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重鉛般的極速
青道高中休息區。
佐藤焰掀開門帘走進去，立刻把手套甩在長椅上。
冷氣從空調出風口灌下來，打在他被汗水浸透的隊服上。他沒有坐下，而是徑直走到後排的裝備架旁，單手拽出一個醫用冰袋。
「咔噠」一聲，冰袋的封口被捏破，製冷劑迅速發生化學反應。
他把冰袋隔著隊服，死死壓在左肩上。
肌膚接觸到冰冷溫度的剎那，他下意識地咬緊了牙關。
那股深層的抽動並沒有因為冰敷而消失，反而像是一條被凍僵的蛇，蟄伏在肌腱和韌帶的縫隙里，隨時準備發動致命的反撲。
「三十一球。」
御幸一也摘下面罩，走到他旁邊，把記錄本拍在鐵柜子上，聲音壓得很低。
「巨摩大監督的算盤打得很響。照這個速度，你撐不到第五局，手腕的醫用膠帶就會先崩斷。」
佐藤焰沒有看他，只是調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
「他們想耗，就讓他們耗。只要不丟分，這筆帳就不算虧。」
「你倒是大方。」
御幸冷哼了一聲，視線轉向場內。
「不過，現在該輪到我們去驗驗對面的貨了。」
球場上，擴音器里傳出解說員拔高的音調。
「第一局下半，攻守互換!巨摩大藤卷的王牌投手，本鄉正宗，登板!」
看台上的鼓聲瞬間換了一個節奏，巨摩大藤卷的應援團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吼聲。
本鄉正宗從一壘側休息區走出。
他沒有像其他投手那樣小跑上場，而是邁著一種極其沉穩、甚至帶著幾分壓迫感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投手丘。
白色的隊服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他站上投手板，用鞋釘在紅土上隨隨便便劃了兩下，連多餘的準備動作都沒有，直接接過捕手傳來的球。
青道高中準備區里。
倉持洋一拎著那根特製的加重球棒，往掌心裡噴了一把防滑膠。
膠水刺鼻的化學氣味鑽進鼻腔，讓他原本就有些亢奮的神經越發緊繃。
「喂，倉持。」
御幸從後面走過來，用護具擋住嘴巴。
「小心點。那傢伙的球，可能比測速槍上顯示的數字，要重得多。」
倉持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像一隻準備咬人的獵豹。
「重？老子這根加了配重的棒子，專治各種不服。他要是敢投內角，我就把他的球連同他的自尊一起掃上看台!」
說完，他把球棒扛在肩上，大步走向打擊區。
倉持洋一，青道高中的核彈頭。
極度囂張，膽大包天。
他站進打擊區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鞋尖在本壘板內側邊緣狠狠蹭了一下，然後擺出了一個完全暴露在內角球軌跡里的自殺式站位。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他在告訴本鄉：有種你就往這裡投，投偏一厘米就是觸身球，投准了我照樣能把你掃出去。
投手丘上。
本鄉正宗看著倉持的站位，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那是一種如同荒原野狼般兇狠的目光，沒有被挑釁激怒的狂躁，只有純粹的、想要把獵物撕碎的殘忍。
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捕手打出的暗號。
巨摩的捕手在手套里比劃了兩下外角，看到本鄉毫無反應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套硬生生挪到了內角高位。
這就是本鄉正宗。
他不需要戰術去避開打者的鋒芒。
你要內角，我就給你內角。我要用你最擅長打的位置，把你最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徹底碾成粉末。
「呼——」
本鄉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的右腿猛地抬起，膝蓋幾乎提到了胸口的高度。緊接著，整個身體像是一張被拉滿到極限的硬弓，朝著本壘方向狠狠跨出了一大步。
這種跨步幅度，已經超越了常規投手的物理極限。
伴隨著巨大的跨步，他右臂的肌肉瞬間賁起。
食指內側那層厚厚的死皮角質層，死死扣住棒球的縫線。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手腕的細膩撥動。
就是純粹的上肢暴力!
右臂猶如一柄生鐵鑄造的重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下!
「咻!」
白光乍現。
棒球從本鄉的指尖噴射而出，在空氣中拉出一條筆直得令人髮指的軌跡，直奔倉持洋一的內角高位。
測速槍上的紅字瘋狂閃動。
151km/h!
站在打擊區裡的倉持，在球離手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好快!
這種快，不同於佐藤焰那種帶著狂暴尾勁和下墜的快。
佐藤焰的球像是出膛的子彈，帶著撕裂一切的穿透力。
而本鄉的這顆球，在倉持引以為傲的動態視力捕捉下，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放大感」。
明明是一百五十公里的球速，偏偏給人一種躲不開、擋不住的錯覺。
就好像砸過來的根本不是一顆一百多克的棒球。
而是一顆被塞滿了重鉛的鉛球!
