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警報聲中的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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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聲還沒散,甲子園的看台已經被人聲填滿。

  佐藤焰站在三壘側休息區前,左臂垂在身側,掌心貼著褲袋裡那粒舊土塊。

  廣播念到青道先發投手時,球場上方的擴音器卡了一下,接著吐出他的名字。

  「青道高中,先發投手,佐藤焰。」

  澤村手裡的膠帶啪地掉在長椅上。

  「誒?誒誒誒?不是降谷嗎?」

  降谷坐在旁邊,已經戴好的手套壓在膝蓋上。他沒吵,只把帽檐往下拉了一點,紙片從手套邊緣露出來,上面還寫著昨晚那兩個字。

  腳掌。

  御幸穿著捕手護具走過來,面罩掛在右手指尖。

  「別叫,廣播沒念錯。監督早上改的。」

  澤村把膠帶撿起來,臉上寫滿了沒趕上劇情更新的委屈。

  「這種改動為什麼不通知澤村榮純大人?我昨晚還特意夢見降谷被外角低位追殺,夢白做了啊!」

  御幸把面罩扣到頭上。

  「你夢裡的劇情不用賽務組備案,省點力氣喊應援。」

  佐藤焰抬頭看向一壘側。

  大阪桐生的隊員已經排開。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握著重型球棒,球棒頭部包著厚厚一圈膠帶,揮動時空氣被擠出沉悶聲。館廣美站在隊伍最前面,右手腕纏著新護帶,護帶壓得很緊,邊緣勒出一道淺痕。

  他看過來,抬起那隻手腕,在空中轉了半圈。

  挑釁沒有消失,只換了個地方。

  佐藤焰把褲袋裡的舊土塊推到更深處,指尖被硬角硌了一下。

  昨晚的名單是降谷。早上片岡監督把他們叫到走廊,只說了一句話。

  「大阪桐生換了打擊練習用棒,全員加重,第一局會搶直球。」

  降谷沒有爭,佐藤焰也沒問。

  這不是信任誰的問題,是帳怎麼算的問題。降谷剛摸到甲子園丘面,大阪桐生第一局就拿最粗的棒子來砸門,讓他頂上去,青道賺的是輪換,賠的可能是開局三分。佐藤焰上,賺的是先手,賠的是左臂提前進帳單。

