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抽筋的徵兆
那隻沾著泥塊的黑色釘鞋，鞋尖距離本壘板的白色橡膠邊緣，連五厘米都不到了。
鞋底的幾根鋼釘直接扎進了劃定打擊區內側的那條石灰線里。
巨摩大藤卷的第六棒打者就站在那裡。他下巴抵著頭盔的護顎，雙手握著那根輕量化短棒的中段。
汗水的酸臭味混著紅土的乾澀味在空氣里發酵。這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站位。他甚至連揮棒的完整半徑都放棄了，把半個身子探進了好球帶的內角區域。
御幸一也蹲在本壘板後面。
護目鏡上蒙著一層水汽，他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視線掃過打者緊繃的腰肌和踩實的前腳掌。
「把重心全壓在左腿上了。」御幸在心裡快速撥動算盤，「他篤定你的左腿廢了，根本撐不起那種刮骨頭般的內角邊角球。他就是要用身體把內角堵死，逼你把球投向外角。」
打者的目的太直白了。
只要球路稍微偏內一點，就會直接砸在人身上。滿壘的局面下投出觸身球，青道連最後一口氣都會被直接掐斷。
御幸的手指在兩腿之間快速變換。
外角偏低，滑球。
不強求三振，只要把球壓在好球帶最外側的那層皮上，讓他打不好，製造滾地球抓雙殺。
投手丘上。
佐藤焰低著頭。
太陽把紅土烤得發燙，熱氣順著褲腿往上鑽。左臉頰上那五道紅指印已經被汗水殺得發紅，泥巴乾涸後在皮膚上繃出細碎的裂紋。
他看清了御幸的暗號。
沒有點頭。
他把那隻因為工業強力膠而失去精細觸感的左手伸進手套。食指和無名指摸索著棒球上的縫線，粗暴地卡在兩條紅線最寬的位置。
左腿的肌肉完全僵住了。那種失去知覺的木僵感，就像一塊被凍透的生肉，完全不聽大腦的使喚。
他只能把身體的重量強行往右腿上靠。
抬腿。
轉身。
沒有了平時的跨步幅度，甚至連下沉重心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他現在的姿勢，僵硬得像一台生鏽的投石機，全靠上半身的機械扭轉來提供動能。
左肩肩袖肌群再次遭到非人的拉扯。
肩膀里的骨縫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異響。
「咻!」
棒球脫手。
出手的瞬間，佐藤焰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前栽了半步。
左腿膝蓋一軟，鞋底在紅土上滑出一道難看的溝壑。
下半身的支撐徹底崩盤，放球點比正常位置高了至少四厘米。
那顆原本應該帶著劇烈下旋、切開外角低位死角的滑球，在半空中只劃出了一道疲軟的弧線。下墜的幅度不夠，橫向的位移也遲鈍得要命。
球速連一百三十公里都沒到。
就這麼軟綿綿地掛在打者的腰帶高度。
巨摩六棒等的就是這一刻。
「抓到了!」
他根本沒去管內角，腰部肌肉猛地發力。那根黑色的輕量化短棒在空氣中切開一道極短的軌跡，完全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奔著那顆半高球掃了過去。
「乒!」
極其清脆的碰撞聲。
沒有反震力的撕扯，沒有下墜球帶來的阻力。這球的球質輕得連短棒的握把都沒有產生任何顫動。
棒球被直接反彈回去，帶著劇烈的側旋，貼著三壘邊線的石灰線，像一隻受驚的老鼠一樣飛竄出去。
速度極快。
三壘手金丸信二的腳跟還釘在泥土裡。
他剛才的注意力全被三壘那個隨時準備沖本壘的跑者吸引了，這顆突如其來的強襲球完全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
他下意識地倒地撲救。
但手套伸出去的時候，棒球已經從他的指尖前方半米處掠了過去。
穿過了!
