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九上九下的死寂
甲子園主球場的上空，雲層被風吹散，陽光直愣愣地砸進這片被紅土鋪滿的角斗場。
第三局下半結束。
主審裁判高舉雙臂。
「三出局!攻守互換!」
結城哲也鬆開握棒的雙手，把球棒杵在沙地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堅毅的下頜線往下淌，砸在鞋尖的泥土裡。
就在兩秒鐘前，他把本鄉正宗的一顆152km/h內角直球強行拉打出去。
但他沒能把球打穿內野。
那顆球蘊含的物理重量，硬生生壓垮了結城手腕的翻轉空間。棒球砸在三壘壘包前，變成了一個軟弱無力的地滾球，被巨摩的三壘手輕鬆接住，傳向一壘封殺。
結城沒有說話，彎腰撿起球棒，走向休息區。
他的背影走得很穩，但青道休息區裡的空氣，卻已經凝固得連呼吸都覺得刮嗓子。
前三局結束。
計分板上，青道高中的安打數那一欄，掛著一個刺眼的「0」。
九上九下。
從第一棒的倉持，到第四棒的結城哲也，再到後面的第五棒、第六棒。沒有一個人能把本鄉正宗的球打出內野。
力量型的打者被重鉛般的直球壓斷球棒，或者打成滾地球。
技巧型的打者被那顆毫無徵兆的快速指叉球騙得揮棒落空，醜態百出。
本鄉正宗站在投手丘上，就像一台沒有感情、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他的球速不僅沒有隨著局數增加而衰減，反而越投越快。
第三局面對第六棒的時候，測速槍上甚至跳出了153km/h的數字。
看台上。
巨摩大藤卷的應援團已經徹底陷入了狂歡。銅管樂隊的吹奏聲、啦啦隊的口號聲、還有幾千人齊刷刷敲擊塑料加油棒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地往青道的半場壓過來。
相比之下，三壘側的青道休息區，死寂得可怕。
澤村榮純平時那張永遠閉不上的嘴，此刻緊緊抿著。他雙手抓著欄杆，指甲在鐵皮上摳出刺耳的動靜，眼睛死死盯著對面休息區裡的本鄉正宗。
降谷曉坐在長椅最邊緣，低著頭，手裡無意識地捏著一顆棒球，縫線在他的掌心壓出深深的紅印。
沒有人說話。
那種被絕對實力無情碾壓的挫敗感，像某種帶有腐蝕性的毒氣，順著每一個人的毛孔往骨頭裡鑽。
「砰。」
一聲悶響打破了死寂。
佐藤焰把那個已經不再冰涼的醫用冰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醫療廢棄物桶里。
他靠在鐵皮柜子上，左手拿著一條洗過的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左手小臂上的冷凝水。
他的動作很慢。
毛巾擦過手腕上那層纏得死緊的硬質醫用膠帶，擦過中指上那塊被工業強力膠封死的血痂。那股刺鼻的化學溶劑味道，混合著防滑粉的乾燥氣味，在悶熱的休息區里散開。
「這就絕望了？」
佐藤焰的聲音不大，甚至沒有刻意提高音量。
但在這片死氣沉沉的區域裡，這五個字卻像是一把精準的刻刀，直接劃開了那層壓抑的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結城哲也停下擦汗的動作。倉持洋一抬起頭。御幸一也扶了扶護目鏡。
佐藤焰沒有看他們。
他把毛巾扔到櫃頂，左手順勢探進帆布包的最底層，手指在那個邊緣焦黑的筆記本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隨後，他把手抽出來，抓起了長椅上的那頂棒球帽。
「九上九下怎麼了？零安打又怎麼了？」
他把帽子扣在頭上，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棒球比賽，不是比誰打得好看，是比誰活到最後。」
他轉過身，面向球場。
那件洗得有些發黃的青道高中1號球衣，穿在他身上，被汗水貼住了後背的肌肉輪廓。左肩下方的肌貼邊緣，甚至滲出了一點淡淡的血絲。
他沒有灌什麼熱血沸騰的雞湯。
他只是用那種冷得能把人凍傷的語氣，陳述著一個極其殘酷的現實。
「只要我不丟分。」
佐藤焰抬起左腿，邁上休息區通往球場的台階。
「這比賽，你們就輸不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休息區，鞋釘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那個孤傲的背影，沒有絲毫的動搖和退縮。他就像是一座橫亘在絕境前的山峰，用自己那條隨時可能斷裂的左臂，硬生生地撐住了青道即將崩塌的士氣。
「這混蛋......」
倉持洋一咬著牙，眼眶有點發紅。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前面的鐵網上。
「都死氣沉沉的幹什麼!比賽才打到第四局!那個殘廢還在丘上拼命，我們在這裝什麼死屍!」
結城哲也戴上頭盔，拿起那根備用的實木球棒，眼神重新變得堅硬。