  這買賣很討厭。

  討厭歸討厭,能贏。

  御幸蹲在休息區入口,繫緊護腿扣帶。

  「你昨晚還讓降谷別逃,今天自己搶了他的飯碗,有沒有良心不安?」

  佐藤焰拿起防滑粉袋,拍了拍左手掌。

  「他飯量小,先替他嘗毒。」

  「這話你當著降谷說。」

  「他會點頭。」

  不遠處的降谷果然抬頭。

  「嗯。」

  澤村抱住腦袋。

  「你們兩個的交流為什麼能省略那麼多東西?我聽著像隔壁頻道!」

  御幸站起身,拍了拍手套。

  「因為你頻道太吵。」

  廣播開始介紹大阪桐生先發打線。

  首棒,右打,三年級,瀨戶口。

  名字剛落,一壘側應援席敲起鼓。大阪桐生的吹奏部用低音號壓著節奏,鼓點一下一下砸到胸口。五萬人的喧譁從看台上滾下來,連本壘後的護網都在抖。

  佐藤焰走出休息區。

  鞋釘踏上紅土,第一步落下,腳底傳來細碎的摩擦。昨天下午摸過的丘面還在腦子裡,軟,吃腳,風會從右中間壓回來。

  他沒有看觀眾席。

  看了也沒用。

  五萬人不會替他投球,測速牌也不會因為誰嗓門大就少跳兩公里。大阪桐生拿重棒賭第一局,靠的是他會把全國首球投得謹慎。謹慎的人會試探,會塞變速,會找外角邊線。

  瀨戶口走進右打席。

  他肩寬,手腕纏著黑色膠布,握棒時兩隻手壓得很低。球棒沒有架到肩膀後方,而是提前舉在胸前,重心壓在後腳。那姿勢擺明了不等球進深處,只要球進來,他就用腰把它掃出去。

  御幸蹲下,手套放在膝蓋上,沒有立刻打暗號。

  瀨戶口低頭用球棒敲了敲本壘板外側。


  「喂,東京的王牌。」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把球在手套里轉了一圈。

  「排隊說話,昨天你們館已經交過掛號費。」

  瀨戶口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

  本壘後的裁判把面罩扶正,視線在兩人之間掃過。

  御幸把手套擋在嘴前。

  「別跟他吵,他在套你第一球。」

  瀨戶口聽不見御幸的話,可他看得見捕手擋嘴。他咧開嘴,故意把球棒又抬高了點。

  大阪桐生的休息區有人喊。

  「瀨戶口,別等!第一顆就砸!」

  「他變速要提前出手,腰別停!」

  「重棒揮起來,別讓他舒服!」

  御幸打出暗號。

  第一組,外角低位直球。

  很穩,很合理,給全國大賽第一球留退路。

  佐藤焰看著那個暗號,沒有點頭。

  御幸的手指停住。

  他換第二組。

  內角高位直球。

  佐藤焰點頭。

  御幸隔著面罩看他,手套往內角高位擺過去,位置比打者胸口還要凶半格。

  「你這傢伙,真不打算給我膝蓋留點晚年生活。」

  佐藤焰踩上投手板。

  風貼著球衣袖口鑽過去,左肘內側的肌貼被汗黏住,拉扯著皮膚。那點酸意不重,卻跟舊土塊一塊提醒他,帳單從第一球就開始寫。

  他抬腿。

  瀨戶口的球棒已經啟動了半寸。對方賭的是變速,賭的是球會往下掉,賭的是全國首球沒人敢朝內角高位塞滿力。

  這打法很聰明。

  聰明到只差一點運氣。

  佐藤焰的前腳壓進丘面,腳掌攤平,腰從土裡擰出來。左臂甩過耳側,白球離開指尖時,縫線在日光下轉成短短的紅線。

  「轟!」

  捕手手套被球撞得往後吞了一下。

  瀨戶口的球棒停在肩膀前,手肘剛抬起,整個動作被釘在半路。他的下巴往後收,喉嚨滾了一下,球已經躺進御幸手套。

  主審右手舉起。

  「好球!」

  電子測速牌亮起。

  155km/h。

  看台最前排,一個拿著記錄本的中年男人筆尖戳穿了紙。旁邊的年輕偵察員本來要寫「第一球變速觀察」,手腕懸著,墨點落在空格里。

  大阪桐生休息區的喊聲斷了半拍。

  館廣美站在欄杆後,右手按著護帶,指腹在腕側壓了兩下。

  御幸把球從手套里拿出來,甩回投手丘。

  「你第一球就把菜單掀桌,後面怎麼吃?」

  佐藤焰接住球。

  「他們帶了重棒,不適合細嚼。」

  御幸笑了一聲,重新蹲下。

  瀨戶口退出打席,解開手套魔術貼,又貼回去。他動作很快,可肩膀線條沒剛才那麼松。第一球已經把他的計劃打穿,他還得裝出自己沒受影響。

  佐藤焰看得很清楚。

  重棒帶來力量,也拖慢啟動。桐生研究過他的變速球,想在球下墜前掃出去,這沒錯。問題是他們把「佐藤焰會配合他們研究」也算進去了。

  這算盤打得挺響,可惜甲子園不報銷幻想費。

  第二球,御幸給出外角直球。

  佐藤焰搖頭。

  御幸手指一頓,又給內角高位。

  佐藤焰點頭。

  瀨戶口這次提前把球棒收到耳側,前腳小幅度抬起,想搶節奏。可他剛把重心推出去,球已經貼著內角邊緣鑽過來。那位置比第一球低了半顆球,擦著好球帶上沿進手套。

  「好球二!」

  測速牌,154km/h。

  瀨戶口這次揮了。

  球棒從上方追下來,慢了整整一拍。揮空的風掃過御幸面罩,打者的身體被慣性拽得往本壘板前栽,腳釘在土上刮出兩條淺溝。


  看台上有普通觀眾吸了口氣,聲音混進鼓點裡,變成一片亂響。

  大阪桐生的三壘指導員摘下帽子,朝打席喊。

  「縮短握棒!看球!不要跟他拼第一段速度!」

  瀨戶口退開半步,把手往球棒上方挪了兩指。

  御幸把球拋回去,站起身,假裝整理護具,走到本壘板前。

  「佐藤。」

  佐藤焰抬了抬下巴。

  御幸沒看他,只用鞋尖颳了刮本壘板旁的土。

  「他們不是來打全場的。第一局最少想拿二壘有人,哪怕三振也要讓後面看球。你繼續內角,第二棒會縮棒推打。」

  這句話很短,卻把大阪桐生的算盤翻出來半張。

  瀨戶口聽不到,但他能看見御幸拖時間。

  他忽然開口。

  「捕手,你們東京人商量得真久。怕他第三球掉下去?」

  御幸轉過頭。

  「怕你等會兒回休息區太快,隊友沒來得及安慰。」

  瀨戶口的臉肉抽了一下。

  佐藤焰站在丘上,手指扣住縫線。

  御幸這傢伙嘴賤得很有技術含量。表面回懟,實際在逼瀨戶口繼續揮大棒。大阪桐生要是臨時改成縮棒,他們第一局的計劃就散了。首棒自己不信重棒,後面誰還敢信?