「來啊!」
倉持的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他沒有退縮。
特製加重球棒在腰間劃出一道殘影，腰腹力量瞬間爆發，迎著那團帶著沉重威壓的白光，狠狠掃了出去。
他的反應速度和打擊技巧，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球棒的甜區，精準無誤地捕捉到了棒球的縫線。
「給我飛!」
倉持在心裡怒吼。
然而，就在木頭與棒球接觸的那個剎那。
倉持臉上的猙獰表情，突然凝固了。
沒有想像中那種清脆的、能讓人熱血沸騰的擊球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咚!」。
那感覺，根本不像是打中了棒球。
倉持感覺自己的雙手，像是掄著一根木棍，死死砸在了一堵澆築了鋼筋的實心鐵牆上!
恐怖的物理質量順著球棒，排山倒海般地反噬回來。
「咔嚓!」
一聲極其尖銳的木材斷裂聲，刮過全場觀眾的耳膜。
倉持引以為傲的那根特製加重球棒，在接觸棒球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木頭纖維從中間被粗暴地撕裂。
棒身直接斷成了兩截!
半截帶著木茬的斷棒，在半空中打著旋，頹然地砸落在打擊區旁邊的沙地上。
而那顆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棒球，在折斷了球棒之後，也失去了向前的動能，軟綿綿地順著本壘板邊緣，滾向了投手丘的方向。
倉持的雙手保持著揮棒的姿勢，僵在半空中。
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直到一壘側傳來青道休息區隊友的吼聲，他才猛地驚醒，丟下手裡剩下的半截木頭把手，拼了命地往一壘方向狂奔。
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那顆已經在投手丘前方停下的球。
本鄉正宗甚至沒有離開投手板太遠。
他只是往前邁了兩步，彎下腰，用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像撿起一顆石子一樣，輕鬆地把那顆棒球撈了起來。
他沒有急著傳球。
而是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正在一壘線上狂奔的倉持洋一。
直到倉持跑到一半。
本鄉才隨意地一揮手臂，將球甩向了一壘手的手套。
「啪!」
「出局!」
一壘裁判毫不猶豫地做出裁決。
倉持的腳步在一壘壘包前猛地剎住，紅土被鞋釘鏟起一大片。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痙攣著，掌心被斷裂的球棒震得發麻，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酸痛感，讓他連解開頭盔帶子的力氣都提不上來。
這就是巨摩大藤卷的王牌。
這就是本鄉正宗的直球。
不僅有絕對的速度，更有著完全不講道理的物理質量。這種球，就算你能看清軌跡，就算你能把球棒揮到位，只要你的力量頂不住那股沉重感，下場就只有球棒斷裂，或者被震成內野滾地球。
這根本不是層級上的差距。
這是能力模型上的降維碾壓。
全場觀眾在短暫的錯愕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解說員激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對本鄉正宗的這記投球讚不絕口。
投手丘上。
本鄉正宗慢慢轉過身。
他的視線越過本壘板，越過正在往回走的倉持洋一，徑直落在了三壘側青道高中的休息區里。
他看到了站在裝備架旁，左肩壓著冰袋的佐藤焰。
本鄉的嘴角再次扯出那個充滿火藥味的弧度。
他抬起那隻剛剛投出151km/h直球的右手，伸出食指。
他先是指了指地上的那半截斷裂的球棒。
然後，手腕翻轉。
食指橫在自己的脖子前面。
慢慢地，划過一道抹脖子的手勢。
挑釁。
毫無遮掩的、帶著濃烈殺意的挑釁。
青道休息區里，澤村榮純氣得一腳踹在鐵柜子上，震得上面的水瓶嘩啦啦直響。
「那個混蛋!太囂張了!御幸前輩，下一局讓我上去，我要用我的內角球教他做人!」
御幸沒有理會澤村的吵鬧。
他扶了扶眼鏡，目光越過欄杆，看著投手丘上那個宛如魔王般的身影，手指在記錄本的邊緣用力劃了一道深痕。
本鄉正宗。
這傢伙的直球，比錄像里看到的還要重。
佐藤焰靠在裝備架上，左肩的冰袋已經開始滲出水珠。
他看著本鄉的那個手勢，沒有憤怒，也沒有回應。
他只是把右手伸進帆布包的最底層，指尖觸碰到了那本邊緣焦黑、用膠帶修補過的殘破筆記。
外公留下的那句話，仿佛隔著紙張燒進了他的掌心。
疲勞時，別搶腕。
佐藤焰把手抽出來，將冰袋重新按緊。
既然對面的大錘已經亮出來了。
那接下來的比賽，就看誰的骨頭更硬，誰的命更長了。
佐藤焰掀開門帘走進去，立刻把手套甩在長椅上。
冷氣從空調出風口灌下來，打在他被汗水浸透的隊服上。他沒有坐下，而是徑直走到後排的裝備架旁，單手拽出一個醫用冰袋。
「咔噠」一聲，冰袋的封口被捏破，製冷劑迅速發生化學反應。