一旦這球滾進左外野深處，三壘的跑者閉著眼睛都能走回本壘。二壘的跑者甚至有機會直衝三壘。
青道休息區里。
高島禮手裡的記錄筆掉在了地上。
澤村榮純在牛棚里張大了嘴巴。
所有人的視線都絕望地跟著那顆貼地飛行的棒球。
就在金丸信二撲空的零點幾秒後。
一道沾著大塊泥巴的白色人影，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類生物力學的姿態，從投手丘斜側方直挺挺地砸向了三壘邊線。
是佐藤焰。
他根本沒有下丘的緩衝動作。
在投球失去重心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試圖穩住身體，而是直接順著前傾的力道，右腿在投手板上狠狠一蹬，把自己整個人像一袋沙包一樣扔了出去。
這是野狗搶食一樣的動作。
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只有純粹的肉體拋射。
他在半空中伸長了右臂。
那個因為接捕東清國狂暴直球而磨損嚴重的破舊手套，在紅土上狠狠地擦過。
「呲啦!」
皮革和沙地摩擦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棒球即將越過三壘壘包的那一瞬間。
佐藤焰的手套邊緣，極其極限地蹭到了棒球的側面縫線。
這一下並沒有把球接住。
但施加在球體上的橫向阻力，硬生生改變了它的旋轉軌跡。
棒球在紅土上磕了一下，偏離了原本筆直的路線，斜著蹦出了三壘邊線的白線外側，最後撞在休息區前的防護網底部。
「界外球!」
三壘裁判立刻雙手平舉，大聲做出判定。
致命一擊被化解了。
三壘上那個已經跑出五六米的巨摩四棒，不得不罵罵咧咧地走回壘包。
但全場沒有歡呼。
甲子園上空的幾萬雙眼睛，全都死死盯著三壘邊線附近的紅土。
佐藤焰落地的姿勢極其慘烈。
他沒有用手做任何緩衝，肩膀和半邊臉結結實實地犁進了沙坑裡，往前滑行了將近一米才停下。
那件一軍正選1號球衣的前襟，已經被紅白相間的爛泥糊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他雙手撐在地上，試圖爬起來。
就在他的左腿剛剛屈起一個弧度的瞬間。
一條青筋順著他的小腿肚暴突而起，緊接著，整塊比目魚肌就像一塊被強行拉扯到極限的鋼纜，直接收縮成了一個堅硬的腫塊。
「呃!」
佐藤焰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悶哼。
他整個人猛地佝僂成一隻蝦米，雙手死死抱住左腿膝蓋下方。指甲直接摳進了滿是泥沙的球襪里。
抽筋爆發了。
不是那種輕微的肌肉痙攣。
那是經過了一百二十多球的超負荷運轉、無數次強行改變發力機制後，肌肉纖維終於到達臨界點的全面罷工。
佐藤焰倒在紅土上。
他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喊出聲。但汗水已經完全糊住了他的眼睛，身體控制不住地在地上小幅度痙攣。
御幸一也連面罩都沒摘，瘋了一樣地從本壘板後面沖了出去。
內野的金丸信二、倉持洋一、小湊春市全跑了過去。
「讓開!」
御幸推開圍上來的金丸，一把按住佐藤焰那條還在抽搐的左腿。
他隔著球襪都能摸到那塊肌肉硬得像石頭一樣。
「你別動它!」御幸抬頭衝著正要跑過來的隊醫大吼，然後雙手死死壓住佐藤焰的腳尖，用力往小腿方向反折。
佐藤焰的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血絲順著下巴流進紅土裡。
青道休息區。
片岡鐵心推開擋在前面的高島禮，踩著階梯走上球場。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裝滿冰塊的急救水壺。
巨摩大藤卷的休息區。
大監督靠在椅背上，把手裡那杯加了冰塊的咖啡放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他看著亂成一團的投手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醫護人員。」