  裁判提醒比賽繼續。

  御幸蹲下,手指在襠下連打兩組。

  第一組,外角低位變速。

  第二組,內角高位直球。

  這是博弈題。

  變速能讓瀨戶口出醜,內角能把大阪桐生的計劃釘死。選哪一個,等於告訴全場青道怎麼開局。

  佐藤焰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他把球放進手套,帽檐壓下,左腳踩住投手板。

  御幸的手套最後還是擺到內角高位。

  瀨戶口的手往球棒中段縮了一下,又停住。休息區的喊聲逼著他把手移回去。館廣美在欄杆後盯著他,右手護帶被捏得起了褶。

  第三球。

  佐藤焰抬腿,落腳。

  風從右中間壓來,球剛離手,白線就朝打者胸前奔去。瀨戶口咬著牙揮棒,重棒拖著手腕往前甩,球卻在他球棒進入軌道前鑽進御幸手套。

  「啪!」

  主審右手拉起。

  「三振出局!」

  瀨戶口的球棒停在半空,手臂還維持著揮出的角度。他低頭看著本壘板旁那道球影擦過的空處,腳尖在土裡碾了一下,才把球棒收回去。

  三球。

  三顆內角高位直球。

  沒有變速,沒有滑球,沒有試探。

  大阪桐生的重棒第一回合連空氣都沒切實碰到。

  御幸起身把球丟回丘上,聲音隔著面罩傳來。

  「你真是省事。配球表寫了半頁,全給你拿去墊桌腳。」

  佐藤焰接球。

  「桌腳穩,比賽就穩。」

  「你這吐槽水平跟澤村待久了會退化。」

  「他還沒資格污染我。」

  休息區里,澤村聽見自己的名字,探出頭。

  「前輩!我聽見了!你這是誇我存在感強嗎?」

  倉持一把把他按回去。

  「你別給王牌增加精神負擔。」

  第二棒打者上場。

  左打,身材比瀨戶口瘦,球棒握短,腳步貼著打席前沿。他沒有擺全揮姿勢,膝蓋彎得很低,目光盯著佐藤焰前腳落點。

  御幸蹲下時,手套擺在外角。

  「來了。推打型。剛才那三球已經逼他們改方案。」

  佐藤焰點頭。

  這就是代價。

  第一名打者碾過去,第二名打者不會再蠢到拿重棒硬碰。大阪桐生不是雜魚校,他們馬上改成切球、磨球、讓佐藤焰投更多。


  只可惜,甲子園第一局的風向已經被他摸過一次。

  第一球,外角低位直球。

  球貼著邊線進去,左打者沒有揮,主裁給好球。

  第二球,御幸要變速。

  佐藤焰盯著捕手手指,停了半拍,點頭。

  左打者的腳尖提前往前壓,想等球下沉後碰到三壘方向。佐藤焰把腕部收得更晚,球速掉到132,進壘前突然往下沉。打者球棒碰到了球,球擦出一記弱滾,滾向本壘前。

  御幸摘下面罩,前撲一步撈起球,轉身甩向一壘。

  「出局!」

  第二棒跑過一壘時,頭盔帶子甩到臉側。他回頭看了一眼投手丘,牙關頂著腮幫。

  御幸走回本壘,朝佐藤焰扔球。

  「你剛才故意讓他碰?」

  佐藤焰接住球,左手指腹被縫線刮過。

  「讓他們別只等三振。」

  御幸罵了一句很輕的。

  「你這是把對面打擊教練也一起玩。」

  佐藤焰沒回。

  兩齣局。

  第三棒走上打席。

  這人沒有瀨戶口那麼壯,卻站得很深,球棒在肩後小幅晃動。大阪桐生真正難纏的地方來了,前三棒分工清楚,第一棒撞門,第二棒改節奏,第三棒等前兩人的情報再選。

  第三棒看著佐藤焰,忽然笑了下。

  「你左臂貼得真嚴。」

  御幸的手套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本壘後的空氣短了一拍。

  佐藤焰把球在手套里壓住。

  這句話不是廢話。

  大阪桐生看過他的肌貼,外界也傳過他的手臂負擔。第三棒現在開口,是要逼他繼續投直球,逼他證明自己沒問題。

  如果回應,落下乘。

  如果改投變化球,對方會把「左臂有問題」帶回休息區。

  佐藤焰踩上投手板。

  「想看?」

  第三棒把球棒舉起。

  「敢給,我就打。」

  御幸沒有立刻給暗號。他隔著面罩,看向丘上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別上頭。三出局也算三出局,用不著給他答案。」

  佐藤焰看著打者的站位。

  右腳後撤半步,棒頭藏得深,等的是外角直球,嘴上激內角,手上等外角。這人比瀨戶口滑。

  他心裡盤算得很快,三球三振首棒已經夠亮,第二棒給了弱滾。第三棒若用變化球解決,青道賺出局,可大阪桐生也賺到「佐藤不願連續發力」的話題。甲子園首局,這種話題比一支安打還煩。

