
「這就是日本高中棒球的弊端。」
他的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就像在評價一件工業殘次品。
「把未成年的手臂當成消耗品。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地區級錦標賽，或者是所謂的甲子園情懷，去透支一個球員十年的職業壽命。」
托馬斯轉過身，走向包廂的大門。
「這種缺乏自我保護意識的投手，就算天賦再高，也走不到大聯盟的投手丘。大聯盟的球隊，不會把上千萬美元的支票，投給一個隨時會把韌帶崩斷的瘋子。」
助手趕緊把平板電腦塞進公文包，跟在托馬斯身後。
「那我們的考察目標......」
「轉交巨摩大藤卷的那個本鄉正宗。」托馬斯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一個懂得利用純粹物理破壞力的重炮，比一個把自己搞殘廢的自殺者，更有投資價值。」
包廂的門被推開。
外面的冷氣灌了進來。
就在托馬斯準備邁步走出去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透過防彈玻璃，掃到了甲子園球場上的一個畫面。
他的腳步停住了。
青道高中的休息區里。
那個一直站在陰影里、戴著黑色墨鏡的鐵血教頭，突然邁開了步子。
片岡鐵心沒有去迎接走下場的隊員。
他跨出休息區的鐵門檻，腳上的黑色釘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他手裡沒有拿戰術板。
也沒有帶水壺。
他就這麼兩手空空，邁著極其沉重的步伐，順著三壘邊線的紅土，直直地朝著正在走回來的佐藤焰走去。
托馬斯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
「看來，有人終於清醒了。」
托馬斯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投資價值清零。」
托馬斯把最後一個字母收了尾，順手給這句話畫上了一條粗重的下劃線。墨水甚至穿透了紙背，在下一頁留下一道黑色的凹痕。
他把鋼筆插回西裝內側的口袋，端起旁邊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澀味順著喉管滑進胃裡。
包廂外的大屏幕上，紅色的測速雷達數字剛剛跳動完。
138km/h。
坐在旁邊的年輕助手推了推金絲眼鏡，雙手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份實時更新的數據波形圖。
「太慘烈了。」
助手看著波形圖上那條直接呈現出懸崖式跳水的曲線，搖了搖頭。
「第五局的時候，他的直球均速還有149km/h。現在直接掉到了138km/h，甚至連135km/h的球都投出來了。這完全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水平。不，很多訓練有素的二年級生都比他快。」
助手把平板往托馬斯的方向推了半寸。
「流體力學交叉模型的實時驗算結果也出來了。那顆曾經能切開邊角的遺憾滑球，現在的轉速跌破了最低閾值。進壘前的下墜幅度從32厘米，縮水到了不到10厘米。橫向位移更是可以忽略不計。他現在投出來的，就是一顆軟綿綿的半高球。」
托馬斯沒去看那個平板。
他的視線透過包廂的防彈玻璃，直直地砸在下方那片被太陽烤得發燙的紅土上。
投手丘上那個穿著1號球衣的殘破身軀，正用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姿勢站在那裡。
左腿的褲管被冷卻噴霧打得發白，空氣中甚至能聞到那股順著熱浪飄上來的刺鼻薄荷味。那條腿僵硬得像一根木棍，全靠右腿的膝蓋彎曲來承擔整個身體的重量。
「缺乏職業級的續航能力，建議放棄第一輪順位考察。」
托馬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宣讀一份早就寫好的驗屍報告。
「他的下半身動能傳導已經徹底斷開了。你看他現在的動作，沒有跨步，沒有重心下沉。他完全是在用左肩的肩袖肌群，生生地去扯那條胳膊。」
托馬斯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左臂手肘的內側關節處。
「大聯盟的醫療評估報告寫得很清楚，他的尺側副韌帶早就處於微小撕裂的邊緣。用這種完全違背生物力學的代償方式去強行甩手臂，那條韌帶現在的張力，絕對超過了鋼絲被崩斷前的極限。」
助手順著托馬斯的視線看過去，屏幕上剛好切到佐藤焰左手的特寫。
那隻手正死死地捏著一個白色的防滑粉袋子。
「他還在用那個極效防滑粉？」助手眼皮跳了一下。
「摻了軍用級黏合劑的殘次品。」托馬斯冷哼了一聲。
「那東西的化學腐蝕性，一天用三次就會把表皮組織全部撕下來。他剛才把那顆失控的危險球投出去的時候，左手中指上的工業膠水絕對已經裂開了。」
甲子園的主球場上。
蟬鳴聲吵得人腦門發脹。
看台上的應援旗被熱風吹得軟趴趴地垂在欄杆上。
兩人出局，二三壘有人。
巨摩大藤卷的第七棒打者站在打擊區里。他的腳尖幾乎踩在了內側的白線上，手裡那根黑色的輕量化短棒被他握短了整整兩寸。
這是擺明了要抓內角半高球的無賴打法。
御幸一也蹲在本壘板後面，護目鏡上的水汽糊住了一半的視線。
他沒有去擦。
他的大腦正在瘋狂地計算著所有的可能性。
滑球不能配了。沒有下半身的支撐，佐藤焰根本壓不住放球點，球投出來就是個不會轉彎的肉包子。
直球也沒有初速。哪怕是靠著上半身純粹的暴力去甩，球質也輕得可憐，碰到球棒就會被打飛。
「只能賭紅中了。」
御幸的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這傢伙死咬內角，外角他也夠得著。如果把球直接塞進最中間的好球帶，利用他抓邊角的心理盲區，說不定能騙他揮空。」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御幸自己掐滅了。
佐藤焰現在根本沒有控球可言。
剛才那個高出四厘米的放球點，直接導致球飛向了打者的腦袋。現在要是讓他投紅中，誰知道球會飛到哪去？萬一再砸到人，滿壘的局面，青道直接崩盤。
