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為什麼待在V3？
黑田用右手比劃了一個扣球的動作，然後在「揮臂」的起始點，刻意讓自己的右肩有一個極細微的、向前聳動的停頓，
「他的肩膀這裡，會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提前的『鎖死』。非常快，非常小，但確實存在。」
他放下手，看向岩泉一的方向：
「這個細微的『鎖死』，會讓力量在傳遞到手臂末端之前，在肩關節這裡產生一絲極其微小的『內耗』和『卡頓』。」
思考片刻，接著說道：
「同時，可能也影響了他核心在高點對身體的絕對控制。結果就是，他擁有怪物級別的力量，但扣出的球，少了一點『鞭梢效應』的炸裂感，少了一點力量完全灌注、毫無保留的『通透感』。」
幾個「紫貘」的隊員聽得若有所思。
他們都是職業球員，經黑田這麼一點撥，再回想剛才比賽中的細節，似乎也捕捉到了那種微妙的差異感。
岩泉的扣殺強則強矣，但確實沒有黑田扣球時那種仿佛能將空氣都撕裂的、令人心悸的銳利。
「難怪……」平頭副攻喃喃道，
「總覺得他打得有點『憋』。原來是力氣沒完全甩出來。」
「可是，」另一個隊員提出疑問，
「這種發力習慣，應該是多年形成的吧？很難改。而且他自己可能都察覺不到。黑田，你剛才比賽時點了他一句，是故意的？」
「一半一半吧。」黑田聳聳肩，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
「一方面是看他有點意思，忍不住嘴賤一下。另一方面嘛……」
他看向青城休息區，目光落在正在和岩泉低聲說著什麼的及川徹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也是想看看，他這個搭檔，還有他們那個聰明得有點過分的小學弟，能不能自己意識到，並且找到解決的辦法。如果連這點問題都看不破、解不開，那他們想去掀翻白鳥澤，想去全國大賽走得更遠，恐怕還差點火候。」
「你看好他們能自己解決？」沉穩的二傳手問。
「誰知道呢。」黑田拿起地上的球，在指尖轉了兩圈，望向體育館高高的頂棚，仿佛在回憶什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感慨，
微微眯起雙眼，目光望向遠方，思緒飄回到往昔，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複雜的笑意：「青城啊……總是出些讓人頭疼又忍不住期待的怪胎。當年的我與夥伴是，現在這群小子也是。」
「那個二傳手的腦子，那個一年級的眼睛，還有岩泉和京谷骨子裡的倔與強……說不定，真能搞出點讓人驚訝的事情來。」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卻滿是憧憬。
另一個隊員回過神來點頭附和，
「不過，說起來，黑田，你這眼睛也太毒了吧？就那一局比賽，還是指導賽性質，你連人家肩膀細微動作都看出來了？你這觀察力，不當教練或者分析員真是可惜了。」
自由人也補充道：「不止是觀察力。關鍵是你能用這麼淺顯的比喻說清楚核心問題……很形象。難怪監督總誇你戰術理解深，腦子活絡。」
面對隊友的稱讚，黑田只是嘿嘿一笑，擺了擺手，一副「這沒什麼」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年紀最輕、大概是剛升入一隊不久的新人隊員，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一絲不解，小聲嘀咕道：
「黑田前輩這麼厲害，頭腦好，技術也強，當年在高中就是全國聞名的王牌吧？那為什麼……呃，我是說，以前輩的實力和球商，去V1的強隊也完全沒問題吧？怎麼一直留在我們『紫貘』……」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V3聯賽雖然是職業聯賽，但關注度、競爭水平和待遇，與代表日本排球最高殿堂的V1聯賽相比，有著天壤之別。
以黑田展現出的能力，屈居於V3，在很多人看來確實是有些「屈才」了。
年輕隊員的話一出口，旁邊幾個資歷老一些的隊員臉色微微一變。
平頭副攻皺了皺眉，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那個新人，低聲呵斥道：
「喂，笨蛋，說什麼呢！」
另一個老隊員也連忙打圓場，語氣帶著責怪和提醒：
「就是，黑田留在『紫貘』自然有他的原因和考慮。你小子懂什麼，別亂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尷尬。
那年輕隊員自知失言，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只是偷偷瞟著黑田。