大監督轉過頭，對著站在休息區邊緣待命的賽事醫療組揮了揮手，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里顯得異常冷酷。
「去看看那個出盡風頭的殘次品是不是已經死了。」
他拿起戰術板，用記號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就算沒死，這場比賽他也到頭了。」
鞋底的幾根鋼釘直接扎進了劃定打擊區內側的那條石灰線里。
巨摩大藤卷的第六棒打者就站在那裡。他下巴抵著頭盔的護顎，雙手握著那根輕量化短棒的中段。
汗水的酸臭味混著紅土的乾澀味在空氣里發酵。這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站位。他甚至連揮棒的完整半徑都放棄了，把半個身子探進了好球帶的內角區域。
御幸一也蹲在本壘板後面。
護目鏡上蒙著一層水汽，他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視線掃過打者緊繃的腰肌和踩實的前腳掌。
「把重心全壓在左腿上了。」御幸在心裡快速撥動算盤，「他篤定你的左腿廢了，根本撐不起那種刮骨頭般的內角邊角球。他就是要用身體把內角堵死，逼你把球投向外角。」
打者的目的太直白了。
只要球路稍微偏內一點，就會直接砸在人身上。滿壘的局面下投出觸身球，青道連最後一口氣都會被直接掐斷。
御幸的手指在兩腿之間快速變換。
外角偏低，滑球。
不強求三振，只要把球壓在好球帶最外側的那層皮上，讓他打不好，製造滾地球抓雙殺。
投手丘上。
佐藤焰低著頭。
太陽把紅土烤得發燙，熱氣順著褲腿往上鑽。左臉頰上那五道紅指印已經被汗水殺得發紅，泥巴乾涸後在皮膚上繃出細碎的裂紋。
他看清了御幸的暗號。
沒有點頭。
他把那隻因為工業強力膠而失去精細觸感的左手伸進手套。食指和無名指摸索著棒球上的縫線，粗暴地卡在兩條紅線最寬的位置。
左腿的肌肉完全僵住了。那種失去知覺的木僵感，就像一塊被凍透的生肉，完全不聽大腦的使喚。
他只能把身體的重量強行往右腿上靠。
抬腿。
轉身。
沒有了平時的跨步幅度，甚至連下沉重心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他現在的姿勢，僵硬得像一台生鏽的投石機，全靠上半身的機械扭轉來提供動能。
左肩肩袖肌群再次遭到非人的拉扯。
肩膀里的骨縫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異響。
「咻!」
棒球脫手。
出手的瞬間，佐藤焰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前栽了半步。
左腿膝蓋一軟，鞋底在紅土上滑出一道難看的溝壑。
下半身的支撐徹底崩盤，放球點比正常位置高了至少四厘米。
那顆原本應該帶著劇烈下旋、切開外角低位死角的滑球，在半空中只劃出了一道疲軟的弧線。下墜的幅度不夠，橫向的位移也遲鈍得要命。
球速連一百三十公里都沒到。
就這麼軟綿綿地掛在打者的腰帶高度。
巨摩六棒等的就是這一刻。
「抓到了!」
他根本沒去管內角，腰部肌肉猛地發力。那根黑色的輕量化短棒在空氣中切開一道極短的軌跡，完全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奔著那顆半高球掃了過去。
「乒!」
極其清脆的碰撞聲。
沒有反震力的撕扯，沒有下墜球帶來的阻力。這球的球質輕得連短棒的握把都沒有產生任何顫動。
棒球被直接反彈回去，帶著劇烈的側旋，貼著三壘邊線的石灰線，像一隻受驚的老鼠一樣飛竄出去。
速度極快。
三壘手金丸信二的腳跟還釘在泥土裡。
他剛才的注意力全被三壘那個隨時準備沖本壘的跑者吸引了，這顆突如其來的強襲球完全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
他下意識地倒地撲救。
但手套伸出去的時候，棒球已經從他的指尖前方半米處掠了過去。
穿過了!
