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烈日下的泥潭戰
第四局上半。
毒辣的太陽懸在甲子園主球場的正上方。地表溫度逼近三十八度，塑膠鞋底踩在紅土上甚至能拉出黏稠的膠絲。沒有風，整個場地悶得像個巨大的蒸籠，連空氣里的光線都被熱浪扭曲出水波紋。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跨步縮短至半步，重心如磐石般轟然下沉。
白光撕裂空氣。
145km/h的貼地重炮直球，帶著完全不講理的物理下墜力，直奔本壘板而去。
巨摩大藤卷的第四棒打者站在打擊區里。他根本沒打算揮大棒。雙腳死死扎在白線最前端，那根特製的黑色輕量化短棒早早地橫在了胸前。
「咚!」
沉悶的撞擊聲。
棒球精準地砸在短棒下沿。那股重鉛般的物理慣性順著木頭倒灌進打者的雙臂。打者整條手臂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棒球借著這股反作用力改變軌跡，砸在本壘板後方的沙地上，隨後彈向護網。
界外。
主審裁判舉起右手示意。
巨摩第四棒甩了甩髮麻的雙手，重新站回打擊區。他用鞋尖踢平地上的腳印，把短棒握得更緊了。
御幸一也蹲在捕手席上，護目鏡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他把手套里的球扔回給投手丘。
佐藤焰接住球，左手在褲腿上蹭掉掌心的汗水。
御幸的手指在襠下飛速打出第二球的暗號。外角低位，滑球？
不行。滑球的每天三顆限額絕對不能浪費在這種消耗戰里。
御幸換了手指。外角直球。
佐藤焰點頭。
左腿再次抬起，下沉，揮臂。
球砸出。
巨摩打者依舊不揮大棒，短棒再次找准了球的落點。
「當!」
又是一個界外。
接下來是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全都是界外。
巨摩打者的意圖赤裸裸地擺在檯面上。他們徹底放棄了安打和上壘的欲望，把自己變成了一堵專門噁心人的牆。只要球進好球帶，就用短棒碰出去。這根特製的短棒重量極輕，揮動半徑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哪怕是初速超過一百四十公里的重炮直球，也能靠著超快的反應速度強行擦到球皮。
三壘側休息區前，巨摩大監督站在戰術板旁。
他連水都沒喝一口，就這麼冷眼看著。
消耗那個左投的體力。在甲子園這種能把人烤乾的天氣里，加上那種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自毀式發力機制，沒有人能撐過九局。只要把他拖進泥潭，拖到他手腕上的醫用膠帶崩斷，拖到他左肩的韌帶發炎，這場比賽就拿下了。
第七球。界外。
第八球。界外。
看台上的觀眾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巨摩應援團敲擊塑料棒的節奏變得單調而機械。這種不進不退的拉鋸戰，正在把棒球比賽的觀賞性按在地上摩擦。
御幸一也的額頭冒出一層細汗。他瞥了一眼計分板上的投球數。
這一局才面對第一個打者，就已經耗掉了九顆球。如果巨摩全員都是這種打法，佐藤焰這一局的用球數絕對會突破三十顆。這對一個靠透支肩膀代償發力的投手來說，無異於慢性自殺。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手裡捏著防滑粉袋。
白色的粉末順著指縫簌簌落下，混進紅土裡。刺鼻的化學氣味鑽進鼻腔，讓他翻滾的胃部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轉頭看了一眼場邊的巨摩大監督。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打擊區里那個像牛皮糖一樣死咬不放的打者身上。
想用這種軟刀子割肉的戰術拖垮我？
他把手伸進手套，中指那塊被強力膠封死的血痂，死死抵在棒球的縫線上。
那就看看你們的虎口能撐幾局。
御幸一也打出暗號，想配一個偏出好球帶的壞球，騙對方揮空。
佐藤焰直接搖頭。
他不需要壞球。這種時候退一步，對面的狗就會撲上來咬斷你的脖子。
他左腿抬起。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下沉重心去追求那股沉重的物理下墜力。
他把所有的力量，全盤倒灌進了左肩的肩袖肌群。
純上半身暴力極速直球。
左臂像一根鋼鞭一樣在空中抽出一道殘影。
御幸一也的瞳孔瞬間放大。
「咻!」
棒球脫手的瞬間，空氣中爆開一聲尖銳的撕裂音。
巨摩第四棒的動態視力已經適應了145km/h的速度，他本能地把短棒橫在外角的位置，準備故技重施。
