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大聯盟的審視
甲子園主球場最高處的VIP包廂里。
中央空調的冷風正呼呼地往外吹，把包廂內的溫度死死壓在二十二度。巨大的落地隔音玻璃把外面幾萬人的喧囂聲隔絕成了一陣沉悶的嗡嗡聲。
托馬斯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被他扯鬆了一截。這個在佛羅里達少棒營里以冷血著稱的魔鬼教頭，此刻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支昂貴的鋼筆。
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擺著一台造價幾十萬美元的大聯盟軍工級雷達測速儀。
屏幕上的紅色數字在不斷跳動。
助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把一疊剛剛列印出來的分析報告遞了過去。
「先生，這是前五局的數據匯總。」
托馬斯沒有接報告，只是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盯著球場上那個孤零零的投手丘。
「說結論。」
助手的視線快速掃過紙面上的折線圖。
「從第一局到第五局，那個左投的均速已經出現了微小的下滑。開局階段他的直球均速能穩定在152km/h上下，但第五局的最後三個打席，他的直球均速已經掉到了149km/h。」
托馬斯冷哼了一聲。
他把手裡的鋼筆扔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典型的過度使用。」
托馬斯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反感。
「日本的高中棒球，簡直就是一座絞肉機。他們把這種燃燒手臂、榨乾潛力的愚蠢行為包裝成熱血和青春，實際上就是在謀殺天才!」
他拿起雷達測速儀旁邊的一份檔案。
那是佐藤焰的身體評估報告。
「一百球。」
托馬斯的手指在報告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一個完全依靠左肩肩袖肌群代償發力、下半身動能傳導嚴重脫節的殘次品，在三十八度的高溫下投了一百球。他的韌帶現在就像一塊被拉到極限的破布，隨便加一點外力就會徹底撕裂。」
助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補充。
「但是先生，他的控球精度並沒有下降。巨摩大藤卷的碰觸戰術雖然消耗了他的體力，但他依然能把球壓在好球帶的邊緣。」
「那又怎樣？」
托馬斯直接打斷了助手的話。
「這種投手就算天賦再高，到了大聯盟也只是個躺在手術台上的病號。大聯盟需要的是能穩定吃下局數的精密儀器，不是這種隨時會把自己炸成碎片的定時炸彈。」
托馬斯拿起那支紅筆。
他翻開筆記本，在「佐藤焰」這個名字的後面，準備寫下最終的評估結論。
放棄投資。
體能管理糟糕，傷病風險屬於不可控的災難級。
就在他的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刻。
包廂外，一陣穿透了隔音玻璃的巨大驚呼聲，突然像海嘯一樣炸開。
托馬斯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落地窗，看向球場。
第六局上半。
巨摩大藤卷的第五棒打者站在打擊區里。
這頭體格健壯的打者沒有繼續使用那種噁心人的黑色輕量化短棒。
在連著看了兩局佐藤焰的投球後，巨摩大監督敏銳地察覺到了佐藤焰球威的細微下降。
他果斷下達了變更戰術的指令。
換回常規實木球棒。
死咬紅中偏低的直球，直接強拉。
佐藤焰投出了第六局的第一球。
為了節省體力，他沒有使用純上半身的暴力發力，而是採用了下沉重心的貼地重炮。
146km/h。
球速不快，但帶著沉重的下墜尾勁。
巨摩的第五棒早就鎖定了這個軌跡。
他的雙腳死死釘在沙地里，腰腹力量瞬間爆發，帶動著實木球棒在空氣中掄出一個狂暴的半圓。
「梆!」
一聲極其沉悶、讓人牙根發酸的撞擊聲響徹全場。
棒球沒有被碰出界外。
實木球棒的甜點區精準地咬住了棒球的下沿。
打者的虎口在巨大的反震力下直接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防滑膠帶。但他硬是靠著純粹的蠻力，把這顆帶著恐怖物理重量的球給掃了出去。
棒球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直接砸在投手丘前方的紅土上。
強襲球!
而且是帶著極度不規則下旋的內野高彈跳球!