一旦這球滾進左外野深處，三壘的跑者閉著眼睛都能走回本壘。二壘的跑者甚至有機會直衝三壘。
青道休息區里。
高島禮手裡的記錄筆掉在了地上。
澤村榮純在牛棚里張大了嘴巴。
所有人的視線都絕望地跟著那顆貼地飛行的棒球。
就在金丸信二撲空的零點幾秒後。
一道沾著大塊泥巴的白色人影，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類生物力學的姿態，從投手丘斜側方直挺挺地砸向了三壘邊線。
是佐藤焰。
他根本沒有下丘的緩衝動作。
在投球失去重心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試圖穩住身體，而是直接順著前傾的力道，右腿在投手板上狠狠一蹬，把自己整個人像一袋沙包一樣扔了出去。
這是野狗搶食一樣的動作。
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只有純粹的肉體拋射。
他在半空中伸長了右臂。
那個因為接捕東清國狂暴直球而磨損嚴重的破舊手套，在紅土上狠狠地擦過。
「呲啦!」
皮革和沙地摩擦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棒球即將越過三壘壘包的那一瞬間。
佐藤焰的手套邊緣，極其極限地蹭到了棒球的側面縫線。
這一下並沒有把球接住。
但施加在球體上的橫向阻力，硬生生改變了它的旋轉軌跡。
棒球在紅土上磕了一下，偏離了原本筆直的路線，斜著蹦出了三壘邊線的白線外側，最後撞在休息區前的防護網底部。
「界外球!」
三壘裁判立刻雙手平舉，大聲做出判定。
致命一擊被化解了。
三壘上那個已經跑出五六米的巨摩四棒，不得不罵罵咧咧地走回壘包。
但全場沒有歡呼。
甲子園上空的幾萬雙眼睛，全都死死盯著三壘邊線附近的紅土。
佐藤焰落地的姿勢極其慘烈。
他沒有用手做任何緩衝，肩膀和半邊臉結結實實地犁進了沙坑裡，往前滑行了將近一米才停下。
那件一軍正選1號球衣的前襟，已經被紅白相間的爛泥糊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他雙手撐在地上，試圖爬起來。
就在他的左腿剛剛屈起一個弧度的瞬間。
一條青筋順著他的小腿肚暴突而起，緊接著，整塊比目魚肌就像一塊被強行拉扯到極限的鋼纜，直接收縮成了一個堅硬的腫塊。
「呃!」
佐藤焰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悶哼。
他整個人猛地佝僂成一隻蝦米，雙手死死抱住左腿膝蓋下方。指甲直接摳進了滿是泥沙的球襪里。
抽筋爆發了。
不是那種輕微的肌肉痙攣。
那是經過了一百二十多球的超負荷運轉、無數次強行改變發力機制後，肌肉纖維終於到達臨界點的全面罷工。
佐藤焰倒在紅土上。
他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喊出聲。但汗水已經完全糊住了他的眼睛，身體控制不住地在地上小幅度痙攣。
御幸一也連面罩都沒摘，瘋了一樣地從本壘板後面沖了出去。
內野的金丸信二、倉持洋一、小湊春市全跑了過去。
「讓開!」
御幸推開圍上來的金丸，一把按住佐藤焰那條還在抽搐的左腿。
他隔著球襪都能摸到那塊肌肉硬得像石頭一樣。
「你別動它!」御幸抬頭衝著正要跑過來的隊醫大吼，然後雙手死死壓住佐藤焰的腳尖，用力往小腿方向反折。
佐藤焰的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血絲順著下巴流進紅土裡。
青道休息區。
片岡鐵心推開擋在前面的高島禮，踩著階梯走上球場。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裝滿冰塊的急救水壺。
巨摩大藤卷的休息區。
大監督靠在椅背上，把手裡那杯加了冰塊的咖啡放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他看著亂成一團的投手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醫護人員。」
大監督轉過頭，對著站在休息區邊緣待命的賽事醫療組揮了揮手，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里顯得異常冷酷。
「去看看那個出盡風頭的殘次品是不是已經死了。」
他拿起戰術板，用記號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就算沒死，這場比賽他也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