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飆升的投球數
甲子園主球場的上空連一絲雲彩都沒有。
毒辣的光線直挺挺地砸在紅土上，把整個場地烤得像一塊巨大的鐵板。
第五局上半結束。
佐藤焰踩著沉重的腳步走下投手丘，鞋釘刮過粗糙的水泥台階，帶出幾聲刺耳的摩擦音。
青道高中的休息區里悶得讓人喘不過氣。電風扇徒勞地攪動著滾燙的空氣，吹在人身上只覺得黏糊糊的難受。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黏在佐藤焰的身上。
他徑直走到長椅的最內側，把手裡的手套隨手一扔，重重地砸在鐵皮柜子上。
高島禮站在戰術板旁邊，手裡攥著一份記錄表。紙張的邊緣已經被她掌心的汗水完全浸透，軟塌塌地耷拉著。
她死死盯著表格上那一排密密麻麻的正字，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95球。」
高島禮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三個字就像是硬生生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休息區裡的空氣在這一秒變得比外面的陽光還要灼人。
結城哲也正在解開打擊手套的動作停住了。
倉持洋一靠在鐵網上，原本準備拿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連一直吵吵鬧鬧的澤村榮純，這時候也緊緊閉上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才第五局。
比賽剛過半。
一個高中的投手，在面對巨摩大藤卷那種喪心病狂的輕量化短棒消耗戰時，僅僅五局就耗掉了九十五顆球。
這已經不是在透支體力了。
這是在拿刀子一點一點地片下自己肩膀上的肉。
片岡鐵心站在休息區的最前端，雙手抱在胸前。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緊繃的下頜線已經暴露了內心的焦躁。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休息區，落在了球場邊緣的廢棄牛棚里。
川上憲史正在那裡熱身。
但川上的狀態肉眼可見的糟糕。放球點比平時高了整整五厘米，指尖根本扣不住縫線，連著投出了兩顆挖地沙的壞球。
片岡收回視線。
換投？
現在換上川上，面對巨摩大藤卷那種已經把碰觸戰術執行到骨子裡的打線，川上的防線在三個打席內就會徹底崩潰。
不換？
佐藤焰的左肩還能撐幾局？
高島禮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監督，不能再讓他投下去了。」
高島禮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恐慌根本藏不住。
「大聯盟的醫療評估報告寫得很清楚，他的發力機制完全是在榨取肩袖肌群。在這種高溫下，接近一百球的極速消耗，他的韌帶隨時會像拉斷的橡皮筋一樣崩開!」
片岡鐵心沒有回答。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風險。但他更清楚，此刻只要佐藤焰從那個土包上走下來，青道高中這群好不容易靠著一口氣吊住的隊員，心理防線會瞬間潰敗。
「砰。」
一聲悶響打斷了高島禮的話。
佐藤焰彎腰從裝滿冰塊的塑料大桶里撈出一瓶礦泉水。
他沒有擰開瓶蓋喝水。
他直接用那隻纏滿硬質醫用膠帶的左手，粗暴地擰斷了塑料封口。
隨後，他仰起頭。
冰涼的水柱直接從他的頭頂澆了下去。
帶著寒氣的水流沖刷過他凌亂的頭髮，順著堅毅的下頜線往下淌，流過脖頸，最後砸在滿是泥污的1號球衣上。
溫度驟降的刺激讓佐藤焰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長出了一口氣。
那股混雜著刺鼻工業強力膠和防滑粉的味道，在冰水的沖刷下稍微淡了一些。
「咔嚓。」
佐藤焰五根手指猛地收緊，把那個空掉的塑料水瓶硬生生捏成了一團廢料。
他隨手一揚，捏扁的瓶子精準地砸進角落的垃圾桶里。
「吵死了。」
佐藤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轉過頭看著高島禮。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疲憊或者退縮，只有一種讓人感到渾身發冷的狂熱。
「才不到一百球而已，算什麼透支？」
他走到自己的裝備包前，用牙齒咬住左手腕上那條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沉甸甸的護腕。
用力一扯。
濕透的護腕被剝落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吧嗒聲。
佐藤焰從包里拽出一條嶄新的黑色護腕，慢條斯理地套上手腕。
隨著他的動作，左小臂上那些因為極度充血而暴起的青筋，一條條凸顯在皮膚表面，猶如虬結的老樹根。
那是這具肉體正在超負荷運轉的最直觀證明。
也是這具肉體依然蘊含著恐怖破壞力的象徵。
「外公當年的日記里，他可是硬生生投了一百八十球。」
佐藤焰調整著護腕的位置，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我還差得遠呢。」
休息區里鴉雀無聲。
倉持洋一咬了咬牙，一拳砸在鐵皮牆上。
「聽見沒有!那個殘廢還在死撐，你們一個個擺出這副奔喪的表情給誰看!」
結城哲也拿起球棒，大步走向準備區。
「第六局下半，我會把那顆球轟出去。」
