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泥濘中的內野防線
VIP包廂里的托馬斯把鋼筆慢慢收回西裝口袋。他看著屏幕上依然閃爍的雷達數據，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個沾滿紅土的1號背影，拿過旁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
球場上的熱浪還在翻滾。
巨摩大藤卷的休息區里，大監督站在台階最前沿。他沒有因為第五棒的強襲球被沒收而暴怒，那雙藏在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著佐藤焰重新走上投手丘的姿態。
那條左腿在邁步時，腳跟落地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半拍。
大監督轉頭看向準備區裡的第六棒，招了招手。
第六棒提著球棒跑過來。
「他的下半身動能傳導斷了。」
大監督壓低聲音，用戰術板擋住嘴型。
「剛才那個野獸一樣的撲救，徹底榨乾了他腰腹和左腿的最後一點緩衝力。接下來的球，他只能靠肩膀硬拖。球速或許還能維持，但尾勁絕對會變成空殼。」
他用紅筆在戰術板上畫了一條指向一二壘之間的斜線。
「放棄拉打。瞄準外角偏高的直球，順勢推向右半邊。他投完球後重心絕對無法復位，一二壘之間的空隙，就是他的死穴。」
第六棒用力點頭，拎著球棒走上打擊區。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那層工業強力膠的邊緣已經被汗水泡得發白，底下的血痂傳來一陣陣鑽心的脹痛。但他連甩手的動作都沒做，只是抓起一把防滑粉，粗暴地揉進掌心。
主審裁判舉起右手。
比賽繼續。
御幸一也蹲在本壘板後方，護目鏡後的視線掃過打者的站位。
對方的左腳微微後撤了半步。
這是一個隨時準備把球推向右半邊的開放式站位。
御幸的手指在兩腿之間快速變換暗號。
不能投外角。對方擺明了要抓外角球打穿一二壘。塞內角，用最狂暴的直球擠壓他的揮棒空間。
佐藤焰看懂了暗號。
他緩緩點頭，左腿再次高高抬起。
就在左腿抬到最高點，準備向前跨出的那一瞬間。
左小腿肚裡那根原本被強行壓制下去的神經，突然像被一根燒紅的鐵絲狠狠勒緊。劇烈的痙攣從小腿一路竄上大腿根。
佐藤焰的跨步距離，不可控地縮短了整整十厘米。
下半身的支撐力在放球的瞬間出現了致命的塌陷。
為了不讓棒球砸進地里，他只能靠著左肩肩袖肌群的極限代償，硬生生地把球從一個極其彆扭的角度推了出去。
「咻!」
白光射出。
但御幸在看到放球點的那一秒，後背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球路偏了。
原本應該塞進內角的極速直球，因為下半身的脫節，直接滑向了外角偏高的位置。
那正是巨摩打者等了半天的甜點區!
「梆!」
沉悶的撞擊聲在甲子園上空炸開。
巨摩第六棒根本沒有發力狂揮，而是順著棒球飛來的力道，手腕輕巧地一抖，將球棒像掃帚一樣推了出去。
棒球帶著強烈的上旋，砸在投手丘右側的沙地上，隨後猛地彈起，貼著紅土直奔一二壘之間的巨大空當。
這種帶著不規則彈跳的地滾球，速度極快，角度刁鑽。
佐藤焰在投出那顆球後，因為跨步的塌陷，整個身體的重心徹底失控。他踉蹌著往前栽了兩步，右膝重重地磕在紅土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顆球從自己右側三米外竄了過去。
巨摩的應援團在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這球只要穿過去，就是一支絕對的安打。只要上了壘，後續的觸擊短打和盜壘戰術就會像絞肉機一樣把青道這套殘破的防線徹底撕碎。
巨摩的打者已經扔下球棒，像瘋狗一樣沖向一壘。
就在棒球即將越過內野泥土邊界，鑽進外野草皮的那一瞬間。
一道黑色的殘影從游擊防區橫切了過來。
是倉持洋一。
在佐藤焰球路偏出的零點一秒，倉持的釘鞋就已經在紅土上刨出了兩個深坑。
他根本沒有去管游擊手的常規防守站位。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殘廢在丘上拿命填坑，老子就算把腿跑斷，也絕對不能讓這顆球漏過去!
