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屠殺全國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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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館廣美第一球就砸向了內角。

  結城哲也站在打席里,球擦著隊服胸前掠過,捕進手套時,本壘後的護網被風帶得晃了一下。

  主審沒有動。

  「壞球。」

  大阪桐生休息區的吼聲立刻壓上來。

  「館!就這樣!」

  「別讓他們踏進去!」

  館廣美站在投手丘上,右手腕的護帶纏得很厚。他接回球後沒有後退,腳尖在土上碾了兩下,盯著結城的胸口,像要把下一球也塞進同一個地方。

  御幸坐在青道休息區最外側,護具還沒脫,手裡捏著記錄板。

  「來了。昨天通道那筆帳,他準備按人頭收利息。」

  倉持蹲在欄杆邊,咧著嘴。

  「那他得小心點,結城前輩的利息比銀行黑。」

  佐藤焰坐在長椅上,左臂搭著毛巾。肌貼邊緣已經換過,冰袋壓在肘內側,冷意一下一下往骨縫裡鑽。

  第一局下半,青道沒有拿分。

  館廣美的球很重,內角敢投,外角滑球也能吃邊。青道前兩名打者被壓得很難受,結城雖然敲出一顆強勁滾地球,卻被三壘手橫身攔下。

  第二局,佐藤焰繼續上丘。

  大阪桐生沒有再拿重棒硬砸。他們改了。第四棒握短,第五棒貼近本壘板,第六棒一上來就擺出觸擊姿勢,試著讓佐藤焰多投球。

  御幸蹲在本壘後,暗號換得比第一局更快。

  「外角,吊高,再來內角。」

  佐藤焰點頭。

  第四棒揮空三振。

  第五棒被一顆內角直球逼退,下一球外角低位變速,打成二壘前軟滾。

  第六棒觸擊失敗,兩好球後被滑球拉出揮棒。

  三上三下。

  回休息區時,御幸把面罩摘下,汗從下巴滴到護胸上。

  「你今天滑球不多。」

  佐藤焰把手套放到長椅邊。

  「他們在等。」

  「等你手臂掉速?」

  「等我為了省力用變化球進好球帶。」

  御幸把記錄板翻了一頁。

  「那你偏不省力?」

  佐藤焰拿起冰袋,重新壓回肘內側。

  「他們都這麼期待了,不滿足一下多失禮。」

  御幸聽完,抬頭看了他兩秒。

  「你這種禮貌建議寫進危險人物檔案。」

  比賽被拖進中盤。

  三局結束,比分仍舊0比0。

  大阪桐生的打線沒有安打,但每個人都在消耗。他們把腳尖踩到打席最深處,把球棒握短,把揮棒幅度砍掉,哪怕只是界外,也要讓佐藤焰多投一球。

  這才是豪強的底子。

  第一局被碾碎,不代表他們會趴著。他們馬上把面子扔進裝備包,改成最難看的打法。

  青道這邊也不好受。

  館廣美越投越凶。第二局對伊佐敷純,他連續兩顆貼身內角,把伊佐敷逼得往後跳。第三球外角滑球,伊佐敷揮空時,球棒掃過捕手面罩前沿。

  伊佐敷退回休息區時,把頭盔往架子上一扣。

  「那傢伙的球真煩,像拿門板堵路。」

  御幸抬頭。

  「別誇他,他會當真。」

  倉持甩了甩手腕。

  「下一輪我想辦法上去。只要到一壘,他那種抬腿節奏,我能偷。」

  小湊亮介坐在旁邊,球棒橫在膝上。

  「他會牽制你。右手腕收尾重,牽制也快。」

  倉持嘖了一聲。

  「亮桑,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年輕人該有的夢想?」

  小湊亮介彎著眼。

  「可以。夢裡你已經盜回本壘了。」

  澤村在後面捧著水杯,聽得直點頭。

  「倉持前輩,夢裡的你真強!」


  倉持回頭。

  「你閉嘴,現實里的你先把水杯放穩。」

  佐藤焰看著館廣美。

  那人的球並不亂。

  貼身球看著嚇人,實際都控制在打者能躲的範圍,目的不是砸人,是搶腳步。打者一退,外角滑球就進來。青道若被情緒帶走,館廣美就賺到了昨天下午沒賺到的便宜。

  他把冰袋拿開,左肘皮膚被壓出紅印。

  第四局上半,大阪桐生第二輪打線。

  瀨戶口再次站上打席。