  那就讓他們閉嘴。

  御幸的暗號落下。

  內角高位直球。

  佐藤焰點頭。

  第三棒的球棒在肩後停住。

  投球出手。

  球貼著內角高位衝進來,第三棒這次啟動很早。他猜中了位置,腰也轉了出去,可棒頭剛到半路,球已經撞進手套。

  「好球!」

  155km/h。

  第三棒的表情被面罩陰影擋住,只能看見他握棒的手鬆開又抓回去。

  第二球,御幸擺外角。

  佐藤焰搖頭。

  御幸嘆了口氣,換回內角高位。

  第二顆155。

  揮空。

  球棒掃過後,第三棒整個人往捕手區傾了一步,御幸側身讓開,順手把球從手套里拿出來。

  「差點撞上來,記得買票。」

  第三棒沒理他。

  第三球前,他退出打席,朝一壘側休息區看了一眼。館廣美站在欄杆後,沒有喊,右手腕搭在欄杆上,護帶一圈一圈纏得很扎眼。

  第三棒重新進打席,把球棒橫在胸前。

  短打姿勢。


  看台上響起一片躁動。

  兩齣局,三棒短打。

  大阪桐生不是要上壘,他們要讓佐藤焰的直球失去內角高位的威懾。只要能碰到,哪怕界外,後面打者就能說,155也不是碰不到。

  御幸在面罩後嘖了一聲。

  「真會噁心人。」

  佐藤焰把球舉到胸前。

  褲袋裡的舊土塊硌著大腿。他忽然記起外公筆記里那句,潮時抓手,干時吃腳。本壘前半拍會壓低。

  他把指尖貼上縫線,扣得比前兩球更深。

  御幸給了一個位置。

  內角高位,再高半顆球。

  佐藤焰點頭。

  第三棒橫著球棒,整個人往前探。

  投球離手的剎那,球從他眼前上方壓過。短棒沒有碰到,球帶起的風掀動了他額前的汗發,下一刻鑽進御幸手套。

  「好球!三振出局!」

  第三棒還保持著短打姿勢,球棒橫在胸前,身體卻沒有往前追。主審的手已經舉起,甲子園上空的大屏幕切到測速牌。

  156km/h。

  御幸站起身,把球握在手裡,用手套拍了拍。

  「喂,佐藤。」

  佐藤焰從投手丘上走下來。

  「幹什麼?」

  「剛才說五萬觀眾能吵崩新人,我看他們吵半天,還不如澤村早上那句『全國開始了』煩。」

  佐藤焰路過本壘,把帽檐往下壓。

  「澤村屬於污染源,別拿普通觀眾碰瓷。」

  休息區里,澤村再一次探頭。

  「為什麼又是我!」

  青道隊員從守備位置跑回休息區,腳步踏過紅土,帶起細碎塵粒。看台上的喧鬧沒有低下去,可那股聲音里換了東西。剛才是等著看怪物,現在是有人在翻節目單,確認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一壘側大阪桐生休息區,瀨戶口摘下打擊手套,重重丟進裝備籃。第三棒坐下時,手掌按在膝蓋上,短棒失敗後的餘力還留在肩頭。

  館廣美沒有坐。

  他盯著投手丘上留下的腳印,右手護帶被他解開半圈,又重新纏回去。

  三名打者,九球。

  兩次三振,一個弱滾。

  大阪桐生引以為傲的重棒計劃,被佐藤焰用更粗暴的方式撬開了第一道口子。

  青道進攻前,御幸把球放進佐藤焰手裡。

  「紀念球?」

  佐藤焰看了看球面,縫線邊緣沾著一點黑土。

  「還早。」

  他把球丟回球童筐里,左手垂下時,肌貼邊緣被汗泡得翹起一點。

  御幸看見了,沒在休息區里點破。

  他只走近半步,用手套擋住嘴。

  「一局九球,代價多少?」

  佐藤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溫偏高,塑料味貼在舌根。

  「夠買一瓶飲料。」

  「倉持請你的?」

  「算他帳上。」

  御幸看著他,隔了兩秒才開口。

  「別把帳全寫自己名下。」

  佐藤焰把瓶蓋擰回去。

  「先贏首局。」

  球場最高處的貴賓包廂里,玻璃擋住了大半聲浪。

  一個披著巨摩大藤卷外套的短髮少年坐在陰影里,手裡捏著一張空白記錄卡。測速牌的數字還停在大屏幕回放上。

  156。

  他用筆尖在卡片上戳了一個洞,接著寫下三個字。

  內角高。

  旁邊的成年人低聲問了句什麼。

  短髮少年沒有回答。

  他盯著大屏幕里佐藤焰垂下的左臂,牙齒慢慢咬住筆帽,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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