黑田健一臉上的笑容卻沒什麼變化，仿佛沒聽見那句冒失的疑問，也沒看見老隊員們的緊張。
他拿起地上的運動飲料，又灌了一口，喉結滾動，然後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的目光投向球場對面，青城的隊員們正在入畑伸照教練面前圍成一圈，聽著第二局的部署。
及川徹比比劃劃地說著什麼，岩泉一沉默地聽著，而小野寺野卻站在稍外圍，目光沉靜地觀察著這邊。
「V1啊……」黑田咂了咂嘴，語氣輕鬆，仿佛在討論別人的事，
「那裡厲害的傢伙太多了，壓力也大，規矩也多，沒意思。還是咱們『紫貘』好，自在。」
他頓了頓，轉過頭，對那個有些惶恐的年輕隊員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白牙，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而且啊，在『紫貘』，我能當大爺，去了V1，說不定就得從頭當孫子了，多不划算，是吧？」
這明顯是玩笑般的自嘲，巧妙地化解了尷尬。
幾個老隊員都笑了起來，年輕隊員也鬆了口氣，跟著訕笑。
「行了，別廢話了。」黑田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第二局，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被母校的後輩們翻了盤，回去監督非得加練到我們吐不可！拿出點職業的架勢來！」
「是！」 眾人齊聲應和，剛才那點小插曲似乎就此揭過。
「嗶——！」
第二局比賽開始的哨聲，打斷了短暫的休息和各自的心事。
雙方隊員重新在網前站定。
黑田健一看向岩泉一，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了之前的隨意點評，只剩下純粹的戰意。
岩泉一迎上他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緩緩吐出一口氣，將腦中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到心底最深處。
現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打球。
及川徹拍了拍手，聲音清晰地在略顯凝重的空氣中響起：
「第二局，開始！把第一局丟掉的分數，一分一分，拿回來！」
「是！」
「他的肩膀這裡，會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提前的『鎖死』。非常快，非常小，但確實存在。」
他放下手，看向岩泉一的方向：
「這個細微的『鎖死』，會讓力量在傳遞到手臂末端之前，在肩關節這裡產生一絲極其微小的『內耗』和『卡頓』。」
思考片刻，接著說道：
「同時，可能也影響了他核心在高點對身體的絕對控制。結果就是，他擁有怪物級別的力量，但扣出的球，少了一點『鞭梢效應』的炸裂感，少了一點力量完全灌注、毫無保留的『通透感』。」
幾個「紫貘」的隊員聽得若有所思。
他們都是職業球員，經黑田這麼一點撥，再回想剛才比賽中的細節，似乎也捕捉到了那種微妙的差異感。
岩泉的扣殺強則強矣，但確實沒有黑田扣球時那種仿佛能將空氣都撕裂的、令人心悸的銳利。
「難怪……」平頭副攻喃喃道，
「總覺得他打得有點『憋』。原來是力氣沒完全甩出來。」
「可是，」另一個隊員提出疑問，
「這種發力習慣，應該是多年形成的吧？很難改。而且他自己可能都察覺不到。黑田，你剛才比賽時點了他一句，是故意的？」
「一半一半吧。」黑田聳聳肩，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
「一方面是看他有點意思，忍不住嘴賤一下。另一方面嘛……」
他看向青城休息區，目光落在正在和岩泉低聲說著什麼的及川徹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也是想看看，他這個搭檔，還有他們那個聰明得有點過分的小學弟，能不能自己意識到，並且找到解決的辦法。如果連這點問題都看不破、解不開，那他們想去掀翻白鳥澤，想去全國大賽走得更遠，恐怕還差點火候。」
「你看好他們能自己解決？」沉穩的二傳手問。
「誰知道呢。」黑田拿起地上的球，在指尖轉了兩圈，望向體育館高高的頂棚，仿佛在回憶什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感慨，
微微眯起雙眼，目光望向遠方，思緒飄回到往昔，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複雜的笑意：「青城啊……總是出些讓人頭疼又忍不住期待的怪胎。當年的我與夥伴是，現在這群小子也是。」