  這一次,他沒拿重棒,換了一支正常重量球棒。手套也重新纏過,握棒位置短了一截。

  御幸蹲下,手指打出暗號。

  「第一球外角?」

  佐藤焰搖頭。

  御幸換暗號。

  內角直球。

  佐藤焰點頭。

  瀨戶口嘴裡含著護齒,肩膀壓低。他第一輪吃過虧,這次明顯想等內角球,用縮短揮棒把球頂成界外。

  第一球進來。

  瀨戶口的球棒碰到了。

  「砰!」

  球擦著三壘線飛出界外,打到護網上彈回來。

  大阪桐生休息區立刻響起掌聲。

  「碰到了!」

  「就這樣磨!」

  瀨戶口站在打席里,把護齒咬得咯吱響。他抬起球棒,朝佐藤焰點了點本壘板。

  挑釁換成了執行力。

  御幸把球拋回去,面罩後傳來一句。

  「他們抓到一點節奏了。要換嗎?」

  佐藤焰接球,手指摸過球面被打出的灰印。

  「換。」

  御幸打暗號。

  變速球,外角低位。

  瀨戶口身體前壓,果然追了出去。球落到本壘前,他的球棒擦過上方,御幸穩穩接住。

  「好球二!」

  第三球,滑球。

  瀨戶口忍住了,球擦外角壞掉。

  御幸把球拿出來,拍了拍手套。

  「有點麻煩。腦子回來了。」

  佐藤焰看著瀨戶口的站位。

  這人不再賭,也不再被激。大阪桐生休息區剛才那陣掌聲不是給界外球,是給「碰到佐藤焰」。他們在重建信心。只要首棒耗到六球七球,哪怕出局,後面每個人都會照做。

  第四球必須斷掉。

  御幸也明白。

  他把手套擺到內角高位。

  瀨戶口握棒的手又往上挪了一點,準備繼續碰界外。

  佐藤焰抬腿,出手。

  球路線還是內角高位,進壘前卻比他前三局的直球多了半拍尾勁。瀨戶口的棒頭搶到位置,球卻從棒頭上方穿過去,撞進手套。

  「三振出局!」

  測速牌,154km/h。

  瀨戶口低頭看著自己的球棒,那裡沒有任何擦痕。

  御幸站起來,甩球回丘。

  「你剛才壓腕了?」

  佐藤焰接住球,左臂落下時停了半息。

  「多扣了一點。」

  「代價?」

  「一罐咖啡。」

  「那還是算倉持帳上吧。」

  佐藤焰看向休息區,倉持剛好打了個噴嚏。

  第五局結束,比分還是0比0。

  館廣美在丘上吼得嗓子都沙了,青道打者一次次被內角逼開,卻沒人退到打席外。結城第三次上場時,館廣美又投內角,球擦著腰帶上方過去。

  主審抬手。

  「壞球!」

  結城低頭拍了拍隊服,重新站回去。

  館廣美咧嘴。

  「東京的主將,很能忍嘛。」


  結城把球棒抬到肩上。

  「投進來。」

  館廣美的牙關動了動。

  下一球,他投外角滑球。

  結城揮棒,球被打到右外野深處,右外野手退到警戒區前接住。

  青道休息區里沒有人嘆氣。

  御幸翻著記錄板,筆尖在館廣美的投球分布上點了點。

  「他怕了。」

  佐藤焰站在打擊準備區旁,手裡握著黑色球棒。

  「怕誰?」

  「怕結城前輩。嘴上叫得凶,關鍵球不敢再塞內角。」

  倉持湊過來。

  「那對你會塞。」

  御幸點頭。

  「對,尤其對佐藤。昨天手腕,今天投手戰,他要找一個能把全場拉回來的畫面。」

  佐藤焰拎著球棒,走向打席前的陰影。

  「挺好。」

  澤村從休息區里喊。

  「前輩,把他打回大阪!」

  倉持一把捂住他的嘴。

  「別加地名,部長會哭。」

  第七局下半。

  兩齣局,無人在壘。

  記分牌上仍是0比0。

  佐藤焰走進打席時,甲子園的聲音壓了下來。大阪桐生的應援席敲鼓敲得更快,鼓槌落在鼓面上,連成一串急促的悶響。

  館廣美站在投手丘上,汗沿著脖子流進衣領。他右手腕的護帶已經被汗浸透,邊緣翹起一點,可他沒有整理。

  他盯著佐藤焰。

  「終於輪到你了。」

  佐藤焰把球棒頭點在本壘板外側,抬起。

  「你等很久?」

  館廣美抓著球,手臂肌肉鼓起。

  「我等你把投手丘上的臉帶到打席里來。可惜,打者不能躲在捕手手套後面。」

  佐藤焰看了一眼他的護帶。

  「你的手腕還疼?」

  館廣美的呼吸重了一下。

  御幸站在待打圈旁,聽見這句,忍不住低聲罵。

  「真會挑人傷口撒鹽。」

  館廣美抬起球,身體壓低。

  「少廢話。」

  第一球,內角直球。