原本已經壓抑到極點的氣氛，因為佐藤焰這幾句近乎自殘的狠話，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種對勝利的饑渴，再次壓過了對失敗的恐懼。
御幸一也蹲在捕手裝備前，正在往膝蓋上綁護具。
他沒有說話，只是透過護目鏡的邊緣，死死地盯著佐藤焰的背影。
他太了解這個搭檔了。
剛才那番話，騙得過別人，騙不過他。
佐藤焰的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局要沉重三分。那股強行壓制下去的疲憊感，就像是藏在地板下的白蟻，正在瘋狂啃食著這具身體的承重牆。
「如果不想死在丘上，下一局就別再用那種純上半身的暴力發力了。」
御幸站起身，走到佐藤焰身邊。
「巨摩的打者已經適應了150以上的初速。你再怎麼拼命，他們也能靠著那根輕量化短棒蹭到球皮。」
佐藤焰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中指上那塊被工業膠水封死的血痂，邊緣已經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他沒有反駁御幸。
因為他知道御幸說的是對的。
如果繼續用那種榨取肩膀的發力方式，他絕對撐不到第九局。
「那就用下墜球。」
佐藤焰抬起頭。
「把重心沉下去，用物理重量壓斷他們的手腕。」
御幸皺起眉頭。
「你的膝蓋和腰腹還能吃得消那種極端的下沉嗎？」
「吃不消也得吃。」
佐藤焰抓起手套，轉身走向台階。
就在他邁出左腿，準備踏上第一級台階的那個瞬間。
一個小小的異樣發生了。
佐藤焰的左腿小腿肚，那塊緊繃的肌肉，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動作極其細微。
甚至連佐藤焰自己都沒有立刻表現出任何痛苦的反應，只是腳步出現了半秒鐘的停頓，隨即便被他強行用右腿的支撐力掩蓋了過去。
但一直走在他身後、視線從未離開過他的御幸一也，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御幸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想要伸手去拉佐藤焰。
但他硬生生停住了。
御幸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小腿抽筋。
這不僅僅是脫水的信號。
這是下半身動能傳導系統即將全面崩潰的前兆!
一旦下半身失去支撐力，佐藤焰為了維持球速，會把所有的壓力全部轉移到那條已經岌岌可危的左肩韌帶上。
這是一個死局。
佐藤焰已經走上了球場。
烈日下，那個穿著1號球衣的背影，就像是一個背著炸藥包走向火海的瘋子。
御幸一也深吸了一口氣，把手套重重地砸在掌心。
他戴上面罩，快步跑向本壘板。
第六局上半。
馬上開始。
毒辣的光線直挺挺地砸在紅土上，把整個場地烤得像一塊巨大的鐵板。
第五局上半結束。
佐藤焰踩著沉重的腳步走下投手丘，鞋釘刮過粗糙的水泥台階，帶出幾聲刺耳的摩擦音。
青道高中的休息區里悶得讓人喘不過氣。電風扇徒勞地攪動著滾燙的空氣，吹在人身上只覺得黏糊糊的難受。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黏在佐藤焰的身上。
他徑直走到長椅的最內側，把手裡的手套隨手一扔，重重地砸在鐵皮柜子上。
高島禮站在戰術板旁邊，手裡攥著一份記錄表。紙張的邊緣已經被她掌心的汗水完全浸透，軟塌塌地耷拉著。
她死死盯著表格上那一排密密麻麻的正字，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95球。」
高島禮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三個字就像是硬生生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休息區裡的空氣在這一秒變得比外面的陽光還要灼人。
結城哲也正在解開打擊手套的動作停住了。
倉持洋一靠在鐵網上，原本準備拿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連一直吵吵鬧鬧的澤村榮純，這時候也緊緊閉上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才第五局。
比賽剛過半。
一個高中的投手，在面對巨摩大藤卷那種喪心病狂的輕量化短棒消耗戰時，僅僅五局就耗掉了九十五顆球。
這已經不是在透支體力了。
這是在拿刀子一點一點地片下自己肩膀上的肉。
片岡鐵心站在休息區的最前端，雙手抱在胸前。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緊繃的下頜線已經暴露了內心的焦躁。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休息區，落在了球場邊緣的廢棄牛棚里。
川上憲史正在那裡熱身。
但川上的狀態肉眼可見的糟糕。放球點比平時高了整整五厘米，指尖根本扣不住縫線，連著投出了兩顆挖地沙的壞球。
片岡收回視線。
換投？
現在換上川上，面對巨摩大藤卷那種已經把碰觸戰術執行到骨子裡的打線，川上的防線在三個打席內就會徹底崩潰。
不換？
佐藤焰的左肩還能撐幾局？
高島禮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監督，不能再讓他投下去了。」
高島禮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恐慌根本藏不住。
