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變形的投球動作
身體失衡的瞬間，周圍的聲音全都被屏蔽了。
佐藤焰的左腿膝蓋重重地砸在投手丘的紅土上。
換做平時，這種輕微的打滑他完全可以用強大的核心力量把重心強行拽回來，或者乾脆中止投球動作。
但現在不行。
他的左肩肩袖肌群已經提前啟動，扭轉力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順著大臂往指尖傳遞。這個時候如果強行中斷動作，那股無處釋放的物理慣性會直接把他的肩胛骨連根拔起。
只能投出去！
佐藤焰咬著牙，在單膝跪地的絕境下，硬生生把左臂甩了出去。
「咻——」
棒球脫手了。
但放球點比正常位置偏離了足足一尺多。
這是一顆沒有任何控制力、完全被肌肉代償發力甩出去的失控流彈。
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詭異的折線，沒有飛向本壘板的上空，而是直接衝著右側打擊區飛了過去。
目標直指巨摩六棒的頭部！
「危險！」
御幸一也猛地從本壘板後方竄了起來，連護目鏡都顧不上摘，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夠那顆球。
但球速太快了。
巨摩六棒剛擺好打擊姿勢，視線里就看到一顆白色的流星帶著死亡的氣息砸向自己的太陽穴。
「哇啊！」
他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連球棒都不要了，雙手抱頭，整個人極其狼狽地向前撲倒在打擊區的沙坑裡。
「砰！」
棒球擦著他的頭盔頂端飛了過去，狠狠砸在御幸身後的擋網磚牆上。
磚牆上騰起一小股白灰。
主審裁判立刻沖了出來，雙手在胸前交叉揮舞，大聲吹響了哨子。
「暫停！」
裁判嚴厲的目光掃向投手丘，手指指著佐藤焰的方向，給出了一個明確的危險球警告手勢。
全場一片譁然。
巨摩大藤卷的應援團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噓聲，有人甚至把手裡的空水瓶砸向了球場。
青道高中的休息區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片岡鐵心原本搭在護欄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刮過鐵皮，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是最糟糕的信號。
一個以控球見長的投手，投出這種毫無徵兆的頭部危險球，只能說明一件事——他的身體機能已經徹底脫離了大腦的控制。
御幸一也一把扯下面罩，向裁判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大步流星地沖向投手丘。
他連走帶跑，胸前的護具帶子被扯得咔咔作響。
「你瘋了嗎！」
御幸衝到佐藤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右側肩膀，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御幸終於看清了佐藤焰現在的樣子。
那張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連嘴唇都透著一股死灰。額頭上的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砸在沾滿泥土的隊服上。
最可怕的是他的左手。
那條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正在不規則地抽動。被工業膠水封死的中指傷口邊緣，再次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
「你的動作完全散架了！」
御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剛才那一球，你根本沒有用到腰腹的力量！全靠左肩硬甩！你知不知道，再這麼投下去，你的尺側副韌帶會當場斷掉！」
佐藤焰沒有看他。
他用右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氣。那聲音就像一個破了洞的風箱，在空曠的投手丘上顯得格外刺耳。
「我剛才滑了一下。」
佐藤焰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
「滑了一下？」
御幸氣極反笑，他指著佐藤焰那條還在發抖的左腿。
「你連站都站不穩了，拿什麼去支撐你的投球！巨摩的人不是瞎子，他們已經看穿你的下半身廢了。下一球，他們絕對會肆無忌憚地針對你！」
御幸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休息區的方向。
「夠了，焰。這場比賽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把你換下去，剩下的交給我們。」
他說著就要舉手向片岡監督示意換人。
「別動。」
一隻沾滿泥巴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御幸的手腕。
力氣大得出奇。
