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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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

  光線裹挾著細碎塵埃悠悠遊移,像被風隨意揚起的細絨毛,漫無目的地飄晃…

  牆上的時鐘指針正緩緩指向七點,房間裡依然一片安靜,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和偶爾翻身時被褥的窸窣聲。

  昨晚的晚宴太過美好…

  烤海鮮的香氣好似還殘留在空氣中,海浪的節奏依然在耳邊迴蕩,那些在月光下的笑聲還在記憶里閃著光。

  美好的事物總是讓人想要多留戀一會兒,不願意那麼快醒來面對現實。

  再加上白天的訓練強度太大…

  上午四局、下午五局,總計九局的高強度訓練賽,身體的疲憊已經累積到了一個需要好好睡眠來修復的程度。

  就連平時最早起床的日向,此刻也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撮橙色的毛髮…

  像一隻冬眠的小動物,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光野是第一個起床的。

  生物鐘在他體內精準地運轉著,即使身體依然帶著昨日的疲憊,意識卻已經清醒,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撥動了大腦里的開關。

  他在上完衛生間回來後,又先靜靜地躺了幾秒鐘,讓意識逐漸充盈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感受著身體的狀況。

  然後,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頸椎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肌肉傳來熟悉的酸痛感…

  那是昨天九局比賽留下的紀念品,也是成長的代價。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橫七豎八的『人體』。

  田中呈大字型躺著,嘴巴微張,發出均勻的鼾聲…

  西谷側躺著,懷裡抱著一小隻枕頭,手臂緊緊地箍著它,像是在守護什麼珍貴的寶物,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不知在夢裡重溫著什麼美好的場景。

  月島側躺在自己的鋪位上,呼吸平穩而綿長,身體微微蜷曲,連睡覺都好似帶著一種克制的姿態…

  光野正準備起身去洗漱,餘光卻注意到對面的鋪位上有了動靜。

  影山也醒了。

  他坐在鋪位上,正在揉眼睛,動作帶著剛睡醒時的遲鈍和迷糊。

  他的頭髮亂糟糟地翹著,後腦勺有一撮尤其頑固地直立著,像是被電過一樣,和平日在球場上那個威風凜凜的『王者』判若兩人。

  他的眼神還有些渙散,顯然意識剛從睡眠深處浮上來,還沒有完全著陸。

  他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很大,完全沒有平日裡那種矜持。

  然後他看到光野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影山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別過臉去,用手胡亂壓了壓那撮翹起的頭髮,試圖讓它臣服…

  但那撮頭髮顯然有自己的意志,剛被壓下去又彈了回來。

  光野嘴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緘默著緩緩挪開視線,氛圍鬆弛又親昵。

  兩人又幾乎是同時看向那些還在呼呼大睡的隊友們。

  房間裡安靜著。

  遠處傳來鷗台晨訓的口號聲,隱約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回音,在清晨的空氣中飄蕩。

  那口號聲整齊劃一,帶著一種紀律嚴明的節奏感,與房間裡這片慵懶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叫不起來。」影山低聲說,語氣里有一絲無奈。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蜷縮在被窩裡的身影,顯然已經評估過形勢,得出了『悲觀』的結論,「至少還需要十五分鐘才能全部弄起來。」

  光野眼神輕輕亮了些許,目光里悄然漫出一些躍躍欲試的挑戰意味:

  「賭嗎?」

  影山轉過頭,看著他,目光中閃過警覺與興致:「賭什麼?」

  「賭誰能讓他們在三分鐘內全部起床,精神飽滿,準備出發。」光野的聲音很平和,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影山眯起眼睛,目光在光野和那些「人體」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

  他的表情像是在說「你在開玩笑嗎」,但他沒有立刻反駁。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不可能。除非你拿水來潑他們。」


  「不用那麼粗暴的手段。」光野笑著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陰險』的笑意,「就靠說話。」

  影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認真的。

  最終,略微思考後的他說:「賭明天早上的牛奶。」

  「成交。」

  影山決定率先出擊。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胸膛明顯地鼓起,然後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發出兩聲短促的咳嗽。

  然後,他用那種在球場上指揮進攻時慣常的權威聲音喊道,聲音中氣十足,在房間裡迴蕩:

  「起床了!再不起床訓練要遲到了!」

  聲音在房間裡迴蕩,震得窗玻璃似乎都輕輕顫動了一下…

  效果顯著…

  日向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鐘……」,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從很深的夢境裡浮上來的氣泡,然後把被子蒙過了頭頂,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囈語,便沒了動靜。

  田中咕噥了一聲「讓我死在夢裡吧……」,聲音裡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然後翻了個身,把後背朝向聲音的來源,繼續沉浸在夢鄉中,鼾聲甚至比剛才更響了。

  西谷倒是睜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閉上了,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影山你居然會叫人起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然後繼續抱著枕頭,呼吸重新變得平穩而綿長,剛才那個聲音好似只是夢境的一部分。

  至於其他人…

  要麼連眼睛都沒睜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耳朵;

  要麼翻了個身,背對著聲音的方向;

  要麼更是毫無反應,像是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的另一個維度。

  影山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但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混合著挫敗感以及「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表情。

  沒招了…

  光野看到了那個表情,拼命忍住了笑..

  他確實忍得很辛苦,肩膀都在大幅度抖動,嘴角緊緊抿著,牙齒咬著下唇的內側,才沒有讓自己笑出聲來。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站在那片從窗簾縫隙中灑落的陽光里。

  他沒有大喊大叫,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訓練服的口袋裡,姿態放鬆,用那種類似於在聊天的語氣:

  「影山,我剛才出去看了一下。鷗台那邊,星海前輩已經練完兩百個發球了呢。」

  屋裡的氛圍陡然卡滯了下來…

  短暫地陷入凝滯。

  然後,日向的被子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翻身的動,而是那種警覺!

  像動物嗅到危險氣息時的動!

  被子下面的身體明顯繃緊了…

  影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光野的意圖。

  他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配合地問道,聲音儘量保持平淡:「然後呢?」

  光野繼續用那種閒聊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隨意,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漫不經心:

  「晝神前輩也在做攔網步法專項訓練,已經練了半小時了。白馬前輩也在練接發球,上林前輩在做核心力量訓練,平板支撐的變式,每組持續時間比我們平時做的要長百分之三十左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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