距離太遠了。
一二壘之間的空隙，對於游擊手來說，幾乎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倉持在狂奔中死死盯著那顆在地板上亂竄的棒球，計算著它彈起的軌跡。
最後三步。
來不及正手接球了。
倉持猛地咬緊後槽牙，在距離棒球還有兩米的地方，整個身體直接貼著粗糙的草皮滑鏟了出去。
泥水和草屑瞬間濺了他一臉。
他借著滑鏟的巨大慣性，強行扭轉腰腹，將戴著手套的左手向後反向一撈。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皮革撞擊聲。
那顆即將穿透防線的棒球，被他用一個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反手背身撈救，硬生生地鎖死在手套最邊緣的網兜里。
全場的歡呼聲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
但危機沒有解除。
倉持因為滑鏟的衝力太大，整個人已經在草皮上翻滾了一圈，根本不可能再站起來傳球。而巨摩的打者距離一壘壘包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離。
「春市!」
倉持在翻滾的半空中，連看都沒看二壘的方向，直接用右手把手套里的球抓出來，朝著二壘壘包的上空盲拋了出去。
「別太小看青道的鐵壁了!」
伴隨著倉持沙啞的嘶吼，棒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並不規則的拋物線。
二壘壘包前。
頂著一頭粉色頭髮的小湊春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補位到了那裡。
他沒有用手套去接那顆拋得有些偏的球。
那太慢了。
小湊春市右腳精準地踩在二壘壘包的邊緣，整個身體像一隻輕盈的飛燕般躍起，在半空中直接用裸露的右手接住棒球。
沒有絲毫停頓。
他在滯空的零點幾秒內完成轉身，腰部發力，右臂像鞭子一樣將球甩向一壘。
「咻!」
棒球化作一道筆直的白線。
「咚!」
一壘手結城哲也穩穩接住棒球。
零點五秒後，巨摩打者的釘鞋才重重地踩在壘包上。
主審裁判雙手在身前平舉，隨後猛地向後一拉。
「出局!」
「雙殺!」
廣播裡的解說員聲音已經徹底劈裂了，帶著破音的嘶吼在整個甲子園迴蕩。
「不可思議的內野連線!青道高中的二游間用一次神級的背身滑鏟和空中接力，強行扼殺了巨摩大藤卷必得的上壘機會!」
「他們用行動告訴所有人，站在投手丘上的那個怪物，絕對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看台上的青道應援區徹底瘋了。礦泉水瓶、毛巾被高高拋向天空。
倉持洋一趴在草皮上，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他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手肘，掙扎著站起來，衝著投手丘的方向比了個中指。
小湊春市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拉了拉帽檐，遮住那雙依然平靜的眼睛。
第六局下半結束。
危機化解。
佐藤焰單膝跪在投手丘上，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倉持和小湊的方向，那張一直繃得緊緊的臉上，終於有了那麼一絲活人的氣息。
他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主審裁判吹響了半局結束的哨聲。
佐藤焰轉過身，邁出左腿，準備走向休息區。
就在左腳落地的瞬間。
那條已經超負荷運轉到極限的小腿，徹底罷工了。
肌肉深處傳來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悶響，整條左腿瞬間失去知覺，軟得像一根煮熟的麵條。
佐藤焰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紅土栽了下去。
一隻戴著加厚減震手套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後衣領。
