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跡與防滑粉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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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宮球場的地下更衣室。

  水龍頭被擰到了最大,冰冷的水柱砸在不鏽鋼水槽里,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這聲音剛好掩蓋了更衣室角落裡那台老舊壁掛電視的聲響。

  佐藤焰獨自站在水池前。

  他的上半身脫得只剩下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緊身訓練服,左臂無力的搭在水槽邊緣。

  冷水沖刷著他的左手。

  泥土、汗水、還有那些黏糊糊的雜質被水流帶走,終於露出了中指指尖那道猙獰的傷口。

  慘不忍睹。

  工業級強力瞬干膠已經徹底碎裂,變成了無數細小的白色硬塊,死死嵌在翻卷的皮肉里。

  指甲從中間裂開了一道深達兩毫米的縫隙,邊緣的肉呈現出一種壞死般的灰白色,而裂縫深處,暗紅色的血液正在不停的往外滲。

  佐藤焰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手指。

  沒有倒吸涼氣,沒有痛苦的呻吟。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像是在審視一件出故障的機器零件。

  現狀分析。

  傷口已經無法用常規的膠布或創可貼掩蓋,一旦劇烈摩擦,血液會瞬間浸透任何包紮物。

  利益計算。

  如果現在去找高島禮或者隊醫處理,不僅會被強制禁賽,甚至可能面臨左手永久性損傷的醫療警告。

  風險對沖。

  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是藥師高中,那個叫轟雷市的怪物專打直球。如果沒有變化球,純靠現在的殘破直球上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最終決策。

  用最極端的方式封死傷口,強行改變手指的摩擦力,製造出能避開轟雷市球棒的「偽變化」。

  「哐——!!!」

  一聲極其狂暴的金屬爆鳴聲突然從角落的電視機里傳出,硬生生切斷了水流的轟鳴。

  佐藤焰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屏幕。

  電視裡正在轉播另一場地區預選賽的錄像回放。

  畫面中,一個穿著藥師高中球衣、留著刺蝟頭的少年,正站在打擊區上。

  面對著投手投出的、測速槍顯示高達150km/h的內角極速直球。

  那個少年沒有絲毫退縮。

  他甚至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嘎哈哈哈哈!!!」

  伴隨著這陣狂笑,他手中的木質球棒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軌跡揮出。

  沒有精密的選球,沒有複雜的戰術預判。

  純粹是核心力量的碾壓。

  球棒精準的砸中那顆150km/h的炮彈,將其以更恐怖的速度反向轟向了天空。

  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直接越過了中外野的本壘打牆,砸進了觀眾席的深處。

  本壘打。

  轟雷市那野獸般的揮棒聲和狂笑聲,在空蕩蕩的更衣室里來回迴蕩,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心理壓迫感。

  連這種速度的直球都能像打高爾夫一樣輕鬆轟出去。

  這就是下一場的對手。

  佐藤焰看著屏幕上那個扛著球棒繞壘的怪物,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相反,他的瞳孔深處,燃起了一團病態的戰意。

  那種領地被侵犯、尊嚴被挑釁的極度偏執,瞬間壓過了手指的劇痛。

  負盡千重傷,煉就不死心。

  既然直球會被打爆。

  那就在直球進入本壘板的瞬間,讓它產生折斷般的位移!!

  佐藤焰猛的關掉水龍頭。

  他轉身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拉開櫃門。

  柜子的角落裡,放著一個白色的帆布袋,裡面裝滿了投手用的防滑粉。

  他沒有拿醫用膠布,也沒有拿止血噴霧。

  而是直接將那隻還在滴血的左手,狠狠插進了防滑粉的袋子裡。

  「嘶——」

  極度乾燥的粉末接觸到翻卷的皮肉和新鮮的血液,瞬間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吸水反應。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傷口上撒了一把生石灰。

  佐藤焰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但他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他抓起一把白色的防滑粉,直接按在了流血的中指傷口上。

  然後,用右手的大拇指,極其粗暴的揉搓。

  鮮紅的血液與白色的防滑粉在暴力的揉搓下混合。

  很快,就形成了一種暗紅色的、極其黏稠的膏狀物。

  這種膏狀物死死的糊在了翻卷的皮肉和裂開的指甲縫裡,迅速風乾、硬化。

  變成了一層粗糙得像砂紙一樣的暗紅色血痂。

  血,止住了。

  但這種極端粗暴的處理方式,也徹底斷絕了傷口自然癒合的可能。

  下一次投球,這層血痂會被棒球的縫線連皮帶肉一起撕扯下來。

  但佐藤焰不在乎。

  他舉起左手,用那根結著暗紅色血痂的中指,在空氣中做了一個撥球的動作。

  粗糙。

  極度的粗糙。

  這層混合了血液和防滑粉的血痂,改變了手指表面的物理摩擦係數。

  當這根手指扣住棒球的縫線全力下壓時,那種不對稱的摩擦力,會讓棒球在脫手的瞬間,產生一種極其詭異的橫向切變旋轉。

  這不是外公筆記里那種需要扭斷手腕的「遺憾滑球」。

  而是一種利用傷口和摩擦力強行製造出來的——

  偽卡特球(切球)。

  佐藤焰看著自己的手指,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來吧,轟雷市。

  看看是你的球棒硬,還是我這顆染血的直球更狠。

  與此同時。

  更衣室緊閉的鐵門外。

  御幸一也靜靜的靠在牆壁上,走廊里的燈光昏暗閃爍。

  他沒有進去。

  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左手上那副完好無損的厚重減震手套。

  皮革表面甚至連一絲磨損的痕跡都沒有。

  太乾淨了。

  乾淨得有些反常。

  御幸回想起第九局最後一球砸進手套時的觸感。

  那一球的初速明明突破了149km/h。

  但他接球的時候,卻感覺不到棒球表面那種試圖掙脫手套的瘋狂旋轉。

  就像是……

  投球的人,在最後放球的瞬間,手指根本沒有吃住力。

  或者是,他的手指,已經無法對棒球施加正常的摩擦了。

  一股異樣的違和感,像一根冰冷的藤蔓,順著御幸的脊椎緩緩爬了上來。

  他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那扇緊閉的更衣室鐵門。

  那個混蛋……

  到底瞞著所有人,在幹什麼不要命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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