棒球砸在地上，瞬間彈起，直奔佐藤焰的面門而去。
速度太快了。
初速超過一百六十公里的反彈球，留給投手的反應時間不到零點三秒。
游擊手倉持洋一已經拼了命地往這邊補位。
「躲開!」
倉持的吼聲在空曠的內野炸開。
這種球，投手根本沒辦法處理。只要稍微碰偏一點，不僅無法形成出局，甚至會直接砸斷鼻樑骨。
VIP包廂里。
托馬斯搖了搖頭。
「這局結束了。」
他太清楚這種強襲球的殺傷力。一個體能已經嚴重透支的投手，根本不可能在投球動作結束後的失衡狀態下，做出有效的防守規避。
但下一秒。
托馬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球場上。
佐藤焰沒有躲。
他剛剛完成投球動作的身體還處於極度前傾的狀態。
面對那顆直逼面門的極速反彈球，他的大腦根本沒有進行任何風險評估。
一種純粹的、野獸般的防守直覺徹底接管了這具殘破的身體。
他不退反進!
佐藤焰的右腳在紅土上狠狠一蹬，整個身體就像一頭撲食的獵豹，直接從高高隆起的投手丘上俯衝了下去。
這是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狂暴姿態。
他的重心完全失去了控制，整個上半身幾乎是平行於地面飛了出去。
「啪!」
沒有用手套。
來不及了。
佐藤焰伸出了那隻沒有戴手套的、纏滿醫用膠帶的左手。
就在棒球即將砸中他臉頰的前一瞬，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硬生生地從半空中把那顆極速旋轉的棒球摘了下來!
強烈的下旋摩擦力瞬間撕破了他掌心的皮膚。
但他沒有鬆手。
佐藤焰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內野的紅土上。
粗糙的沙礫在他的球衣上擦出一道長長的泥痕，直接在地上翻滾了整整一圈。
巨摩的打者已經扔下球棒，像瘋了一樣沖向一壘。
距離壘包還有十米。
佐藤焰在翻滾結束的瞬間，左膝猛地頂住地面，單膝跪地強行剎住了身體的慣性。
他沒有站起來。
他甚至沒有去看一壘的方向。
他只是用一種充滿殺氣、冷酷到極點的眼神，死死盯住那個正在狂奔的跑者。
左臂在沒有完全舒展的情況下，憑藉著恐怖的核心力量和肩袖肌群的極限扭轉，直接從下往上甩出了一個側傳。
「咻!」
棒球帶著尖銳的風聲，貼著草皮飛向一壘手結城哲也的手套。
「咚!」
球進手套的聲音。
半秒鐘後，巨摩打者的釘鞋才踩上一壘的壘包。
主審裁判猛地揮下右臂。
「出局!」
全場的喧鬧聲在這一刻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足足過了三秒鐘。
看台上的青道應援團才爆發出掀翻頂棚的狂吼。
倉持洋一停在距離投手丘三米遠的地方，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個單膝跪在紅土裡、半個身子沾滿泥污的背影。
那是怎樣的一種防守？
不要命了？
佐藤焰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掌心被棒球的縫線磨出了一道血印，混合著紅土和防滑粉，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隨手在褲腿上抹了一把，把血跡蹭掉，然後轉身走回投手丘。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VIP包廂里。
死一般的寂靜。
空調的冷風還在吹，但助手額頭上卻冒出了一層細汗。
托馬斯保持著那個準備寫字的姿勢。
他手裡的那支鋼筆，就這麼懸在半空中，筆尖距離紙面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他那雙向來只看重數據和邏輯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
剛才那個防守。
沒有任何生物力學的支撐。
那是純粹的求勝欲，是把骨頭熬成油也要把對手燒死的瘋狂。
托馬斯慢慢地收回了鋼筆。
他把那份寫滿了「報廢」、「殘次品」的評估報告推到一邊。
他重新翻開筆記本的那一頁。
看著「佐藤焰」那個名字。
托馬斯靠在沙發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如果這頭野獸，真的能在這種地獄裡把骨頭接上撐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用力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不，這絕對不可能。」