御幸一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他身邊，左手架住他的胳膊，右手用力一扯，硬生生把他下墜的身體提了起來。
「走。」
御幸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別在這裡跪下。」
佐藤焰死咬著牙，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御幸的肩膀上。
在外人看來，這只是投捕搭檔之間勾肩搭背的正常交流。
但只有御幸知道，他肩膀上扛著的這具肉體，正在以一種怎樣恐怖的頻率顫抖著。
球場上的熱浪還在翻滾。
巨摩大藤卷的休息區里，大監督站在台階最前沿。他沒有因為第五棒的強襲球被沒收而暴怒，那雙藏在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著佐藤焰重新走上投手丘的姿態。
那條左腿在邁步時，腳跟落地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半拍。
大監督轉頭看向準備區裡的第六棒，招了招手。
第六棒提著球棒跑過來。
「他的下半身動能傳導斷了。」
大監督壓低聲音，用戰術板擋住嘴型。
「剛才那個野獸一樣的撲救，徹底榨乾了他腰腹和左腿的最後一點緩衝力。接下來的球，他只能靠肩膀硬拖。球速或許還能維持，但尾勁絕對會變成空殼。」
他用紅筆在戰術板上畫了一條指向一二壘之間的斜線。
「放棄拉打。瞄準外角偏高的直球，順勢推向右半邊。他投完球後重心絕對無法復位，一二壘之間的空隙，就是他的死穴。」
第六棒用力點頭，拎著球棒走上打擊區。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那層工業強力膠的邊緣已經被汗水泡得發白，底下的血痂傳來一陣陣鑽心的脹痛。但他連甩手的動作都沒做，只是抓起一把防滑粉，粗暴地揉進掌心。
主審裁判舉起右手。
比賽繼續。
御幸一也蹲在本壘板後方，護目鏡後的視線掃過打者的站位。
對方的左腳微微後撤了半步。
這是一個隨時準備把球推向右半邊的開放式站位。
御幸的手指在兩腿之間快速變換暗號。
不能投外角。對方擺明了要抓外角球打穿一二壘。塞內角，用最狂暴的直球擠壓他的揮棒空間。
佐藤焰看懂了暗號。
他緩緩點頭，左腿再次高高抬起。
就在左腿抬到最高點，準備向前跨出的那一瞬間。
左小腿肚裡那根原本被強行壓制下去的神經，突然像被一根燒紅的鐵絲狠狠勒緊。劇烈的痙攣從小腿一路竄上大腿根。
佐藤焰的跨步距離，不可控地縮短了整整十厘米。
下半身的支撐力在放球的瞬間出現了致命的塌陷。
為了不讓棒球砸進地里，他只能靠著左肩肩袖肌群的極限代償，硬生生地把球從一個極其彆扭的角度推了出去。
「咻!」
白光射出。
但御幸在看到放球點的那一秒，後背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球路偏了。
原本應該塞進內角的極速直球，因為下半身的脫節，直接滑向了外角偏高的位置。
那正是巨摩打者等了半天的甜點區!
「梆!」
沉悶的撞擊聲在甲子園上空炸開。
巨摩第六棒根本沒有發力狂揮，而是順著棒球飛來的力道，手腕輕巧地一抖，將球棒像掃帚一樣推了出去。
棒球帶著強烈的上旋，砸在投手丘右側的沙地上，隨後猛地彈起，貼著紅土直奔一二壘之間的巨大空當。
這種帶著不規則彈跳的地滾球，速度極快，角度刁鑽。
佐藤焰在投出那顆球後，因為跨步的塌陷，整個身體的重心徹底失控。他踉蹌著往前栽了兩步，右膝重重地磕在紅土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顆球從自己右側三米外竄了過去。
巨摩的應援團在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這球只要穿過去，就是一支絕對的安打。只要上了壘，後續的觸擊短打和盜壘戰術就會像絞肉機一樣把青道這套殘破的防線徹底撕碎。
巨摩的打者已經扔下球棒，像瘋狗一樣沖向一壘。
就在棒球即將越過內野泥土邊界，鑽進外野草皮的那一瞬間。
一道黑色的殘影從游擊防區橫切了過來。
是倉持洋一。
在佐藤焰球路偏出的零點一秒，倉持的釘鞋就已經在紅土上刨出了兩個深坑。
他根本沒有去管游擊手的常規防守站位。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殘廢在丘上拿命填坑，老子就算把腿跑斷，也絕對不能讓這顆球漏過去!
