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傲慢者的滑鐵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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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戰考核的名單上,還剩下八個人。

  第二個走上打擊區的,是個黑人外野手。他拿著球棒的手有些不自然地發緊。

  剛才馬克那滑稽的一跪,把所有人心裡的算盤都砸得稀巴爛。

  直球。還有一顆軌跡一模一樣,但會突然掉下去的變速球。

  這兩顆球的初速完全一致,發力動作沒有半點區別。這意味著,打者在球脫手的那零點幾秒內,根本無法靠肉眼去分辨球種。

  黑人打者站在打擊區里,雙腿不停地小幅度挪動著,試圖找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站位。

  佐藤焰把玩著手裡的棒球。

  防滑粉混合著鮮血,把縫線染得有些發暗。

  他看著打者那副首鼠兩端的樣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動了一下。

  想等變速球?想放慢揮棒節奏,去看清球的軌跡再出棒?

  在棒球場上,帶著這種等一等的念頭站上打擊區,就等於把脖子洗乾淨了往斷頭台上送。

  佐藤焰左手伸進手套,兩根手指直接扣住棒球最寬的兩條縫線。

  沒有圈指。

  是最純粹的四縫線直球握法。

  右腿高抬,重心下沉,狂暴揮臂!

  黑人打者盯著那顆飆射過來的白球,腦子裡閃過馬克跪地的畫面。他本能地收了一點力氣,把揮棒的節奏往後拖了零點一秒。

  他要防那顆下墜球!

  就這零點一秒。

  棒球帶著151公里的恐怖極速,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直接撕裂了本壘板的內角防區。

  等打者的球棒揮出來的時候,球已經穩穩地砸進了捕手的手套里。

  「啪!」

  「好球!」

  黑人打者愣在原地,球棒還停留在半空中。

  太快了。

  當腦子裡有了等變速球這個念頭後,原本勉強能跟上的150公里直球,現在看來簡直快得讓人絕望。

  這就是配球的化學反應。

  那顆會下墜的半成品,就像是一把懸在所有打者頭頂的鍘刀。它的存在,把直球原本就恐怖的威懾力,無限放大了。

  「砰!」

  又是一記直球。外角低位。

  打者徹底陷入了猜謎遊戲的泥沼。他這次選擇了提前出棒抓直球,結果棒球擦著好球帶邊緣飛進手套,他連球皮都沒摸到。

  兩好無壞。

  第三球。

  佐藤焰手指一扣。圈指握法。

  同樣的狂暴姿勢,同樣的極速出手。

  黑人打者咬緊後槽牙,死命揮棒。

  球在眼前陡然下墜。

  「呼——」

  球棒揮空。

  「三振出局!」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主球場徹底變成了一面倒的屠宰場。

  第三名打者,被兩顆直球逼到絕境,最後面對一顆偏高的壞球變速球,居然嚇得直接扔掉球棒往後躲,站著被三振。

  第四名打者,試圖靠短打碰球,結果被那股沉重的下旋力道直接把球棒震脫了手,球滾出界外,最後被一記152公里的內角直球直接釘死在原地。

  「砰!」

  「三振出局!」

  「砰!」

  「三振出局!」

  牛棚外的鐵絲網邊上,起鬨聲早就死絕了。

  剩下的青訓生們擠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他們看著那個站在投手丘上,汗水濕透了灰色訓練服的亞洲少年,眼神里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已經被一種無法理解的恐懼給啃噬得一乾二淨。

  這傢伙是個怪物。一個能在實戰里把兩種截然相反的球種,捏合得天衣無縫的怪物。

  拉丁裔捕手蹲在本壘板後面,接球接得整條左臂都在發麻。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抱怨。

  他看著那些平時在營地里趾高氣揚的重炮手,一個個灰頭土臉地走下打擊區。那種把強敵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施虐快感,順著脊椎骨一路竄上後腦勺。


  「第九個。」捕手把球扔回投手丘,大聲喊了一句。

  最後一名打者是個紅髮小子。他走上打擊區的時候,雙腿甚至在輕微地打著擺子。

  心理防線已經崩了。

  佐藤焰甚至沒有用變速球。連續三顆紅中偏內的直球,硬生生用純粹的速度把對方手裡的球棒鋸成了兩截。

  「三振出局!考核結束!」

  助教吹響了嘴裡的哨子。

  連續九名打者。

  九個三振。

  沒有一個人能把球碰出內野的草皮。甚至連能把球打進場內的都沒有。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

  場邊。

  托馬斯把記錄板放在大腿上。老頭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紅色的馬克筆。

  他看著表格上佐藤焰名字後面那個大大的「C」級評價。那是前幾天這小子被當成餵球機器打爆時寫上去的。

  紅筆筆尖落在紙面上。

  托馬斯用力一划,把那個「C」直接塗掉。力度大得差點把紙張劃破。

  緊接著,他在旁邊重重地寫下了一個占據了三個格子的「A」。

  老頭盯著那個字母,冷哼了一聲。

  「用自殘的方式強行製造下墜軌跡。這種不要命的投法,要是讓大聯盟那些講究科學保護的醫療團隊看到,非得把你拉去切片研究不可。」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

  這小子,真的把那顆廢品打磨成了一把殺人的刀。

  佐藤焰站在投手板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抖得停不下來的左手。

  食指和拇指交界處的那幾道傷口,現在已經徹底爛成了一團。鮮血順著指尖滴在紅土上,砸出幾個暗色的小坑。

  痛。

  鑽心的痛。

  但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腔里翻滾著的卻是一股暴戾的痛快。

  這還不夠。

  這種程度的二線打者,就算殺穿了一百個,也引不來大聯盟頂級球探的目光。那個真正能檢驗這把刀成色的試金石,還沒上場。

  佐藤焰解下纏在手腕上的吸汗帶,把沾滿血跡的棒球扔進球筐里。他拎起自己的手套,轉身走下投手丘。

  周圍的青訓生下意識地往兩邊散開,硬生生給他讓出了一條一米多寬的通道。

  沒人敢看他的眼睛。

  佐藤焰踩著紅土邊緣的草皮,準備走回休息區處理一下左手的傷口。

  就在他快要走到通道口的時候。

  前方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一堵散發著恐怖壓迫感的肉牆,毫無預兆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加西亞站在那裡。

  古巴怪物今天沒有穿訓練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那身如同花崗岩般塊塊隆起的肌肉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手裡倒提著一根駭人的黑色實木球棒。球棒的底部抵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剛才還退開的青訓生們,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

  加西亞居高臨下地看著佐藤焰。他的目光越過佐藤焰的肩膀,掃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投手丘,然後視線下移,落在了佐藤焰那隻還在滴血的左手上。

  「拿那種騙小孩子的把戲去對付一群軟腳蝦,很有成就感嗎?」加西亞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加勒比海口音。

  他把手裡的黑色球棒緩緩抬起,木質的棒頭越過半米的空間,精準地停在佐藤焰胸口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去把手包紮好。」

  加西亞盯著佐藤焰的眼睛,嘴角扯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明天下午主球場。我站進打擊區的時候,你要是敢投直球逃跑......」

  球棒猛地往前一遞,頂在佐藤焰的鎖骨上。

  「我就把那顆球,連同你的腦袋一起轟出那道鐵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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