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撕裂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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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藥箱掉在紅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名賽事醫護人員半跪在佐藤焰身邊。刺鼻的薄荷冷卻噴霧在空氣中散開,白色的霧氣迅速覆蓋了那條僵硬的左腿。

  「腓腸肌深度痙攣。」

  戴著眼鏡的隊醫伸手在佐藤焰的小腿肚子上按壓了兩下,立刻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片岡鐵心。

  「肌肉纖維已經處於撕裂的邊緣了。現在的硬度很不正常,這絕對不是單純的脫水或者疲勞。他在用完全錯誤的代償方式榨取下半身的力量。」

  隊醫把噴霧罐塞回箱子,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必須立刻下場冰敷,強行拉伸只會導致韌帶斷裂。」

  片岡鐵心沒有說話。

  他看著躺在沙地上的佐藤焰。那張臉因為劇痛和缺氧變得毫無血色,只有左臉頰上那幾道泥印和剛才咬破嘴唇留下的血跡顯得觸目驚心。

  「擔架。」片岡轉過頭,對著板凳席的方向抬了抬手。

  「不用。」

  沙啞的聲音從紅土上飄起來。

  佐藤焰鬆開了摳在膝蓋上的雙手。他用那隻因為工業膠水封死傷口而顯得有些僵硬的左手,死死撐著地面,硬生生地把自己從地上支了起來。

  御幸一也還在壓著他的腳背,被他突然起身的動作帶得晃了一下。

  「你瘋了嗎?」御幸壓低聲音,手上的力道沒有鬆開,「你的腿現在就是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佐藤焰沒有理他。

  他轉過頭,看著片岡鐵心。

  「老頭子的筆記上寫過,大聯盟的少棒營里,有人投斷了手骨,用夾板固定著,第二天照樣上場打觸擊。」

  佐藤焰的呼吸很不穩,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死死的。

  「我的手還在。」

  片岡鐵心的下頜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看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腦海里閃過大聯盟那份絕密的醫療評估報告。報告上寫得很清楚,佐藤焰的發力機制就是在拿命填坑。

  「你連站都站不穩了。」片岡的聲音冷得像一塊鐵。

  「我能站穩。」

  佐藤焰猛地把左腳從御幸手裡抽了出來。

  他左腳踩在紅土上。

  膝蓋彎立刻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用右腿的全部力量作為支撐,把自己整個人的重心給託了起來。

  他拖著那條噴滿了冷卻劑、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左腿,一步一挪地走回了投手板。

  他在投手板上站定。

  轉過身,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血水。

  「Play ball.」

  佐藤焰盯著本壘板後方的主審裁判,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裁判看了看片岡,又看了看佐藤焰,最後舉起了右手。

  「比賽繼續!」

  哨聲響起。

  巨摩大藤卷的第六棒打者拎著短棒,重新走回打擊區。

  他看著投手丘上那個連站姿都有些搖晃的1號,嘴角扯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御幸一也蹲在捕手席上,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

  沒有戰術了。

  現在配什麼球都沒有意義。

  佐藤焰的下半身已經徹底報廢,沒有了動能傳導,他引以為傲的極速直球和遺憾滑球,全都會變成軟綿綿的空殼。

  御幸隨便打了一個直球的暗號。把手套擺在正中央。

  投手丘上。

  佐藤焰抬起右腿。

  左腿的肌肉再次發出抗議,劇烈的刺痛感讓他本能地縮短了跨步的距離。

  他只能靠著左肩的純粹暴力去掄這條胳膊。

  「咻!」

  棒球飛了出去。

  看台上的大聯盟軍工級雷達測速儀上,紅色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138km/h。

  這甚至不如一個普通高中二年級投手的均速。


  球質輕得沒有任何壓迫感。

  巨摩六棒甚至都沒有去抓什麼時機,就那麼大大方方地把球棒掄了出去。

  「梆!」

  完美的擊球聲。

  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拋物線,直接越過了二壘手小湊春市的頭頂,落向了右外野的草皮。

  安打。

  毫無懸念的安打。

  三壘壘包上,那個體重接近一百公斤的巨摩四棒,在球被打出去的瞬間就啟動了。

  他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踩著紅土狂奔,帶起的沙塵在三壘邊線上拉出一條黃色的尾巴。