「只要他不倒，我們就把本鄉的球，一球一球地啃下來。」
御幸一也套上捕手護胸，快步跟上佐藤焰的步伐。
「喂，大話別說得太早。你現在的投球數已經快逼近五十了。」
佐藤焰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管好你的配球。剩下的，交給我。」
第四局上半，開始。
佐藤焰站上投手丘。
他彎腰抓起一把紅土，在掌心揉搓。乾燥的泥土順著指縫落下，帶走了一部分手心的汗水。
左肩深處的抽痛感，在短暫的冰敷後，不僅沒有減輕，反而變得更加尖銳。每一次抬臂，肩袖肌群都在向大腦發出超負荷的警告。
他無視了那些警告。
他看向本壘板的方向。
御幸一也蹲在那裡，打出了第一球的暗號。
就在這時，佐藤焰的目光越過御幸的肩膀，落在了巨摩大藤卷的準備區。
他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巨摩大藤卷的第四棒打者，正蹲在準備區的沙地上，往手裡的球棒上噴防滑膠。
那不是普通的比賽用棒。
那是一根極其罕見的、通體漆黑的特製輕量化短棒。
這種球棒的重心完全靠近握把，揮動起來幾乎沒有任何阻力，但代價是完全喪失了長打的能力，甚至連把球打出內野都困難。
不僅是第四棒。
佐藤焰的餘光掃過巨摩的休息區。
裝備架前，所有的巨摩打者，手裡拿著的，全都是這種黑色的輕量化短棒。
看台上的喧鬧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離。
佐藤焰的腦海中，迅速拼湊出了對方的戰術拼圖。
第一局，他們用常規站位和短握球棒，強行碰觸他的直球，耗掉了他三十顆球。
現在，他們連裝都不裝了。
全員換上這種喪失攻擊力的短棒，擺明了就是要用最極致的防守揮擊，把他的每一顆球都碰出界外。
這是要把消耗戰打到骨頭裡。
巨摩大監督站在休息區前，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冷冷地看著投手丘上的佐藤焰。
「你的球很重，我們打不斷。」
巨摩監督在心裡默念。
「但只要用最輕的棒子，最快的揮棒速度，擦中你球皮的邊緣。你的每一次發力，都會變成割斷你自己韌帶的刀片。」
投手丘上。
佐藤焰把手伸進手套，中指那塊被強力膠封死的血痂，狠狠地抵在棒球的縫線上。
既然你們想把泥潭攪渾。
那就看看，是誰先淹死在裡面。
左腿高高抬起。
跨步縮短至半步，重心如磐石般轟然下沉。
第四局的第一球，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響，砸向本壘!
第三局下半結束。
主審裁判高舉雙臂。
「三出局!攻守互換!」
結城哲也鬆開握棒的雙手，把球棒杵在沙地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堅毅的下頜線往下淌，砸在鞋尖的泥土裡。
就在兩秒鐘前，他把本鄉正宗的一顆152km/h內角直球強行拉打出去。
但他沒能把球打穿內野。
那顆球蘊含的物理重量，硬生生壓垮了結城手腕的翻轉空間。棒球砸在三壘壘包前，變成了一個軟弱無力的地滾球，被巨摩的三壘手輕鬆接住，傳向一壘封殺。
結城沒有說話，彎腰撿起球棒，走向休息區。
他的背影走得很穩，但青道休息區裡的空氣，卻已經凝固得連呼吸都覺得刮嗓子。
前三局結束。
計分板上，青道高中的安打數那一欄，掛著一個刺眼的「0」。
九上九下。
從第一棒的倉持，到第四棒的結城哲也，再到後面的第五棒、第六棒。沒有一個人能把本鄉正宗的球打出內野。
力量型的打者被重鉛般的直球壓斷球棒，或者打成滾地球。
技巧型的打者被那顆毫無徵兆的快速指叉球騙得揮棒落空，醜態百出。
本鄉正宗站在投手丘上，就像一台沒有感情、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他的球速不僅沒有隨著局數增加而衰減，反而越投越快。
第三局面對第六棒的時候，測速槍上甚至跳出了153km/h的數字。
看台上。
巨摩大藤卷的應援團已經徹底陷入了狂歡。銅管樂隊的吹奏聲、啦啦隊的口號聲、還有幾千人齊刷刷敲擊塑料加油棒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地往青道的半場壓過來。
相比之下，三壘側的青道休息區，死寂得可怕。
澤村榮純平時那張永遠閉不上的嘴，此刻緊緊抿著。他雙手抓著欄杆，指甲在鐵皮上摳出刺耳的動靜，眼睛死死盯著對面休息區裡的本鄉正宗。
降谷曉坐在長椅最邊緣，低著頭，手裡無意識地捏著一顆棒球，縫線在他的掌心壓出深深的紅印。
沒有人說話。
那種被絕對實力無情碾壓的挫敗感，像某種帶有腐蝕性的毒氣，順著每一個人的毛孔往骨頭裡鑽。
「砰。」
一聲悶響打破了死寂。
佐藤焰把那個已經不再冰涼的醫用冰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醫療廢棄物桶里。
他靠在鐵皮柜子上，左手拿著一條洗過的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左手小臂上的冷凝水。
