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原因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蛻變的機會。」
他說得情真意切，分析得也頭頭是道。
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他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因為他看到岩泉並沒有露出豁然開朗或者興奮的表情，反而眉頭皺得更緊，眼神里的掙扎更加明顯。
「喂，iwa-chan，」
及川的聲音放軟了下來，他用沒拿牛奶罐的手肘碰了碰岩泉的胳膊，
「你到底在顧慮什麼？這不像你啊。有提升自己的機會，你不是向來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嗎？難道……」
他開了個拙劣的玩笑，「是怕明天會被伊達工那群『鐵壁』攔死？」
岩泉沒笑。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他轉過頭，正視著及川徹。
場館頂燈的光在他眼中折射出一點微光，那眼神極其複雜，有猶豫，有掙扎，有對自己未來的考量，但最深處，是一種及川無比熟悉的、沉甸甸的、屬於「岩泉一」的那份擔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終於整理好了語言，聲音有些乾澀地開口：「及川，你覺得……我該去嗎？」
「哈？」及川徹正小口啜飲著牛奶，聞言差點嗆到，他側過頭，借著體育館昏暗的光線仔細打量岩泉的表情。
「喂喂，iwa-chan，這可不像是你會問的問題。」
及川放下牛奶罐，臉上的玩笑神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探究，「黑田前輩既然開了口，肯定是看到了你值得他開這個口的價值。你在顧慮什麼？」
他頓了頓，觀察著岩泉細微的表情變化，放緩了語氣：「說說看。是擔心訓練強度跟不上？還是覺得欠了黑田前輩人情，以後不好還？或者是……」
他想起黑田那副看似隨和實則精明的樣子，「他提了什麼別的要求？」
岩泉沒有立刻回答。
他捏著已經空了的牛奶罐，鋁製罐身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持續的變形聲。
他的目光從及川臉上移開，緩緩掃過此刻空曠寂靜的體育館。
目光掠過那些被收拾整齊的排球車，掠過依舊掛著、仿佛還殘留著下午激戰痕跡的球網，掠過觀眾席上空蕩蕩的座椅，最後，落向體育館那扇緊閉的大門。
門外，是隊友們剛剛離去消失的方向。
他的目光很深，很沉，像是要透過這扇門，看到更遠的地方，看到那些剛剛還在這裡並肩作戰、此刻已拖著疲憊身軀各自歸家的身影。
然後，他的目光轉了回來，重新落在及川徹臉上。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清晰、極為沉重的情緒。
那不是對他自己未來的迷茫，而是對某種更深重責任的牽掛。
「及川，」岩泉的聲音很低，很穩，每一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
「我如果去……哪怕只是偶爾去，哪怕每次只去幾天……我不在的時候……」
他停了下來，似乎需要積攢一點力氣，才能說出下面的話。
他看著及川，眼神里有擔憂，有審視，還有一種近乎「託付」的鄭重。
「青城……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沒有說「隊伍」，也沒有說「你們」，他說的是「青城」。
這個詞從他口中吐出，帶著千鈞的重量。
這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這是他們流了無數汗水、付出了無數心血的地方，是承載著他們所有人夢想和拼搏的實體，是松川、花卷、渡、小野寺、京谷……
是每一個穿著深藍色隊服的人組成的集體，更是……
站在他眼前的這個傢伙，傾注了全部熱情和執念的舞台。
而「接下來該怎麼辦」，問的不僅僅是戰術，是訓練，是比賽。
他問的是，當那個總是沖在最前面、用最兇狠的扣殺鼓舞士氣，用最堅實的防守穩住陣腳……
這個集體，這個舞台，這個他無比珍視的、與身邊這個「混蛋」一起打造的「現在」，會不會偏離軌道？
會不會失去某些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擔心的，是及川徹。
是這個才華橫溢卻又在某些方面異常脆弱、偏執、需要有人在旁邊時不時給他一拳、把他從牛角尖里拽出來的傢伙等等。
這些擔憂，他沒有明說，但及川徹聽懂了。
完完全全地聽懂了。
因為他們是及川徹和岩泉一。
是從小一起打球，一起長大，熟悉彼此勝過熟悉自己的、最糟糕也最完美的搭檔。
及川徹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極其複雜的變化。
先是錯愕，似乎沒料到岩泉的顧慮竟是這個；
隨即，一抹被「小看」的惱火浮上眼角眉梢；
但這惱火還未成形，便迅速被一種更深沉、更滾燙的東西所覆蓋——那是被全然理解、被如此珍而重之地牽掛著的動容，以及，一股猛然從心底最深處竄起的、灼熱的、近乎暴烈的鬥志和……溫柔。
「哈……」及川徹發出一個短促的、近似氣音的笑聲，他猛地轉過頭，不再看岩泉，而是仰起臉，對著體育館高高的、被昏暗籠罩的穹頂。
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某種突然洶湧的情緒。
幾秒鐘的沉默，空氣仿佛凝固。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夜蟲鳴叫，和兩人並不平穩的呼吸聲。
然後，及川徹轉回了頭。
他臉上那慣常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和自戀的笑容又回來了，但這一次，那笑容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更亮，更銳利，像經過淬火的刀鋒，也像破曉前最黑暗時刻那顆堅定的星辰。
「我說啊，iwa-chan，」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斬釘截鐵的力量，甚至壓過了他平時那種浮誇的語調，
「你是不是有點……太瞧不起人了？嗯？也太瞧不起『我們』了？」
他站起身，沒有拍打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長椅上的岩泉，燈光從他背後打來，讓他的臉藏在陰影里，唯有一雙眼睛閃亮。
