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慘勝與裂開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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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宮球場上空的太陽毒辣得像要把黑土烤焦。

  第九局下半。

  計分板上的數字定格在 7 : 6。

  青道高中領先一分。

  在經歷了前五局的泥沼戰後,青道那條由結城哲也領銜的恐怖打線終於在後半程迎來了全面爆發。

  連續的長打串聯,硬生生從黑土高中的胖監督手裡把比分反超。

  但這微弱的一分優勢,就像是懸在懸崖邊上的一根蛛絲,隨時都會斷裂。

  因為站在投手丘上的那個少年,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佐藤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帶進肺里的都是滾燙的空氣,像是有火苗在氣管里灼燒。

  他的球衣已經完全變成了深灰色,被汗水和黑土反覆浸透、風乾、再浸透,硬邦邦的貼在後背上。

  左手的中指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是不疼。

  而是那種撕裂皮肉的劇痛已經超過了神經的負荷閾值,變成了一種持續的、麻木的鈍痛。

  毛巾下強行按壓止血的動作只維持了半局。

  那層工業膠水在第七局的一次全力揮臂中,徹底碎裂。

  現在的每一次投球。

  每一次讓棒球的縫線摩擦過中指的指尖。

  都是在活生生的撕扯著他翻卷的皮肉。

  「壞球!!」

  主審裁判大聲宣判。

  又是一顆偏高的直球。

  佐藤焰看著本壘板後方,御幸一也面無表情的把球扔回來。

  兩人從第六局開始,就再也沒有過任何交流。

  御幸真的做到了他所說的話:只負責接球。

  他不再給出那些精細到厘米的邊角暗號,只是把手套擺在好球帶的中央,讓佐藤焰自己決定往哪裡投。

  這种放棄引導的配球,反而讓黑土高中的打線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因為他們發現,佐藤焰的球路變得完全不可預測。

  沒有尾勁,沒有控球,純粹靠著148km/h的初速在好球帶附近亂砸。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到了第九局,黑土高中的打者們已經徹底適應了這種球速。

  「別怕他!!他的球已經沒有威力了!!」

  胖監督在休息區里瘋狂的揮舞著手臂,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

  「死死咬住他!!只要打到球就能上壘!!把他給我拖垮!!」

  兩齣局。

  一壘、二壘有人。

  輪到了黑土高中的第四棒,那個在第一局就敲出過長打的核心重炮手。

  他走上打擊區,用球棒敲了敲本壘板,眼神兇狠的盯著投手丘上的佐藤焰。

  「你的手,已經快斷了吧?」

  打者冷笑了一聲,擺出了全力揮擊的姿勢。

  佐藤焰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棒球。

  白色的皮革上,已經沾染了幾滴極不明顯的、暗紅色的污漬。

  那是他中指滲出的血,混著防滑粉和黑土,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顏色。

  不能再投常規的直球了。

  手指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控制放球點,如果再投出那種偏高的半高球,絕對會被這個第四棒直接轟出本壘打牆。

  必須拼盡最後一口氣。

  把所有殘存的力量,把這具身體裡還能榨取出來的最後一絲動能,全部灌注到這一球里。

  佐藤焰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周圍喧鬧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他聽不到黑土高中的應援聲,聽不到胖監督的叫囂,也聽不到青道休息區里隊友們壓抑的呼吸。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面前那條十八點四四米的黃土軌道。

  以及本壘板後方,那個厚重的捕手手套。

  既然這好球帶爛透了,那我就親手把它砸碎!!

  佐藤焰猛的睜開眼睛,瞳孔里爆出一團病態的瘋狂。

  他完全放棄了防守的準備動作。

  右腿高高抬起,膝蓋幾乎碰到了胸口。

  這是一個極度誇張、極度消耗體力的抬腿動作。

  緊接著,他的身體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硬弓,猛的向前傾倒。

  左臂帶著沉悶的破風聲,在空中掄出一個狂暴的半圓。

  在放球的最後瞬間。

  他不顧一切的將中指死死扣在棒球的縫線上,用一種近乎自殘的發力方式,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那根流血的手指上。

  「轟——!!!」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白色的棒球從他的指尖噴射而出。

  速度太快了!!

  這一球的初速,竟然在第九局的最後時刻,不可思議的突破了149km/h!!

  更恐怖的是,由於中指那種不顧死活的下壓發力。

  這顆原本失去尾勁的直球,在接近本壘板的瞬間,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細微的、向下的沉降感!!

  黑土高中的第四棒打者瞳孔劇烈收縮。

  他原本瞄準的是胸口高度的直球,球棒已經帶著恐怖的動能揮了出去。

  但在球棒即將接觸棒球的零點一秒。

  棒球的軌跡突然往下墜了半個球位。

  「哐!!」

  球棒的頂端擦過了棒球的邊緣。

  沒有打實。

  棒球帶著極其劇烈的旋轉,一頭撞進了御幸一也那副厚重的減震手套里。

  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巨響。

  「好球!!」

  「打者出局!!比賽結束!!!」

  主審裁判右臂猛的揮下,聲嘶力竭的吼聲在神宮球場上空炸響。

  防空警報聲長鳴。

  青道高中,慘勝。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青道的隊員們從休息區里衝出來,沖向本壘板。

  但投手丘上的那個身影,卻在投完這一球後,搖搖晃晃的退了兩步。

  佐藤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汗水像瀑布一樣從下巴滴落。

  他的左手無力的垂在身體身側。

  指尖微微顫抖。

  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中指的指尖滑落。

  「啪嗒。」

  血滴砸在投手丘乾燥的紅土上,瞬間被貪婪的泥土吸收,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他抬起頭,看著本壘板方向慶祝的隊友,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更瘋狂的執念。

  贏了。

  但代價,才剛剛開始支付。

  賽後的通道里,空氣依然沉悶。

  高島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臉色凝重的走向站在陰影里的片岡監督。

  她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監督。」

  高島禮停在片岡面前,將手裡的文件遞了過去。

  「下一場比賽的對手資料已經確認了。」

  片岡鐵心沒有接文件,只是微微偏過頭,墨鏡後的目光落在高島禮嚴肅的臉上。

  「藥師高中。」

  高島禮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他們今年出了一個一年級的怪物。」

  她翻開文件的第一頁,上面是一張極其模糊的抓拍照片。

  照片上,一個留著刺蝟頭、笑容極其狂放的少年,正握著一根粗壯的木質球棒,做出一個極度誇張的揮擊動作。

  「轟雷市。」

  高島禮念出這個名字,語氣沉重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

  「一個專打直球、能把150km/h的速球當成發球機打的……純粹的暴力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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