  球貼著佐藤焰胸前衝來。

  佐藤焰沒有退,球擦過衣料前方,捕手接住。

  「壞球!」

  看台上傳來一陣躁動。

  館廣美接回球,右手腕甩了一下。

  第二球,更近。

  佐藤焰這次把上半身往後讓開半步,球鑽進捕手手套。主審皺著眉,伸手警告了一句。

  「注意控制。」

  館廣美沒理,目光越過主審,落在佐藤焰身上。

  「你投球的時候,不是很敢塞嗎?」

  佐藤焰把球棒扛回肩上。

  「我塞好球。」

  館廣美的臉皮抽動。

  「你說什麼?」

  佐藤焰踩回打席,聲音被鼓點切得很短。

  「你的球,全是怕輸的味。」

  館廣美手裡的球被他捏得轉了一圈。

  青道休息區里,御幸把記錄板合上。

  「來了。」

  第三球。

  館廣美抬腿,右臂甩出。

  內角直球,壓得比前兩球更准,奔著好球帶邊緣扎進來。佐藤焰左腳落下,黑色球棒從肩後拉出,前臂沒有多餘擺動,棒頭在內角點上接住球。

  「鐺!」

  金屬棒的聲音穿過鼓點,直衝看台。

  白球從三壘側上方升起,越過內野,越過外野手抬起的手套,朝左外野阿爾卑斯看台飛去。外野手跑了幾步就停下,抬頭看球落進人群。


  一片手臂舉起來。

  球砸在看台座椅間,彈起,又被一個穿青道應援衫的學生抱進懷裡。

  本壘打。

  1比0。

  館廣美站在投手丘上,右手還保持著投完球後的姿勢。護帶邊緣鬆開,汗水順著手背滴到紅土上。

  佐藤焰繞過一壘。

  一壘教練抬手,他只是輕碰了一下。

  二壘,三壘。

  經過三壘時,館廣美終於轉過身。

  佐藤焰沒有看他太久。

  回到本壘,他踩下白色本壘板,青道休息區炸開喊聲。澤村整個人撲到欄杆上,差點翻出去,被倉持拽住腰帶。

  「前輩!阿爾卑斯!真的阿爾卑斯!」

  倉持咬著牙把他往回拖。

  「你先別去阿爾卑斯報導!」

  御幸站在休息區口,手套拍了兩下。

  「黑棒還挺貴,值回票價了。」

  佐藤焰把球棒遞給球童,走回長椅。

  「算館帳上。」

  「他現在可能沒空結帳。」

  第八局上半。

  大阪桐生的反撲從第一名打者開始。

  館廣美站在打席里,右手腕重新纏好,眼裡只剩投手丘。他是投手,也是打者。他要把那一球打回來,哪怕只是一支安打,也能讓隊伍喘氣。

  御幸蹲在本壘後,打出暗號。

  「別跟他鬥氣。」

  佐藤焰點頭。

  第一球,外角低位直球,好球。

  館廣美沒揮。

  第二球,內角高位直球。

  館廣美揮空,球棒差點脫手。

  第三球,變速球。

  他身體往前撲,棒頭從球上方掃過。

  「三振出局!」

  接下來第二名打者。

  三球三振。

  第三名打者想短打,第一球點成界外,第二球被內角逼退,第三球滑球從外角鑽過。

  「三振出局!」

  連續三個三振。

  大阪桐生休息區里,沒人再敲球棒。瀨戶口坐在長椅邊,打擊手套攤在膝蓋上,掌心全是汗印。館廣美站在最里側,頭盔還沒摘,右手撐著牆壁,護帶一截垂下來。

  第九局上半,比分仍是1比0。

  佐藤焰走上投手丘時,御幸在本壘後蹲下,抬手叫了暫停。

  他走上丘,面罩夾在胳膊下。

  「餵。」

  佐藤焰看他。

  「你剛才第八局那幾球,左臂掉下來的角度變了。」

  「看錯了。」

  御幸把球遞到他胸前,沒有鬆手。

  「我看錯,球不會錯。還剩三個人,別硬凹完美劇本。」

  佐藤焰低頭看球。

  皮革表面沾著汗和土,縫線壓在指腹下,有點硌。

  「他們會賭我掉速。」

  「那就讓他們賭錯。」

  御幸鬆開球,轉身往本壘走。

  「我配球會髒一點,你別嫌。」

  佐藤焰把球放進手套。

  「你乾淨過?」

  御幸腳步一停,回頭罵了一句,聲音被看台吞掉大半。

  第九局第一名打者是第四棒。

  他站進打席,握棒很短。大阪桐生最後的希望壓在他身上,休息區所有人都站到欄杆邊。

  第一球,外角滑球,壞球。

  第二球,內角直球,打者揮空。

  第三球,變速,界外。

  第四球,直球高出好球帶,打者沒追。

  兩好兩壞。

  御幸蹲著,手指在襠下停了很久。


  佐藤焰看著暗號,點頭。

  外角低位直球。

