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適應
第二天清晨，當青色的身影陸續匯聚在體育館時。
熱身時的對牆墊球聲依舊密集，拉伸時的低語和關節響動也如常，但總感覺……少了點沉甸甸的、讓人心安的「地基」。
目光會不自覺地飄向四號位那個熟悉的位置，那裡空著。
松川一靜和花卷貴大做配合跑位時，偶爾會頓一下，仿佛在等待某個總能及時補上、或者用一聲簡潔指令調整他們站位的身影。
渡親治在後場防守練習時，眼神會比平時多掃一眼前排，然後默默收回。
就連及川徹，在組織快攻掩護時，喊出某個戰術代號的瞬間，也會有一絲極其微不可察的停頓，仿佛在確認那個能最完美執行、甚至能彌補他傳球微小偏差的暴力直線是否就位。
少了岩泉一。
那個永遠站在最前面，用最震攝的眼神和最穩定的扣殺扛著隊伍前進的、真正意義上的隊長。
訓練半程的集合，及川徹拍了拍手，臉上依舊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明朗笑容，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笑容底下多了些別的東西。
「都打起精神來！小岩不在，一個個就蔫了？」
他聲音洪亮，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告訴你們，小岩可是去享受『地獄級』的職業特訓了！你們要是在這兒偷懶，等他回來，發現你們一點進步都沒有，甚至退步了……想想他那拳頭吧！」
這話帶著玩笑，卻讓眾人精神一振。
職業特訓？
地獄級？
雖然具體不清楚，但光聽這幾個詞，就讓人既替岩泉學長捏把汗，又隱隱生出一種「不能落後」的緊迫感。
「所以，從今天開始，到春高預選賽之前，」
及川的語氣嚴肅下來，
「所有其他學校的訓練賽邀請，一律回絕。我們沒時間，也沒必要了。這段時間，我們的對手只有一個——我們自己，是昨天的自己，是現在還不夠強的自己！」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把你們這段時間學到的東西，感受到的東西，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給我消化掉，變成自己的！訓練，加練，錄像分析，戰術推演……一樣不能少！我們要做的，是在小岩回來之前，把自己打磨得更鋒利，然後……」
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戰意的弧度。
「然後，用全新的、更強的我們，去迎接歸來的王牌，一起去把那個該死的、通往全國的門票，搶回來！」
「是——！！！」 回應他的是整齊而充滿力量的吼聲。
岩泉的暫時離開帶來的那點不適和空落，瞬間被更洶湧的鬥志和明確的目標所取代。
------
時間悄然滑到八月九日，清晨。
距離春高宮城縣預選賽開幕，還有三天。
這一天，青城排球部的晨訓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始。
所有隊員，包括暑假期間少見的教練入畑伸照、助理教練溝口貞幸，以及兩位經理夏川悠和星野萌，都整齊地列隊在體育館內，面朝著正門的方向。
沒有人說話。
館內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的啁啾，以及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期待、激動和些許緊張的靜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他們在等。
等那個離開了一段時間，去往更高處磨礪自己的「地基」和「王牌」的歸來。
「嗒……嗒……嗒……」
規律的、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穿過走廊，停在了門外。
「吱呀——」
厚重的體育館大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
清晨明亮卻不刺眼的陽光，爭先恐後地湧入門內，勾勒出一個『高大』、挺拔、如同經過鍛打後更加精煉的小麥色身影。
藍白色的運動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面白色的訓練T恤，同色的運動長褲，肩上背著一個看起來比平時更鼓一些的運動包。
皮膚似乎曬黑了些，下巴的線條顯得更加硬朗。
依舊是那頭標誌性的、根根直立的黑色短髮，眼神沉靜，像兩汪深潭。
岩泉一站在門口，逆著光，目光緩緩掃過列隊等待他的每一個人。
從最前面表情嚴肅的入畑教練，到旁邊微笑的溝口助理教練，再到臉上帶著激動紅暈的兩位經理，最後，是那一張張熟悉無比的、穿著隊服的隊友們的面孔。
及川徹站在隊伍最前面，臉上是他那招牌的、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笑容。