距離太遠了。
一二壘之間的空隙，對於游擊手來說，幾乎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倉持在狂奔中死死盯著那顆在地板上亂竄的棒球，計算著它彈起的軌跡。
最後三步。
來不及正手接球了。
倉持猛地咬緊後槽牙，在距離棒球還有兩米的地方，整個身體直接貼著粗糙的草皮滑鏟了出去。
泥水和草屑瞬間濺了他一臉。
他借著滑鏟的巨大慣性，強行扭轉腰腹，將戴著手套的左手向後反向一撈。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皮革撞擊聲。
那顆即將穿透防線的棒球，被他用一個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反手背身撈救，硬生生地鎖死在手套最邊緣的網兜里。
全場的歡呼聲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
但危機沒有解除。
倉持因為滑鏟的衝力太大，整個人已經在草皮上翻滾了一圈，根本不可能再站起來傳球。而巨摩的打者距離一壘壘包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離。
「春市!」
倉持在翻滾的半空中，連看都沒看二壘的方向，直接用右手把手套里的球抓出來，朝著二壘壘包的上空盲拋了出去。
「別太小看青道的鐵壁了!」
伴隨著倉持沙啞的嘶吼，棒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並不規則的拋物線。
二壘壘包前。
頂著一頭粉色頭髮的小湊春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補位到了那裡。
他沒有用手套去接那顆拋得有些偏的球。
那太慢了。
小湊春市右腳精準地踩在二壘壘包的邊緣，整個身體像一隻輕盈的飛燕般躍起，在半空中直接用裸露的右手接住棒球。
沒有絲毫停頓。
他在滯空的零點幾秒內完成轉身，腰部發力，右臂像鞭子一樣將球甩向一壘。
「咻!」
棒球化作一道筆直的白線。
「咚!」
一壘手結城哲也穩穩接住棒球。
零點五秒後，巨摩打者的釘鞋才重重地踩在壘包上。
主審裁判雙手在身前平舉，隨後猛地向後一拉。
「出局!」
「雙殺!」
廣播裡的解說員聲音已經徹底劈裂了，帶著破音的嘶吼在整個甲子園迴蕩。
「不可思議的內野連線!青道高中的二游間用一次神級的背身滑鏟和空中接力，強行扼殺了巨摩大藤卷必得的上壘機會!」
「他們用行動告訴所有人，站在投手丘上的那個怪物，絕對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看台上的青道應援區徹底瘋了。礦泉水瓶、毛巾被高高拋向天空。
倉持洋一趴在草皮上，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他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手肘，掙扎著站起來，衝著投手丘的方向比了個中指。
小湊春市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拉了拉帽檐，遮住那雙依然平靜的眼睛。
第六局下半結束。
危機化解。
佐藤焰單膝跪在投手丘上，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倉持和小湊的方向，那張一直繃得緊緊的臉上，終於有了那麼一絲活人的氣息。
他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主審裁判吹響了半局結束的哨聲。
佐藤焰轉過身，邁出左腿，準備走向休息區。
就在左腳落地的瞬間。
那條已經超負荷運轉到極限的小腿，徹底罷工了。
肌肉深處傳來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悶響，整條左腿瞬間失去知覺，軟得像一根煮熟的麵條。
佐藤焰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紅土栽了下去。
一隻戴著加厚減震手套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後衣領。
御幸一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他身邊，左手架住他的胳膊，右手用力一扯，硬生生把他下墜的身體提了起來。
「走。」
御幸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別在這裡跪下。」
佐藤焰死咬著牙，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御幸的肩膀上。
在外人看來，這只是投捕搭檔之間勾肩搭背的正常交流。
但只有御幸知道，他肩膀上扛著的這具肉體，正在以一種怎樣恐怖的頻率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