他把冰袋隔著隊服，死死壓在左肩上。
肌膚接觸到冰冷溫度的剎那，他下意識地咬緊了牙關。
那股深層的抽動並沒有因為冰敷而消失，反而像是一條被凍僵的蛇，蟄伏在肌腱和韌帶的縫隙里，隨時準備發動致命的反撲。
「三十一球。」
御幸一也摘下面罩，走到他旁邊，把記錄本拍在鐵柜子上，聲音壓得很低。
「巨摩大監督的算盤打得很響。照這個速度，你撐不到第五局，手腕的醫用膠帶就會先崩斷。」
佐藤焰沒有看他，只是調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
「他們想耗，就讓他們耗。只要不丟分，這筆帳就不算虧。」
「你倒是大方。」
御幸冷哼了一聲，視線轉向場內。
「不過，現在該輪到我們去驗驗對面的貨了。」
球場上，擴音器里傳出解說員拔高的音調。
「第一局下半，攻守互換!巨摩大藤卷的王牌投手，本鄉正宗，登板!」
看台上的鼓聲瞬間換了一個節奏，巨摩大藤卷的應援團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吼聲。
本鄉正宗從一壘側休息區走出。
他沒有像其他投手那樣小跑上場，而是邁著一種極其沉穩、甚至帶著幾分壓迫感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投手丘。
白色的隊服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他站上投手板，用鞋釘在紅土上隨隨便便劃了兩下，連多餘的準備動作都沒有，直接接過捕手傳來的球。
青道高中準備區里。
倉持洋一拎著那根特製的加重球棒，往掌心裡噴了一把防滑膠。
膠水刺鼻的化學氣味鑽進鼻腔，讓他原本就有些亢奮的神經越發緊繃。
「喂，倉持。」
御幸從後面走過來，用護具擋住嘴巴。
「小心點。那傢伙的球，可能比測速槍上顯示的數字，要重得多。」
倉持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像一隻準備咬人的獵豹。
「重？老子這根加了配重的棒子，專治各種不服。他要是敢投內角，我就把他的球連同他的自尊一起掃上看台!」
說完，他把球棒扛在肩上，大步走向打擊區。
倉持洋一，青道高中的核彈頭。
極度囂張，膽大包天。
他站進打擊區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鞋尖在本壘板內側邊緣狠狠蹭了一下，然後擺出了一個完全暴露在內角球軌跡里的自殺式站位。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他在告訴本鄉：有種你就往這裡投，投偏一厘米就是觸身球，投准了我照樣能把你掃出去。
投手丘上。
本鄉正宗看著倉持的站位，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那是一種如同荒原野狼般兇狠的目光，沒有被挑釁激怒的狂躁，只有純粹的、想要把獵物撕碎的殘忍。
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捕手打出的暗號。
巨摩的捕手在手套里比劃了兩下外角，看到本鄉毫無反應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套硬生生挪到了內角高位。
這就是本鄉正宗。
他不需要戰術去避開打者的鋒芒。
你要內角，我就給你內角。我要用你最擅長打的位置，把你最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徹底碾成粉末。
「呼——」
本鄉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的右腿猛地抬起，膝蓋幾乎提到了胸口的高度。緊接著，整個身體像是一張被拉滿到極限的硬弓，朝著本壘方向狠狠跨出了一大步。
這種跨步幅度，已經超越了常規投手的物理極限。
伴隨著巨大的跨步，他右臂的肌肉瞬間賁起。
食指內側那層厚厚的死皮角質層，死死扣住棒球的縫線。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手腕的細膩撥動。
就是純粹的上肢暴力!
右臂猶如一柄生鐵鑄造的重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下!
「咻!」
白光乍現。
棒球從本鄉的指尖噴射而出，在空氣中拉出一條筆直得令人髮指的軌跡，直奔倉持洋一的內角高位。
測速槍上的紅字瘋狂閃動。
151km/h!
站在打擊區裡的倉持，在球離手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好快!
這種快，不同於佐藤焰那種帶著狂暴尾勁和下墜的快。
佐藤焰的球像是出膛的子彈，帶著撕裂一切的穿透力。
而本鄉的這顆球，在倉持引以為傲的動態視力捕捉下，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放大感」。
明明是一百五十公里的球速，偏偏給人一種躲不開、擋不住的錯覺。
就好像砸過來的根本不是一顆一百多克的棒球。
而是一顆被塞滿了重鉛的鉛球!