但那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有「你終於回來了」的如釋重負，有對他變化的審視，更有一種「看，我把家守得很好」的無聲宣告。
松川、花卷、渡、京谷、矢巾……每一張臉上，都寫著真摯的歡迎和無法掩飾的激動。
短暫的、仿佛被拉長的寂靜。
然後——
「歡迎回來，岩泉（前輩）！！」
整齊劃一、聲音洪亮，轟然爆發！
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思念，以及一種「你回來了，我們就完整了」的踏實感。
岩泉一站在門口，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用力抿緊了嘴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那股洶湧而上的、混合了感動、愧疚、歸家的溫暖和沉甸甸責任的酸澀感，強行壓回心底。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隊伍，朝著這些等待他、歡迎他的同伴們，深深地、鄭重地彎下了腰，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比他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隊長！」
松川一靜第一個沖了上來，輕輕一拳捶在岩泉肩膀上，「你可算回來了！沒有你在，攔網都覺得心裡沒底啊！」
「就是就是！」花卷貴大也湊過來，笑嘻嘻地說，「而且沒有你鎮著，某個傢伙」
他眼神瞟向及川「都快無法無天了，各種異想天開的戰術往我們身上套，美其名曰『壓力測試』！」
「喂！花卷！你不要在iwa-chan面前污衊我！」
及川徹立刻跳腳，誇張地叫屈，但腳下卻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岩泉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毫不掩飾欣喜的笑容，
「怎麼樣，iwa-chan？職業隊的『特別招待』，滋味如何？沒被練趴下吧？我看你這身板，好像更結實了點嘛！」 他說著，還伸手想去捏岩泉的胳膊。
岩泉拍開他的爪子，目光掃過及川，又掃過圍攏過來的隊友們，最後重新落回及川臉上，聲音有些低沉，但異常清晰：
「啊。還行。你們……看起來也沒偷懶啊。」
「那當然！」及川挺起胸膛，一臉得意，
熱身時的對牆墊球聲依舊密集，拉伸時的低語和關節響動也如常，但總感覺……少了點沉甸甸的、讓人心安的「地基」。
目光會不自覺地飄向四號位那個熟悉的位置，那裡空著。
松川一靜和花卷貴大做配合跑位時，偶爾會頓一下，仿佛在等待某個總能及時補上、或者用一聲簡潔指令調整他們站位的身影。
渡親治在後場防守練習時，眼神會比平時多掃一眼前排，然後默默收回。
就連及川徹，在組織快攻掩護時，喊出某個戰術代號的瞬間，也會有一絲極其微不可察的停頓，仿佛在確認那個能最完美執行、甚至能彌補他傳球微小偏差的暴力直線是否就位。
少了岩泉一。
那個永遠站在最前面，用最震攝的眼神和最穩定的扣殺扛著隊伍前進的、真正意義上的隊長。
訓練半程的集合，及川徹拍了拍手，臉上依舊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明朗笑容，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笑容底下多了些別的東西。
「都打起精神來！小岩不在，一個個就蔫了？」
他聲音洪亮，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告訴你們，小岩可是去享受『地獄級』的職業特訓了！你們要是在這兒偷懶，等他回來，發現你們一點進步都沒有，甚至退步了……想想他那拳頭吧！」
這話帶著玩笑，卻讓眾人精神一振。
職業特訓？
地獄級？
雖然具體不清楚，但光聽這幾個詞，就讓人既替岩泉學長捏把汗，又隱隱生出一種「不能落後」的緊迫感。
「所以，從今天開始，到春高預選賽之前，」
及川的語氣嚴肅下來，
「所有其他學校的訓練賽邀請，一律回絕。我們沒時間，也沒必要了。這段時間，我們的對手只有一個——我們自己，是昨天的自己，是現在還不夠強的自己！」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把你們這段時間學到的東西，感受到的東西，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給我消化掉，變成自己的！訓練，加練，錄像分析，戰術推演……一樣不能少！我們要做的，是在小岩回來之前，把自己打磨得更鋒利，然後……」
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戰意的弧度。
「然後，用全新的、更強的我們，去迎接歸來的王牌，一起去把那個該死的、通往全國的門票，搶回來！」