他的動作很慢。
毛巾擦過手腕上那層纏得死緊的硬質醫用膠帶，擦過中指上那塊被工業強力膠封死的血痂。那股刺鼻的化學溶劑味道，混合著防滑粉的乾燥氣味，在悶熱的休息區里散開。
「這就絕望了？」
佐藤焰的聲音不大，甚至沒有刻意提高音量。
但在這片死氣沉沉的區域裡，這五個字卻像是一把精準的刻刀，直接劃開了那層壓抑的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結城哲也停下擦汗的動作。倉持洋一抬起頭。御幸一也扶了扶護目鏡。
佐藤焰沒有看他們。
他把毛巾扔到櫃頂，左手順勢探進帆布包的最底層，手指在那個邊緣焦黑的筆記本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隨後，他把手抽出來，抓起了長椅上的那頂棒球帽。
「九上九下怎麼了？零安打又怎麼了？」
他把帽子扣在頭上，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棒球比賽，不是比誰打得好看，是比誰活到最後。」
他轉過身，面向球場。
那件洗得有些發黃的青道高中1號球衣，穿在他身上，被汗水貼住了後背的肌肉輪廓。左肩下方的肌貼邊緣，甚至滲出了一點淡淡的血絲。
他沒有灌什麼熱血沸騰的雞湯。
他只是用那種冷得能把人凍傷的語氣，陳述著一個極其殘酷的現實。
「只要我不丟分。」
佐藤焰抬起左腿，邁上休息區通往球場的台階。
「這比賽，你們就輸不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休息區，鞋釘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那個孤傲的背影，沒有絲毫的動搖和退縮。他就像是一座橫亘在絕境前的山峰，用自己那條隨時可能斷裂的左臂，硬生生地撐住了青道即將崩塌的士氣。
「這混蛋......」
倉持洋一咬著牙，眼眶有點發紅。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前面的鐵網上。
「都死氣沉沉的幹什麼!比賽才打到第四局!那個殘廢還在丘上拼命，我們在這裝什麼死屍!」
結城哲也戴上頭盔，拿起那根備用的實木球棒，眼神重新變得堅硬。
「只要他不倒，我們就把本鄉的球，一球一球地啃下來。」
御幸一也套上捕手護胸，快步跟上佐藤焰的步伐。
「喂，大話別說得太早。你現在的投球數已經快逼近五十了。」
佐藤焰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管好你的配球。剩下的，交給我。」
第四局上半，開始。
佐藤焰站上投手丘。
他彎腰抓起一把紅土，在掌心揉搓。乾燥的泥土順著指縫落下，帶走了一部分手心的汗水。
左肩深處的抽痛感，在短暫的冰敷後，不僅沒有減輕，反而變得更加尖銳。每一次抬臂，肩袖肌群都在向大腦發出超負荷的警告。
他無視了那些警告。
他看向本壘板的方向。
御幸一也蹲在那裡，打出了第一球的暗號。
就在這時，佐藤焰的目光越過御幸的肩膀，落在了巨摩大藤卷的準備區。
他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巨摩大藤卷的第四棒打者，正蹲在準備區的沙地上，往手裡的球棒上噴防滑膠。
那不是普通的比賽用棒。
那是一根極其罕見的、通體漆黑的特製輕量化短棒。
這種球棒的重心完全靠近握把，揮動起來幾乎沒有任何阻力，但代價是完全喪失了長打的能力，甚至連把球打出內野都困難。
不僅是第四棒。
佐藤焰的餘光掃過巨摩的休息區。
裝備架前，所有的巨摩打者，手裡拿著的，全都是這種黑色的輕量化短棒。
看台上的喧鬧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離。
佐藤焰的腦海中，迅速拼湊出了對方的戰術拼圖。
第一局，他們用常規站位和短握球棒，強行碰觸他的直球，耗掉了他三十顆球。
現在，他們連裝都不裝了。
全員換上這種喪失攻擊力的短棒，擺明了就是要用最極致的防守揮擊，把他的每一顆球都碰出界外。
這是要把消耗戰打到骨頭裡。
巨摩大監督站在休息區前，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冷冷地看著投手丘上的佐藤焰。
「你的球很重，我們打不斷。」
巨摩監督在心裡默念。
「但只要用最輕的棒子，最快的揮棒速度，擦中你球皮的邊緣。你的每一次發力，都會變成割斷你自己韌帶的刀片。」
投手丘上。
佐藤焰把手伸進手套，中指那塊被強力膠封死的血痂，狠狠地抵在棒球的縫線上。
既然你們想把泥潭攪渾。
那就看看，是誰先淹死在裡面。
左腿高高抬起。
跨步縮短至半步，重心如磐石般轟然下沉。
第四局的第一球，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響，砸向本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