但他手裡的那支紅筆，卻怎麼也畫不下去那個代表放棄的叉了。
中央空調的冷風正呼呼地往外吹，把包廂內的溫度死死壓在二十二度。巨大的落地隔音玻璃把外面幾萬人的喧囂聲隔絕成了一陣沉悶的嗡嗡聲。
托馬斯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被他扯鬆了一截。這個在佛羅里達少棒營里以冷血著稱的魔鬼教頭，此刻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支昂貴的鋼筆。
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擺著一台造價幾十萬美元的大聯盟軍工級雷達測速儀。
屏幕上的紅色數字在不斷跳動。
助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把一疊剛剛列印出來的分析報告遞了過去。
「先生，這是前五局的數據匯總。」
托馬斯沒有接報告，只是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盯著球場上那個孤零零的投手丘。
「說結論。」
助手的視線快速掃過紙面上的折線圖。
「從第一局到第五局，那個左投的均速已經出現了微小的下滑。開局階段他的直球均速能穩定在152km/h上下，但第五局的最後三個打席，他的直球均速已經掉到了149km/h。」
托馬斯冷哼了一聲。
他把手裡的鋼筆扔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典型的過度使用。」
托馬斯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反感。
「日本的高中棒球，簡直就是一座絞肉機。他們把這種燃燒手臂、榨乾潛力的愚蠢行為包裝成熱血和青春，實際上就是在謀殺天才!」
他拿起雷達測速儀旁邊的一份檔案。
那是佐藤焰的身體評估報告。
「一百球。」
托馬斯的手指在報告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一個完全依靠左肩肩袖肌群代償發力、下半身動能傳導嚴重脫節的殘次品，在三十八度的高溫下投了一百球。他的韌帶現在就像一塊被拉到極限的破布，隨便加一點外力就會徹底撕裂。」
助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補充。
「但是先生，他的控球精度並沒有下降。巨摩大藤卷的碰觸戰術雖然消耗了他的體力，但他依然能把球壓在好球帶的邊緣。」
「那又怎樣？」
托馬斯直接打斷了助手的話。
「這種投手就算天賦再高，到了大聯盟也只是個躺在手術台上的病號。大聯盟需要的是能穩定吃下局數的精密儀器，不是這種隨時會把自己炸成碎片的定時炸彈。」
托馬斯拿起那支紅筆。
他翻開筆記本，在「佐藤焰」這個名字的後面，準備寫下最終的評估結論。
放棄投資。
體能管理糟糕，傷病風險屬於不可控的災難級。
就在他的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刻。
包廂外，一陣穿透了隔音玻璃的巨大驚呼聲，突然像海嘯一樣炸開。
托馬斯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落地窗，看向球場。
第六局上半。
巨摩大藤卷的第五棒打者站在打擊區里。
這頭體格健壯的打者沒有繼續使用那種噁心人的黑色輕量化短棒。
在連著看了兩局佐藤焰的投球後，巨摩大監督敏銳地察覺到了佐藤焰球威的細微下降。
他果斷下達了變更戰術的指令。
換回常規實木球棒。
死咬紅中偏低的直球，直接強拉。
佐藤焰投出了第六局的第一球。
為了節省體力，他沒有使用純上半身的暴力發力，而是採用了下沉重心的貼地重炮。
146km/h。
球速不快，但帶著沉重的下墜尾勁。
巨摩的第五棒早就鎖定了這個軌跡。
他的雙腳死死釘在沙地里，腰腹力量瞬間爆發，帶動著實木球棒在空氣中掄出一個狂暴的半圓。
「梆!」
一聲極其沉悶、讓人牙根發酸的撞擊聲響徹全場。
棒球沒有被碰出界外。
實木球棒的甜點區精準地咬住了棒球的下沿。
打者的虎口在巨大的反震力下直接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防滑膠帶。但他硬是靠著純粹的蠻力，把這顆帶著恐怖物理重量的球給掃了出去。
棒球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直接砸在投手丘前方的紅土上。
強襲球!
而且是帶著極度不規則下旋的內野高彈跳球!