投手丘上。
佐藤焰低著頭，左手死死攥著那個防滑粉袋。
極效防滑粉透過粗糙的布料網眼滲出來，沾在他破爛不堪的左手上。
被工業強力瞬干膠封死的中指傷口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那是防滑粉里的化學物質正在腐蝕裂開的皮肉。
這種痛覺順著神經末梢直接衝進大腦。
佐藤焰咬破了下嘴唇，口腔里瀰漫開喉嚨乾裂的腥氣。
他需要這種痛覺。
左腿徹底失去了知覺，身體的平衡感被破壞殆盡。如果不靠這種極端的刺痛來刺激神經，他連把球舉過頭頂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
他把防滑粉袋扔在腳邊。
用食指和無名指摸索著棒球上的紅線。失去精細觸感的左手，只能靠著肌肉記憶去卡住那個能產生最大摩擦力的握點。
他抬起頭，看清了御幸的暗號。
紅中直球。
佐藤焰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右腿在投手板上狠狠碾了一下。
腰部肌肉僵硬地扭轉。
左肩帶著一種幾乎要把骨頭扯出來的野蠻力道，向前掄了出去。
「咔噠！」
左肩關節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錯位聲。只有佐藤焰自己能聽到。
「咻！」
棒球脫手。
出手的瞬間，佐藤焰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往三壘方向歪斜。右腿根本撐不住這種純粹的上半身慣性，他整個人在紅土上踉蹌著橫移了兩步，差點摔倒。
球速慢得令人髮指。
看台上的雷達測速儀跳出了一個數字。
135km/h。
巨摩的第七棒打者眼睛一亮。
太慢了。
這顆球的軌跡在他眼裡清晰得就像是慢動作播放。
球根本沒有飛向紅中。
因為放球點的嚴重偏離，這顆球帶著一道滑稽的弧線，直接奔著外角高位的壞球區去了。
「失投了！」
打者的大腦里瞬間給出判斷。
他的腰腹猛地發力，整個人直接向外側跨出一步，手裡的輕量化短棒在半空中掄成一道黑色的殘影。
「管你是不是壞球，這麼慢的球速，就算我單手也能把它撈到外野去！」
巨摩大監督坐在休息區里，嘴角直接咧開了一個殘酷的弧度。
結束了。
「梆！」
球棒砸在棒球上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球場裡顯得異常乾癟。
沒有任何反震的阻力。
巨摩七棒甚至覺得自己的手腕連一點顫動都沒有感覺到。
棒球被直接掃中，帶著不規則的旋轉，高高地飛向了三壘上空。
「三壘！」
御幸一也猛地扯下面罩，對著內野大吼。
三壘手金丸信二根本不需要提醒。
他在球飛出去的瞬間就開始後退。
這顆球沒有被打遠，高度很高，但距離很短。完全是一顆毫無質量的內野高飛球。
金丸踩在三壘邊線外側的草皮上，仰著頭，手套張開。
球在半空中停滯了一下，然後垂直墜落。
「啪。」
白色的棒球穩穩地落進了棕色的手套里。
主審裁判舉起右手。
「出局！」
「三人出局，攻守交換！」
甲子園的上空，爆發出了一陣夾雜著不可思議和劫後餘生的喧鬧。
青道的防線，在被徹底撕碎的邊緣，靠著一顆運氣極好的失投球，強行保住了這致命的一局。
金丸信二把球從手套里掏出來，整個人直接癱坐在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倉持洋一在游擊區里甩了甩正在抽搐的雙手，那是之前被本鄉正宗震傷的後遺症。他看著投手丘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VIP包廂里。
助手看著大屏幕上那個被接殺的畫面，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
「運氣不錯。放球點失控導致的外角高位壞球，反而讓打者沒有完全吃准擊球點，打成了內野高飛。」
托馬斯沒有接話。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慢條斯理地穿在身上。
「運氣救不了一具殘破的身體。」
托馬斯伸手整理了一下領帶，視線最後掃過下方那個正在被御幸攙扶著走下投手丘的1號。
「這就是日本高中棒球的弊端。」
他的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就像在評價一件工業殘次品。
「把未成年的手臂當成消耗品。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地區級錦標賽，或者是所謂的甲子園情懷，去透支一個球員十年的職業壽命。」
托馬斯轉過身，走向包廂的大門。
「這種缺乏自我保護意識的投手，就算天賦再高，也走不到大聯盟的投手丘。大聯盟的球隊，不會把上千萬美元的支票，投給一個隨時會把韌帶崩斷的瘋子。」
助手趕緊把平板電腦塞進公文包，跟在托馬斯身後。
「那我們的考察目標......」
「轉交巨摩大藤卷的那個本鄉正宗。」托馬斯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一個懂得利用純粹物理破壞力的重炮，比一個把自己搞殘廢的自殺者，更有投資價值。」
包廂的門被推開。
外面的冷氣灌了進來。
就在托馬斯準備邁步走出去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透過防彈玻璃，掃到了甲子園球場上的一個畫面。
他的腳步停住了。
青道高中的休息區里。
那個一直站在陰影里、戴著黑色墨鏡的鐵血教頭，突然邁開了步子。
片岡鐵心沒有去迎接走下場的隊員。
他跨出休息區的鐵門檻，腳上的黑色釘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他手裡沒有拿戰術板。
也沒有帶水壺。
他就這麼兩手空空，邁著極其沉重的步伐，順著三壘邊線的紅土，直直地朝著正在走回來的佐藤焰走去。
托馬斯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
「看來，有人終於清醒了。」
托馬斯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