「那個二傳手的腦子，那個一年級的眼睛，還有岩泉和京谷骨子裡的倔與強……說不定，真能搞出點讓人驚訝的事情來。」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卻滿是憧憬。
另一個隊員回過神來點頭附和，
「不過，說起來，黑田，你這眼睛也太毒了吧？就那一局比賽，還是指導賽性質，你連人家肩膀細微動作都看出來了？你這觀察力，不當教練或者分析員真是可惜了。」
自由人也補充道：「不止是觀察力。關鍵是你能用這麼淺顯的比喻說清楚核心問題……很形象。難怪監督總誇你戰術理解深，腦子活絡。」
面對隊友的稱讚，黑田只是嘿嘿一笑，擺了擺手，一副「這沒什麼」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年紀最輕、大概是剛升入一隊不久的新人隊員，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一絲不解，小聲嘀咕道：
「黑田前輩這麼厲害，頭腦好，技術也強，當年在高中就是全國聞名的王牌吧？那為什麼……呃，我是說，以前輩的實力和球商，去V1的強隊也完全沒問題吧？怎麼一直留在我們『紫貘』……」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V3聯賽雖然是職業聯賽，但關注度、競爭水平和待遇，與代表日本排球最高殿堂的V1聯賽相比，有著天壤之別。
以黑田展現出的能力，屈居於V3，在很多人看來確實是有些「屈才」了。
年輕隊員的話一出口，旁邊幾個資歷老一些的隊員臉色微微一變。
平頭副攻皺了皺眉，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那個新人，低聲呵斥道：
「喂，笨蛋，說什麼呢！」
另一個老隊員也連忙打圓場，語氣帶著責怪和提醒：
「就是，黑田留在『紫貘』自然有他的原因和考慮。你小子懂什麼，別亂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尷尬。
那年輕隊員自知失言，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只是偷偷瞟著黑田。
黑田健一臉上的笑容卻沒什麼變化，仿佛沒聽見那句冒失的疑問，也沒看見老隊員們的緊張。
他拿起地上的運動飲料，又灌了一口，喉結滾動，然後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的目光投向球場對面，青城的隊員們正在入畑伸照教練面前圍成一圈，聽著第二局的部署。
及川徹比比劃劃地說著什麼，岩泉一沉默地聽著，而小野寺野卻站在稍外圍，目光沉靜地觀察著這邊。
「V1啊……」黑田咂了咂嘴，語氣輕鬆，仿佛在討論別人的事，
「那裡厲害的傢伙太多了，壓力也大，規矩也多，沒意思。還是咱們『紫貘』好，自在。」
他頓了頓，轉過頭，對那個有些惶恐的年輕隊員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白牙，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而且啊，在『紫貘』，我能當大爺，去了V1，說不定就得從頭當孫子了，多不划算，是吧？」
這明顯是玩笑般的自嘲，巧妙地化解了尷尬。
幾個老隊員都笑了起來，年輕隊員也鬆了口氣，跟著訕笑。
「行了，別廢話了。」黑田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第二局，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被母校的後輩們翻了盤，回去監督非得加練到我們吐不可！拿出點職業的架勢來！」
「是！」 眾人齊聲應和，剛才那點小插曲似乎就此揭過。
「嗶——！」
第二局比賽開始的哨聲，打斷了短暫的休息和各自的心事。
雙方隊員重新在網前站定。
黑田健一看向岩泉一，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了之前的隨意點評，只剩下純粹的戰意。
岩泉一迎上他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緩緩吐出一口氣，將腦中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到心底最深處。
現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打球。
及川徹拍了拍手，聲音清晰地在略顯凝重的空氣中響起：
「第二局，開始！把第一局丟掉的分數，一分一分，拿回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