球到了。
但速度完全不對。
那顆白球在進入本壘板前，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在狂暴的尾勁推動下，硬生生往上竄了一截。
測速槍上的紅字瘋狂跳動，定格在一個數字上。
156km/h。
「砰!」
短棒甚至沒來得及調整角度，棒球就直接砸在了握把上方兩寸的位置。
反震力毫無緩衝地砸進打者的雙手。
「啊!」
打者慘叫出聲。那根輕量化的黑色短棒直接從他手裡脫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本壘後方的鐵絲網上。
棒球余勢不減，狠狠砸進御幸一也的手套里，把加厚的牛皮砸出一陣白煙。御幸的手臂被這股力量推得往後退了整整十幾厘米。
「好球!三振出局!」
主審裁判的大吼聲撕開了全場的沉悶。
巨摩第四棒跪在打擊區旁邊，雙手抱著頭，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他的虎口處，皮肉被硬生生震裂開了一道血口子，血珠順著掌紋往下淌。
全場鴉雀無聲。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放下左臂。
他沒有去看那個被震翻在地的打者，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巨摩休息區裡的下一個打者。
上來。
繼續碰。
巨摩大監督在場邊眯起眼睛。
強行用極速三振了對手。很精彩。但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這一局，佐藤焰為了解決一個打者，透支了左肩去投出了156km/h的球。
他還能投幾顆？
第四局上半結束。
佐藤焰走回休息區，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台階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泥點。
御幸一也跟在後面，視線落在佐藤焰的背影上。
他看著佐藤焰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聽著那比平時粗重了一倍的呼吸聲。
御幸隱隱感覺到，那具鋼鐵般的身體內部，似乎傳來了一聲危險的警報。
毒辣的太陽懸在甲子園主球場的正上方。地表溫度逼近三十八度，塑膠鞋底踩在紅土上甚至能拉出黏稠的膠絲。沒有風，整個場地悶得像個巨大的蒸籠，連空氣里的光線都被熱浪扭曲出水波紋。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跨步縮短至半步，重心如磐石般轟然下沉。
白光撕裂空氣。
145km/h的貼地重炮直球，帶著完全不講理的物理下墜力，直奔本壘板而去。
巨摩大藤卷的第四棒打者站在打擊區里。他根本沒打算揮大棒。雙腳死死扎在白線最前端，那根特製的黑色輕量化短棒早早地橫在了胸前。
「咚!」
沉悶的撞擊聲。
棒球精準地砸在短棒下沿。那股重鉛般的物理慣性順著木頭倒灌進打者的雙臂。打者整條手臂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棒球借著這股反作用力改變軌跡，砸在本壘板後方的沙地上，隨後彈向護網。
界外。
主審裁判舉起右手示意。
巨摩第四棒甩了甩髮麻的雙手，重新站回打擊區。他用鞋尖踢平地上的腳印，把短棒握得更緊了。
御幸一也蹲在捕手席上，護目鏡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他把手套里的球扔回給投手丘。
佐藤焰接住球，左手在褲腿上蹭掉掌心的汗水。
御幸的手指在襠下飛速打出第二球的暗號。外角低位，滑球？
不行。滑球的每天三顆限額絕對不能浪費在這種消耗戰里。
御幸換了手指。外角直球。
佐藤焰點頭。
左腿再次抬起，下沉，揮臂。
球砸出。
巨摩打者依舊不揮大棒，短棒再次找准了球的落點。
「當!」
又是一個界外。
接下來是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全都是界外。
巨摩打者的意圖赤裸裸地擺在檯面上。他們徹底放棄了安打和上壘的欲望，把自己變成了一堵專門噁心人的牆。只要球進好球帶，就用短棒碰出去。這根特製的短棒重量極輕，揮動半徑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哪怕是初速超過一百四十公里的重炮直球，也能靠著超快的反應速度強行擦到球皮。
三壘側休息區前，巨摩大監督站在戰術板旁。
他連水都沒喝一口，就這麼冷眼看著。