棒球砸在地上，瞬間彈起，直奔佐藤焰的面門而去。
速度太快了。
初速超過一百六十公里的反彈球，留給投手的反應時間不到零點三秒。
游擊手倉持洋一已經拼了命地往這邊補位。
「躲開!」
倉持的吼聲在空曠的內野炸開。
這種球，投手根本沒辦法處理。只要稍微碰偏一點，不僅無法形成出局，甚至會直接砸斷鼻樑骨。
VIP包廂里。
托馬斯搖了搖頭。
「這局結束了。」
他太清楚這種強襲球的殺傷力。一個體能已經嚴重透支的投手，根本不可能在投球動作結束後的失衡狀態下，做出有效的防守規避。
但下一秒。
托馬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球場上。
佐藤焰沒有躲。
他剛剛完成投球動作的身體還處於極度前傾的狀態。
面對那顆直逼面門的極速反彈球，他的大腦根本沒有進行任何風險評估。
一種純粹的、野獸般的防守直覺徹底接管了這具殘破的身體。
他不退反進!
佐藤焰的右腳在紅土上狠狠一蹬，整個身體就像一頭撲食的獵豹，直接從高高隆起的投手丘上俯衝了下去。
這是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狂暴姿態。
他的重心完全失去了控制，整個上半身幾乎是平行於地面飛了出去。
「啪!」
沒有用手套。
來不及了。
佐藤焰伸出了那隻沒有戴手套的、纏滿醫用膠帶的左手。
就在棒球即將砸中他臉頰的前一瞬，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硬生生地從半空中把那顆極速旋轉的棒球摘了下來!
強烈的下旋摩擦力瞬間撕破了他掌心的皮膚。
但他沒有鬆手。
佐藤焰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內野的紅土上。
粗糙的沙礫在他的球衣上擦出一道長長的泥痕，直接在地上翻滾了整整一圈。
巨摩的打者已經扔下球棒，像瘋了一樣沖向一壘。
距離壘包還有十米。
佐藤焰在翻滾結束的瞬間，左膝猛地頂住地面，單膝跪地強行剎住了身體的慣性。
他沒有站起來。
他甚至沒有去看一壘的方向。
他只是用一種充滿殺氣、冷酷到極點的眼神，死死盯住那個正在狂奔的跑者。
左臂在沒有完全舒展的情況下，憑藉著恐怖的核心力量和肩袖肌群的極限扭轉，直接從下往上甩出了一個側傳。
「咻!」
棒球帶著尖銳的風聲，貼著草皮飛向一壘手結城哲也的手套。
「咚!」
球進手套的聲音。
半秒鐘後，巨摩打者的釘鞋才踩上一壘的壘包。
主審裁判猛地揮下右臂。
「出局!」
全場的喧鬧聲在這一刻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足足過了三秒鐘。
看台上的青道應援團才爆發出掀翻頂棚的狂吼。
倉持洋一停在距離投手丘三米遠的地方，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個單膝跪在紅土裡、半個身子沾滿泥污的背影。
那是怎樣的一種防守？
不要命了？
佐藤焰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掌心被棒球的縫線磨出了一道血印，混合著紅土和防滑粉，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隨手在褲腿上抹了一把，把血跡蹭掉，然後轉身走回投手丘。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VIP包廂里。
死一般的寂靜。
空調的冷風還在吹，但助手額頭上卻冒出了一層細汗。
托馬斯保持著那個準備寫字的姿勢。
他手裡的那支鋼筆，就這麼懸在半空中，筆尖距離紙面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他那雙向來只看重數據和邏輯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
剛才那個防守。
沒有任何生物力學的支撐。
那是純粹的求勝欲，是把骨頭熬成油也要把對手燒死的瘋狂。
托馬斯慢慢地收回了鋼筆。
他把那份寫滿了「報廢」、「殘次品」的評估報告推到一邊。
他重新翻開筆記本的那一頁。
看著「佐藤焰」那個名字。
托馬斯靠在沙發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如果這頭野獸，真的能在這種地獄裡把骨頭接上撐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用力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不，這絕對不可能。」
但他手裡的那支紅筆，卻怎麼也畫不下去那個代表放棄的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