  球離手時,左肘內側像被熱水燙了一下。佐藤焰的前腳壓進土裡,腰把力道硬頂過去。球貼著外角邊線鑽入手套。

  「好球!三振出局!」

  第五棒上來,第一球打成游擊方向滾地。

  倉持前沖,手套貼地撈起,身體還沒站穩,球已經甩向一壘。

  「出局!」

  兩齣局。

  最後一名打者站進打席時,甲子園的聲音重新堆起來。大阪桐生應援席還在敲,青道那邊已經有人站著喊到嗓子劈開。鼓聲、號聲、鞋釘刮土聲,全擠在本壘附近。

  御幸給出最後暗號。

  內角高位直球。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左臂抬起。

  第一球,好球。

  第二球,揮空。

  第三球前,打者退出打席,低頭擦手套。他擦了很久,主審催了一句,他才重新站回去。

  大阪桐生休息區里,館廣美扶著欄杆,右手護帶已經徹底散開。

  佐藤焰把球握進掌心。

  舊土塊還在休息區桌上,壓著外公那張複印頁。那半行字沒被任何人看見。

  沒能在這裡贏下最後一場。

  今天先贏第一場。

  他抬腿,落腳,出手。

  白球穿過本壘板上方,打者的球棒追在後面,慢了半拍。

  「啪!」

  主審右手舉起。

  「三振出局!比賽結束!」

  記分牌亮著。

  青道高中,1。

  大阪桐生,0。

  御幸站起身,把球握住,沒有立刻扔出去。他看向投手丘,佐藤焰已經轉身往本壘走。青道隊員從休息區衝出來,澤村第一個喊到破音。

  「完封!完封啊前輩!」

  倉持衝上來一把勒住佐藤焰的脖子,又很快鬆手,視線掃過他的左臂。

  「飲料帳歸我,醫藥費別找我。」

  佐藤焰把帽檐抬了一點。

  「你還不起。」

  結城哲也走過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投得好。」

  佐藤焰點頭。

  「前輩那球飛得不夠遠,我替你補了。」

  伊佐敷純在旁邊吼。

  「你小子贏球還要挑釁主將嗎!」

  御幸把紀念球塞到佐藤焰手裡。

  「收著吧。這回不是還早了。」

  佐藤焰低頭看球。

  球面有一處被棒頭擦出的淺痕,也有最後三振留下的土印。他把球放進手套,沒有再扔回球童筐。

  列隊敬禮時,館廣美站在大阪桐生隊伍中間,右手垂在身側,護帶亂糟糟纏著。他抬頭看了佐藤焰一眼,沒有說話。

  佐藤焰也沒說話。

  兩隊錯身而過,館廣美的肩膀沒有再撞任何人。

  當晚,酒店走廊的燈亮得刺眼。

  青道隊員被太田部長趕去洗澡和整理裝備,片岡監督在會議室里和高島禮核對下一輪賽程。佐藤焰坐在房間桌前,左臂搭著毛巾,冰袋壓在肘內側。

  御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罐咖啡。

  「倉持請的。他說只請一罐,多了沒有。」

  佐藤焰接過。

  「摳門。」

  「你先別嫌,今天你帳單已經夠長了。」

  御幸把門帶上,靠在牆邊。

  「明天檢查。別跟我說沒事,沒事的人不會把冰袋壓得跟仇人似的。」

  佐藤焰拉開咖啡拉環。

  「捕手管太寬,會影響壽命。」

  「那你配合點,我還能多活幾年。」

  桌上的舊土塊壓著複印頁,邊緣被水汽打濕了一小塊。佐藤焰把咖啡放到旁邊,伸手把紙抽出來,重新折好。


  同一時間,甲子園附近另一家酒店。

  一名穿西裝的男人把牛皮紙袋放到巨摩大藤卷監督房間的桌上,紙袋封口沒有寫校名,只貼著一張白色標籤。

  監督拆開袋子,裡面是一份列印報告。

  第一頁最上方寫著幾行小字。

  佐藤焰,左臂肌纖維疲勞度推測。

  第八局後,釋放點下降。

  連續高強度內角直球,恢復周期待驗證。

  窗邊,披著巨摩外套的短髮少年把記錄卡翻過來。卡片背面,除了「內角高」三個字,又多了一個數字。

  第九局,球速下降一公里。

  他把筆帽咬碎了一小塊,吐進掌心,抬頭看向窗外的甲子園夜燈。

  「下一次,讓他投到第十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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