佐藤焰緩緩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退縮的意味，只有一種偏執到了骨子裡的瘋狂。
「誰敢把我換下去，我就砸爛誰的休息區。」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
「老頭子當年就是這麼認命的。他覺得韌帶斷了，棒球生涯就結束了。但我不會。」
佐藤焰把右手鬆開，從手套里把那顆備用棒球摳了出來。
他把球舉到御幸面前。
指骨因為用力過度，頂著一層薄薄的皮膚，顯得異常突兀。
「我的手還在。」
他盯著御幸的眼睛，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球就能投進好球帶。」
御幸一也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的瘋子，腦海里突然閃過兩人第一次在廢棄牛棚里搭檔時的畫面。
那時的佐藤焰，也是帶著這種要把所有東西都毀滅的氣勢，把球砸進他的手套。
「你真的會死在丘上的。」
御幸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那也比在地下室里燒球衣強。」
佐藤焰轉過身，重新面向本壘板的方向。
御幸站在他身後，足足停頓了五秒鐘。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跑回了本壘板。
比賽重新開始。
巨摩六棒從沙坑裡爬了起來。
他接過監督遞來的新頭盔，拍了拍褲腿上的紅土，走回打擊區。
剛才那顆差點要了他命的危險球，似乎並沒有在他心裡留下任何陰影。
他吐掉嘴裡不小心啃進來的泥沙，掄了兩下球棒。
緊接著。
他的釘鞋毫不客氣地踩在了打擊區最內側的白線上。
腳尖距離本壘板的邊緣，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御幸一也蹲在捕手席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是最極端的挑釁，也是最狠毒的針對。
巨摩六棒看穿了佐藤焰的控球已經完全崩潰，根本投不進精細的內角。他用這種極端貼近本壘板的站位，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封死了整個內角球路。
只要佐藤焰敢投內角，稍微偏一點點，就是直接砸在人身上的觸身球。
滿壘的局面，青道絕對承受不起。
這等於是逼著佐藤焰，把球投向沒有任何威脅的外角，或者乾脆投向紅中。
巨摩大監督坐在休息區里，滿意地敲了敲手裡的咖啡杯。
獵物已經沒有退路了。
現在，就看這頭強弩之末的孤狼，敢不敢把球往槍口上撞。
佐藤焰的左腿膝蓋重重地砸在投手丘的紅土上。
換做平時，這種輕微的打滑他完全可以用強大的核心力量把重心強行拽回來，或者乾脆中止投球動作。
但現在不行。
他的左肩肩袖肌群已經提前啟動，扭轉力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順著大臂往指尖傳遞。這個時候如果強行中斷動作，那股無處釋放的物理慣性會直接把他的肩胛骨連根拔起。
只能投出去！
佐藤焰咬著牙，在單膝跪地的絕境下，硬生生把左臂甩了出去。
「咻——」
棒球脫手了。
但放球點比正常位置偏離了足足一尺多。
這是一顆沒有任何控制力、完全被肌肉代償發力甩出去的失控流彈。
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詭異的折線，沒有飛向本壘板的上空，而是直接衝著右側打擊區飛了過去。
目標直指巨摩六棒的頭部！
「危險！」
御幸一也猛地從本壘板後方竄了起來，連護目鏡都顧不上摘，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夠那顆球。
但球速太快了。
巨摩六棒剛擺好打擊姿勢，視線里就看到一顆白色的流星帶著死亡的氣息砸向自己的太陽穴。
「哇啊！」
他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連球棒都不要了，雙手抱頭，整個人極其狼狽地向前撲倒在打擊區的沙坑裡。
「砰！」
棒球擦著他的頭盔頂端飛了過去，狠狠砸在御幸身後的擋網磚牆上。
磚牆上騰起一小股白灰。
主審裁判立刻沖了出來，雙手在胸前交叉揮舞，大聲吹響了哨子。
「暫停！」
裁判嚴厲的目光掃向投手丘，手指指著佐藤焰的方向，給出了一個明確的危險球警告手勢。
全場一片譁然。
巨摩大藤卷的應援團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噓聲，有人甚至把手裡的空水瓶砸向了球場。
青道高中的休息區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片岡鐵心原本搭在護欄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刮過鐵皮，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是最糟糕的信號。
一個以控球見長的投手，投出這種毫無徵兆的頭部危險球，只能說明一件事——他的身體機能已經徹底脫離了大腦的控制。
御幸一也一把扯下面罩，向裁判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大步流星地沖向投手丘。