  「本壘!」

  內野的金丸信二扯著嗓子大吼。

  右外野的草皮上。

  白州健二郎正在狂奔。

  他判斷出了球的落點,沒有去等球落地彈跳,而是在球即將砸在草皮上的前一瞬,整個人滑剷出去。

  球穩穩落進手套。

  白州甚至沒有起身。

  他順著滑鏟的慣性,單膝跪地,腰腹力量瞬間爆發,右臂在半空中掄成一道滿月。

  「嗖!」

  棒球帶著極其強烈的上旋,從右外野的深處,像一顆制導炮彈一樣直奔本壘板。

  極品長傳!

  巨摩四棒龐大的身軀已經衝到了距離本壘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看到了那道白光。

  他沒有減速,反而把身體重心壓得更低,肩膀前傾,準備直接用兩百磅的體重撞開捕手,強行觸壘。

  御幸一也站在本壘板前方。

  他沒有退縮。

  白州的長傳精準地砸進了他那個已經嚴重受損的舊捕手手套里。

  球剛進手套,巨大的陰影就壓了下來。

  「砰!」

  肉體碰撞的悶響。

  巨摩四棒的肩膀重重地撞在御幸的胸口護具上。

  巨大的衝擊力把御幸整個人往後撞飛了半米,護目鏡直接飛了出去,摔在紅土裡。

  但御幸的左手死死地護在胸前。

  在倒地的那一瞬間,他把裝滿棒球的手套,狠狠地按在了巨摩四棒想要觸碰本壘板的那隻腳上。

  沙塵瀰漫。

  主審裁判衝進揚塵里,看清了手套的位置。

  他用力地揮下右臂。

  「出局!」

  全場爆發出一陣短暫的驚呼。

  青道的防線,硬是用這種不要命的方式,強行扼殺了一分。

  御幸躺在地上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把球從手套里掏出來,扔回給投手丘。

  兩人出局。

  但危機根本沒有解除。

  趁著剛才那次衝撞,原本在一壘的巨摩六棒,已經輕輕鬆鬆地跑上了二壘。

  巨摩的第七棒打者拎著球棒走上場。

  他連試揮都省了,直接站進打擊區,死死盯著佐藤焰。

  巨摩的打線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根本不打算給這個殘破的投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佐藤焰接住御幸扔回來的球。

  他靠著右腿支撐,再次把球投了出去。

  毫無尾勁。

  「乒!」

  又是一聲清脆的擊球聲。

  棒球貼著游擊手倉持洋一的防區滾了過去。

  倉持像豹子一樣撲了出去,身體在半空中拉得筆直,反手去撈那顆球。

  手套碰到了球的邊緣,但根本抓不住。

  球發生了一點折射,滾向了中外野。

  二壘的巨摩六棒趁機繞過三壘。

  他沒有沖本壘,因為中外野手已經把球傳了回來。他穩穩地停在了三壘壘包上。

  擊球的第七棒,則安全滑上了二壘。

  兩人出局,二三壘有人。


  甲子園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了。

  青道的內野防線疲於奔命。倉持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臉色難看地盯著投手丘。

  春市站在二壘附近,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他們都在拼命。

  但補不上了。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

  他引以為傲的極速,那個曾經把大聯盟球探都震懾住的貼地重炮,此刻變成了一個徹底的笑話。

  他現在的投球,就像一台沒電的發球機。

  只要把球扔出去,就會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掃向各個角落。

  看台最高處的陰影里。

  大聯盟首席球探托馬斯坐在那裡。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場上那個一瘸一拐的1號投手。

  他翻開手裡的黑色筆記本,把之前寫滿各種身體數據的頁面直接翻了過去。

  在一頁空白的紙上,托馬斯拔開鋼筆的筆帽。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投資價值清零。」

  他寫下了一行字。

  「失去下半身動能傳導,左肩韌帶已經處於崩潰邊緣。這不再是一個有潛力的怪物。」

  托馬斯合上筆記本,把鋼筆插回口袋。

  「這是一具提前報廢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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