「大聯盟的醫療評估報告寫得很清楚，他的發力機制完全是在榨取肩袖肌群。在這種高溫下，接近一百球的極速消耗，他的韌帶隨時會像拉斷的橡皮筋一樣崩開!」
片岡鐵心沒有回答。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風險。但他更清楚，此刻只要佐藤焰從那個土包上走下來，青道高中這群好不容易靠著一口氣吊住的隊員，心理防線會瞬間潰敗。
「砰。」
一聲悶響打斷了高島禮的話。
佐藤焰彎腰從裝滿冰塊的塑料大桶里撈出一瓶礦泉水。
他沒有擰開瓶蓋喝水。
他直接用那隻纏滿硬質醫用膠帶的左手，粗暴地擰斷了塑料封口。
隨後，他仰起頭。
冰涼的水柱直接從他的頭頂澆了下去。
帶著寒氣的水流沖刷過他凌亂的頭髮，順著堅毅的下頜線往下淌，流過脖頸，最後砸在滿是泥污的1號球衣上。
溫度驟降的刺激讓佐藤焰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長出了一口氣。
那股混雜著刺鼻工業強力膠和防滑粉的味道，在冰水的沖刷下稍微淡了一些。
「咔嚓。」
佐藤焰五根手指猛地收緊，把那個空掉的塑料水瓶硬生生捏成了一團廢料。
他隨手一揚，捏扁的瓶子精準地砸進角落的垃圾桶里。
「吵死了。」
佐藤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轉過頭看著高島禮。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疲憊或者退縮，只有一種讓人感到渾身發冷的狂熱。
「才不到一百球而已，算什麼透支？」
他走到自己的裝備包前，用牙齒咬住左手腕上那條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沉甸甸的護腕。
用力一扯。
濕透的護腕被剝落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吧嗒聲。
佐藤焰從包里拽出一條嶄新的黑色護腕，慢條斯理地套上手腕。
隨著他的動作，左小臂上那些因為極度充血而暴起的青筋，一條條凸顯在皮膚表面，猶如虬結的老樹根。
那是這具肉體正在超負荷運轉的最直觀證明。
也是這具肉體依然蘊含著恐怖破壞力的象徵。
「外公當年的日記里，他可是硬生生投了一百八十球。」
佐藤焰調整著護腕的位置，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我還差得遠呢。」
休息區里鴉雀無聲。
倉持洋一咬了咬牙，一拳砸在鐵皮牆上。
「聽見沒有!那個殘廢還在死撐，你們一個個擺出這副奔喪的表情給誰看!」
結城哲也拿起球棒，大步走向準備區。
「第六局下半，我會把那顆球轟出去。」
原本已經壓抑到極點的氣氛，因為佐藤焰這幾句近乎自殘的狠話，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種對勝利的饑渴，再次壓過了對失敗的恐懼。
御幸一也蹲在捕手裝備前，正在往膝蓋上綁護具。
他沒有說話，只是透過護目鏡的邊緣，死死地盯著佐藤焰的背影。
他太了解這個搭檔了。
剛才那番話，騙得過別人，騙不過他。
佐藤焰的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局要沉重三分。那股強行壓制下去的疲憊感，就像是藏在地板下的白蟻，正在瘋狂啃食著這具身體的承重牆。
「如果不想死在丘上，下一局就別再用那種純上半身的暴力發力了。」
御幸站起身，走到佐藤焰身邊。
「巨摩的打者已經適應了150以上的初速。你再怎麼拼命，他們也能靠著那根輕量化短棒蹭到球皮。」
佐藤焰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中指上那塊被工業膠水封死的血痂，邊緣已經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他沒有反駁御幸。
因為他知道御幸說的是對的。
如果繼續用那種榨取肩膀的發力方式，他絕對撐不到第九局。
「那就用下墜球。」
佐藤焰抬起頭。
「把重心沉下去，用物理重量壓斷他們的手腕。」
御幸皺起眉頭。
「你的膝蓋和腰腹還能吃得消那種極端的下沉嗎？」
「吃不消也得吃。」
佐藤焰抓起手套，轉身走向台階。
就在他邁出左腿，準備踏上第一級台階的那個瞬間。
一個小小的異樣發生了。
佐藤焰的左腿小腿肚，那塊緊繃的肌肉，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動作極其細微。
甚至連佐藤焰自己都沒有立刻表現出任何痛苦的反應，只是腳步出現了半秒鐘的停頓，隨即便被他強行用右腿的支撐力掩蓋了過去。
但一直走在他身後、視線從未離開過他的御幸一也，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御幸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想要伸手去拉佐藤焰。
但他硬生生停住了。
御幸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小腿抽筋。
這不僅僅是脫水的信號。
這是下半身動能傳導系統即將全面崩潰的前兆!
一旦下半身失去支撐力，佐藤焰為了維持球速，會把所有的壓力全部轉移到那條已經岌岌可危的左肩韌帶上。
這是一個死局。
佐藤焰已經走上了球場。
烈日下，那個穿著1號球衣的背影，就像是一個背著炸藥包走向火海的瘋子。
御幸一也深吸了一口氣，把手套重重地砸在掌心。
他戴上面罩，快步跑向本壘板。
第六局上半。
馬上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