「是——！！！」 回應他的是整齊而充滿力量的吼聲。
岩泉的暫時離開帶來的那點不適和空落，瞬間被更洶湧的鬥志和明確的目標所取代。
------
時間悄然滑到八月九日，清晨。
距離春高宮城縣預選賽開幕，還有三天。
這一天，青城排球部的晨訓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始。
所有隊員，包括暑假期間少見的教練入畑伸照、助理教練溝口貞幸，以及兩位經理夏川悠和星野萌，都整齊地列隊在體育館內，面朝著正門的方向。
沒有人說話。
館內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的啁啾，以及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期待、激動和些許緊張的靜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他們在等。
等那個離開了一段時間，去往更高處磨礪自己的「地基」和「王牌」的歸來。
「嗒……嗒……嗒……」
規律的、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穿過走廊，停在了門外。
「吱呀——」
厚重的體育館大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
清晨明亮卻不刺眼的陽光，爭先恐後地湧入門內，勾勒出一個『高大』、挺拔、如同經過鍛打後更加精煉的小麥色身影。
藍白色的運動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面白色的訓練T恤，同色的運動長褲，肩上背著一個看起來比平時更鼓一些的運動包。
皮膚似乎曬黑了些，下巴的線條顯得更加硬朗。
依舊是那頭標誌性的、根根直立的黑色短髮，眼神沉靜，像兩汪深潭。
岩泉一站在門口，逆著光，目光緩緩掃過列隊等待他的每一個人。
從最前面表情嚴肅的入畑教練，到旁邊微笑的溝口助理教練，再到臉上帶著激動紅暈的兩位經理，最後，是那一張張熟悉無比的、穿著隊服的隊友們的面孔。
及川徹站在隊伍最前面，臉上是他那招牌的、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笑容。
但那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有「你終於回來了」的如釋重負，有對他變化的審視，更有一種「看，我把家守得很好」的無聲宣告。
松川、花卷、渡、京谷、矢巾……每一張臉上，都寫著真摯的歡迎和無法掩飾的激動。
短暫的、仿佛被拉長的寂靜。
然後——
「歡迎回來，岩泉（前輩）！！」
整齊劃一、聲音洪亮，轟然爆發！
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思念，以及一種「你回來了，我們就完整了」的踏實感。
岩泉一站在門口，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用力抿緊了嘴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那股洶湧而上的、混合了感動、愧疚、歸家的溫暖和沉甸甸責任的酸澀感，強行壓回心底。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隊伍，朝著這些等待他、歡迎他的同伴們，深深地、鄭重地彎下了腰，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比他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隊長！」
松川一靜第一個沖了上來，輕輕一拳捶在岩泉肩膀上，「你可算回來了！沒有你在，攔網都覺得心裡沒底啊！」
「就是就是！」花卷貴大也湊過來，笑嘻嘻地說，「而且沒有你鎮著，某個傢伙」
他眼神瞟向及川「都快無法無天了，各種異想天開的戰術往我們身上套，美其名曰『壓力測試』！」
「喂！花卷！你不要在iwa-chan面前污衊我！」
及川徹立刻跳腳，誇張地叫屈，但腳下卻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岩泉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毫不掩飾欣喜的笑容，
「怎麼樣，iwa-chan？職業隊的『特別招待』，滋味如何？沒被練趴下吧？我看你這身板，好像更結實了點嘛！」 他說著，還伸手想去捏岩泉的胳膊。
岩泉拍開他的爪子，目光掃過及川，又掃過圍攏過來的隊友們，最後重新落回及川臉上，聲音有些低沉，但異常清晰：
「啊。還行。你們……看起來也沒偷懶啊。」
「那當然！」及川挺起胸膛，一臉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