他連走帶跑，胸前的護具帶子被扯得咔咔作響。
「你瘋了嗎！」
御幸衝到佐藤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右側肩膀，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御幸終於看清了佐藤焰現在的樣子。
那張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連嘴唇都透著一股死灰。額頭上的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砸在沾滿泥土的隊服上。
最可怕的是他的左手。
那條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正在不規則地抽動。被工業膠水封死的中指傷口邊緣，再次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
「你的動作完全散架了！」
御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剛才那一球，你根本沒有用到腰腹的力量！全靠左肩硬甩！你知不知道，再這麼投下去，你的尺側副韌帶會當場斷掉！」
佐藤焰沒有看他。
他用右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氣。那聲音就像一個破了洞的風箱，在空曠的投手丘上顯得格外刺耳。
「我剛才滑了一下。」
佐藤焰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
「滑了一下？」
御幸氣極反笑，他指著佐藤焰那條還在發抖的左腿。
「你連站都站不穩了，拿什麼去支撐你的投球！巨摩的人不是瞎子，他們已經看穿你的下半身廢了。下一球，他們絕對會肆無忌憚地針對你！」
御幸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休息區的方向。
「夠了，焰。這場比賽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把你換下去，剩下的交給我們。」
他說著就要舉手向片岡監督示意換人。
「別動。」
一隻沾滿泥巴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御幸的手腕。
力氣大得出奇。
佐藤焰緩緩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退縮的意味，只有一種偏執到了骨子裡的瘋狂。
「誰敢把我換下去，我就砸爛誰的休息區。」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
「老頭子當年就是這麼認命的。他覺得韌帶斷了，棒球生涯就結束了。但我不會。」
佐藤焰把右手鬆開，從手套里把那顆備用棒球摳了出來。
他把球舉到御幸面前。
指骨因為用力過度，頂著一層薄薄的皮膚，顯得異常突兀。
「我的手還在。」
他盯著御幸的眼睛，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球就能投進好球帶。」
御幸一也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的瘋子，腦海里突然閃過兩人第一次在廢棄牛棚里搭檔時的畫面。
那時的佐藤焰，也是帶著這種要把所有東西都毀滅的氣勢，把球砸進他的手套。
「你真的會死在丘上的。」
御幸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那也比在地下室里燒球衣強。」
佐藤焰轉過身，重新面向本壘板的方向。
御幸站在他身後，足足停頓了五秒鐘。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跑回了本壘板。
比賽重新開始。
巨摩六棒從沙坑裡爬了起來。
他接過監督遞來的新頭盔，拍了拍褲腿上的紅土，走回打擊區。
剛才那顆差點要了他命的危險球，似乎並沒有在他心裡留下任何陰影。
他吐掉嘴裡不小心啃進來的泥沙，掄了兩下球棒。
緊接著。
他的釘鞋毫不客氣地踩在了打擊區最內側的白線上。
腳尖距離本壘板的邊緣，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御幸一也蹲在捕手席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是最極端的挑釁，也是最狠毒的針對。
巨摩六棒看穿了佐藤焰的控球已經完全崩潰，根本投不進精細的內角。他用這種極端貼近本壘板的站位，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封死了整個內角球路。
只要佐藤焰敢投內角，稍微偏一點點，就是直接砸在人身上的觸身球。
滿壘的局面，青道絕對承受不起。
這等於是逼著佐藤焰，把球投向沒有任何威脅的外角，或者乾脆投向紅中。
巨摩大監督坐在休息區里，滿意地敲了敲手裡的咖啡杯。
獵物已經沒有退路了。
現在，就看這頭強弩之末的孤狼，敢不敢把球往槍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