「來啊!」
倉持的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他沒有退縮。
特製加重球棒在腰間劃出一道殘影，腰腹力量瞬間爆發，迎著那團帶著沉重威壓的白光，狠狠掃了出去。
他的反應速度和打擊技巧，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球棒的甜區，精準無誤地捕捉到了棒球的縫線。
「給我飛!」
倉持在心裡怒吼。
然而，就在木頭與棒球接觸的那個剎那。
倉持臉上的猙獰表情，突然凝固了。
沒有想像中那種清脆的、能讓人熱血沸騰的擊球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咚!」。
那感覺，根本不像是打中了棒球。
倉持感覺自己的雙手，像是掄著一根木棍，死死砸在了一堵澆築了鋼筋的實心鐵牆上!
恐怖的物理質量順著球棒，排山倒海般地反噬回來。
「咔嚓!」
一聲極其尖銳的木材斷裂聲，刮過全場觀眾的耳膜。
倉持引以為傲的那根特製加重球棒，在接觸棒球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木頭纖維從中間被粗暴地撕裂。
棒身直接斷成了兩截!
半截帶著木茬的斷棒，在半空中打著旋，頹然地砸落在打擊區旁邊的沙地上。
而那顆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棒球，在折斷了球棒之後，也失去了向前的動能，軟綿綿地順著本壘板邊緣，滾向了投手丘的方向。
倉持的雙手保持著揮棒的姿勢，僵在半空中。
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直到一壘側傳來青道休息區隊友的吼聲，他才猛地驚醒，丟下手裡剩下的半截木頭把手，拼了命地往一壘方向狂奔。
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那顆已經在投手丘前方停下的球。
本鄉正宗甚至沒有離開投手板太遠。
他只是往前邁了兩步，彎下腰，用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像撿起一顆石子一樣，輕鬆地把那顆棒球撈了起來。
他沒有急著傳球。
而是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正在一壘線上狂奔的倉持洋一。
直到倉持跑到一半。
本鄉才隨意地一揮手臂，將球甩向了一壘手的手套。
「啪!」
「出局!」
一壘裁判毫不猶豫地做出裁決。
倉持的腳步在一壘壘包前猛地剎住，紅土被鞋釘鏟起一大片。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痙攣著，掌心被斷裂的球棒震得發麻，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酸痛感，讓他連解開頭盔帶子的力氣都提不上來。
這就是巨摩大藤卷的王牌。
這就是本鄉正宗的直球。
不僅有絕對的速度，更有著完全不講道理的物理質量。這種球，就算你能看清軌跡，就算你能把球棒揮到位，只要你的力量頂不住那股沉重感，下場就只有球棒斷裂，或者被震成內野滾地球。
這根本不是層級上的差距。
這是能力模型上的降維碾壓。
全場觀眾在短暫的錯愕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解說員激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對本鄉正宗的這記投球讚不絕口。
投手丘上。
本鄉正宗慢慢轉過身。
他的視線越過本壘板，越過正在往回走的倉持洋一，徑直落在了三壘側青道高中的休息區里。
他看到了站在裝備架旁，左肩壓著冰袋的佐藤焰。
本鄉的嘴角再次扯出那個充滿火藥味的弧度。
他抬起那隻剛剛投出151km/h直球的右手，伸出食指。
他先是指了指地上的那半截斷裂的球棒。
然後，手腕翻轉。
食指橫在自己的脖子前面。
慢慢地，划過一道抹脖子的手勢。
挑釁。
毫無遮掩的、帶著濃烈殺意的挑釁。
青道休息區里，澤村榮純氣得一腳踹在鐵柜子上，震得上面的水瓶嘩啦啦直響。
「那個混蛋!太囂張了!御幸前輩，下一局讓我上去，我要用我的內角球教他做人!」
御幸沒有理會澤村的吵鬧。
他扶了扶眼鏡，目光越過欄杆，看著投手丘上那個宛如魔王般的身影，手指在記錄本的邊緣用力劃了一道深痕。
本鄉正宗。
這傢伙的直球，比錄像里看到的還要重。
佐藤焰靠在裝備架上，左肩的冰袋已經開始滲出水珠。
他看著本鄉的那個手勢，沒有憤怒，也沒有回應。
他只是把右手伸進帆布包的最底層，指尖觸碰到了那本邊緣焦黑、用膠帶修補過的殘破筆記。
外公留下的那句話，仿佛隔著紙張燒進了他的掌心。
疲勞時，別搶腕。
佐藤焰把手抽出來，將冰袋重新按緊。
既然對面的大錘已經亮出來了。
那接下來的比賽，就看誰的骨頭更硬，誰的命更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