消耗那個左投的體力。在甲子園這種能把人烤乾的天氣里，加上那種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自毀式發力機制，沒有人能撐過九局。只要把他拖進泥潭，拖到他手腕上的醫用膠帶崩斷，拖到他左肩的韌帶發炎，這場比賽就拿下了。
第七球。界外。
第八球。界外。
看台上的觀眾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巨摩應援團敲擊塑料棒的節奏變得單調而機械。這種不進不退的拉鋸戰，正在把棒球比賽的觀賞性按在地上摩擦。
御幸一也的額頭冒出一層細汗。他瞥了一眼計分板上的投球數。
這一局才面對第一個打者，就已經耗掉了九顆球。如果巨摩全員都是這種打法，佐藤焰這一局的用球數絕對會突破三十顆。這對一個靠透支肩膀代償發力的投手來說，無異於慢性自殺。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手裡捏著防滑粉袋。
白色的粉末順著指縫簌簌落下，混進紅土裡。刺鼻的化學氣味鑽進鼻腔，讓他翻滾的胃部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轉頭看了一眼場邊的巨摩大監督。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打擊區里那個像牛皮糖一樣死咬不放的打者身上。
想用這種軟刀子割肉的戰術拖垮我？
他把手伸進手套，中指那塊被強力膠封死的血痂，死死抵在棒球的縫線上。
那就看看你們的虎口能撐幾局。
御幸一也打出暗號，想配一個偏出好球帶的壞球，騙對方揮空。
佐藤焰直接搖頭。
他不需要壞球。這種時候退一步，對面的狗就會撲上來咬斷你的脖子。
他左腿抬起。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下沉重心去追求那股沉重的物理下墜力。
他把所有的力量，全盤倒灌進了左肩的肩袖肌群。
純上半身暴力極速直球。
左臂像一根鋼鞭一樣在空中抽出一道殘影。
御幸一也的瞳孔瞬間放大。
「咻!」
棒球脫手的瞬間，空氣中爆開一聲尖銳的撕裂音。
巨摩第四棒的動態視力已經適應了145km/h的速度，他本能地把短棒橫在外角的位置，準備故技重施。
球到了。
但速度完全不對。
那顆白球在進入本壘板前，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在狂暴的尾勁推動下，硬生生往上竄了一截。
測速槍上的紅字瘋狂跳動，定格在一個數字上。
156km/h。
「砰!」
短棒甚至沒來得及調整角度，棒球就直接砸在了握把上方兩寸的位置。
反震力毫無緩衝地砸進打者的雙手。
「啊!」
打者慘叫出聲。那根輕量化的黑色短棒直接從他手裡脫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本壘後方的鐵絲網上。
棒球余勢不減，狠狠砸進御幸一也的手套里，把加厚的牛皮砸出一陣白煙。御幸的手臂被這股力量推得往後退了整整十幾厘米。
「好球!三振出局!」
主審裁判的大吼聲撕開了全場的沉悶。
巨摩第四棒跪在打擊區旁邊，雙手抱著頭，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他的虎口處，皮肉被硬生生震裂開了一道血口子，血珠順著掌紋往下淌。
全場鴉雀無聲。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放下左臂。
他沒有去看那個被震翻在地的打者，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巨摩休息區裡的下一個打者。
上來。
繼續碰。
巨摩大監督在場邊眯起眼睛。
強行用極速三振了對手。很精彩。但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這一局，佐藤焰為了解決一個打者，透支了左肩去投出了156km/h的球。
他還能投幾顆？
第四局上半結束。
佐藤焰走回休息區，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台階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泥點。
御幸一也跟在後面，視線落在佐藤焰的背影上。
他看著佐藤焰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聽著那比平時粗重了一倍的呼吸聲。
御幸隱隱感覺到，那具鋼鐵般的身體內部，似乎傳來了一聲危險的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