他說得情真意切，分析得也頭頭是道。
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他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因為他看到岩泉並沒有露出豁然開朗或者興奮的表情，反而眉頭皺得更緊，眼神里的掙扎更加明顯。
「喂，iwa-chan，」
及川的聲音放軟了下來，他用沒拿牛奶罐的手肘碰了碰岩泉的胳膊，
「你到底在顧慮什麼？這不像你啊。有提升自己的機會，你不是向來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嗎？難道……」
他開了個拙劣的玩笑，「是怕明天會被伊達工那群『鐵壁』攔死？」
岩泉沒笑。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他轉過頭，正視著及川徹。
場館頂燈的光在他眼中折射出一點微光，那眼神極其複雜，有猶豫，有掙扎，有對自己未來的考量，但最深處，是一種及川無比熟悉的、沉甸甸的、屬於「岩泉一」的那份擔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終於整理好了語言，聲音有些乾澀地開口：「及川，你覺得……我該去嗎？」
「哈？」及川徹正小口啜飲著牛奶，聞言差點嗆到，他側過頭，借著體育館昏暗的光線仔細打量岩泉的表情。
「喂喂，iwa-chan，這可不像是你會問的問題。」
及川放下牛奶罐，臉上的玩笑神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探究，「黑田前輩既然開了口，肯定是看到了你值得他開這個口的價值。你在顧慮什麼？」
他頓了頓，觀察著岩泉細微的表情變化，放緩了語氣：「說說看。是擔心訓練強度跟不上？還是覺得欠了黑田前輩人情，以後不好還？或者是……」
他想起黑田那副看似隨和實則精明的樣子，「他提了什麼別的要求？」
岩泉沒有立刻回答。
他捏著已經空了的牛奶罐，鋁製罐身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持續的變形聲。
他的目光從及川臉上移開，緩緩掃過此刻空曠寂靜的體育館。
目光掠過那些被收拾整齊的排球車，掠過依舊掛著、仿佛還殘留著下午激戰痕跡的球網，掠過觀眾席上空蕩蕩的座椅，最後，落向體育館那扇緊閉的大門。
門外，是隊友們剛剛離去消失的方向。
他的目光很深，很沉，像是要透過這扇門，看到更遠的地方，看到那些剛剛還在這裡並肩作戰、此刻已拖著疲憊身軀各自歸家的身影。
然後，他的目光轉了回來，重新落在及川徹臉上。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清晰、極為沉重的情緒。
那不是對他自己未來的迷茫，而是對某種更深重責任的牽掛。
「及川，」岩泉的聲音很低，很穩，每一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
「我如果去……哪怕只是偶爾去，哪怕每次只去幾天……我不在的時候……」
他停了下來，似乎需要積攢一點力氣，才能說出下面的話。
他看著及川，眼神里有擔憂，有審視，還有一種近乎「託付」的鄭重。
「青城……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沒有說「隊伍」，也沒有說「你們」，他說的是「青城」。
這個詞從他口中吐出，帶著千鈞的重量。
這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這是他們流了無數汗水、付出了無數心血的地方，是承載著他們所有人夢想和拼搏的實體，是松川、花卷、渡、小野寺、京谷……
是每一個穿著深藍色隊服的人組成的集體，更是……
站在他眼前的這個傢伙，傾注了全部熱情和執念的舞台。
而「接下來該怎麼辦」，問的不僅僅是戰術，是訓練，是比賽。
他問的是，當那個總是沖在最前面、用最兇狠的扣殺鼓舞士氣，用最堅實的防守穩住陣腳……
這個集體，這個舞台，這個他無比珍視的、與身邊這個「混蛋」一起打造的「現在」，會不會偏離軌道？
會不會失去某些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擔心的，是及川徹。
是這個才華橫溢卻又在某些方面異常脆弱、偏執、需要有人在旁邊時不時給他一拳、把他從牛角尖里拽出來的傢伙等等。
這些擔憂，他沒有明說，但及川徹聽懂了。
完完全全地聽懂了。
因為他們是及川徹和岩泉一。
是從小一起打球，一起長大，熟悉彼此勝過熟悉自己的、最糟糕也最完美的搭檔。
及川徹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極其複雜的變化。
先是錯愕，似乎沒料到岩泉的顧慮竟是這個；
隨即，一抹被「小看」的惱火浮上眼角眉梢；
但這惱火還未成形，便迅速被一種更深沉、更滾燙的東西所覆蓋——那是被全然理解、被如此珍而重之地牽掛著的動容，以及，一股猛然從心底最深處竄起的、灼熱的、近乎暴烈的鬥志和……溫柔。
「哈……」及川徹發出一個短促的、近似氣音的笑聲，他猛地轉過頭，不再看岩泉，而是仰起臉，對著體育館高高的、被昏暗籠罩的穹頂。
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某種突然洶湧的情緒。
幾秒鐘的沉默，空氣仿佛凝固。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夜蟲鳴叫，和兩人並不平穩的呼吸聲。
然後，及川徹轉回了頭。
他臉上那慣常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和自戀的笑容又回來了，但這一次，那笑容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更亮，更銳利，像經過淬火的刀鋒，也像破曉前最黑暗時刻那顆堅定的星辰。
「我說啊，iwa-chan，」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斬釘截鐵的力量，甚至壓過了他平時那種浮誇的語調，
「你是不是有點……太瞧不起人了？嗯？也太瞧不起『我們』了？」
他站起身，沒有拍打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長椅上的岩泉，燈光從他背後打來，讓他的臉藏在陰影里，唯有一雙眼睛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