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關於岩泉一
他看向岩泉，後者落地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銳利地盯著對面，但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那不是累的，是某種內在的焦灼。
「紫貘」那邊，黑田健一和隊友擊了下掌，目光再次掃過岩泉，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那神態仿佛在說：
「看，我說中了吧。」
分差在緩慢而持續地拉大。
職業隊伍的經驗、穩定性和整體性開始顯現優勢。
青城並非沒有機會，及川的戰術調配，小野寺野和花卷等人的快攻牽扯，京谷替補上場後的強攻，都給對方製造了麻煩，渡和松川的防守也屢有亮眼表現。
但每每在關鍵分上，「紫貘」總能通過更紮實的一傳、更合理的分配、更穩定的強攻或是更老道的防守拿下分數。
第一局，青城以 15:25 告負。
不算懸殊，但差距清晰。
局間休息，氣氛有些沉悶。
隊員們圍在入畑教練和溝口助理教練身邊，一邊補充水分，一邊聽著教練簡短的點評。
教練沒有過多指責，只是指出了幾個防守站位和攔網配合上的問題，強調要保持耐心，打好自己的節奏。
及川徹擰開水瓶灌了幾口，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用毛巾蓋住頭、默默擦汗的岩泉一身上。
他走過去，用肩膀撞了撞對方。
「喂，小岩。」及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那傢伙的話，別往心裡去。」
岩泉動作頓了頓，沒抬頭，悶聲說：「他說得沒錯。」
「是不是『沒錯』，得我們自己驗證。」及川的語氣少見地認真，
「但不是在比賽中間，用腦子去想該怎麼發力。那樣只會更糟。」
岩泉扯下毛巾，露出一雙因不甘和某種更深層的焦躁而顯得有些發紅的眼睛：
「那我該怎麼做？像他說的，把肩膀當彈簧？說得輕巧！」
「忘掉它。」及川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至少現在，忘掉肩膀，忘掉發力。就像你平時千百次做過的那樣，跳起來，然後，把那個該死的球，狠狠地、用你最舒服的方式，扣到對面地板上去！其他的，交給我吧。」
岩泉盯著他，胸口起伏了幾下。
「相信我，小岩。」
及川的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平時那種讓人安心的、近乎蠱惑的力量，
「你是青城的王牌。你的扣殺，從來都不需要誰來教你怎麼發力。」
「你只需要，相信你的身體，相信你的感覺，然後，相信我傳給你的球。」
岩泉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記分牌，又看了一眼網對面正在輕鬆說笑的「紫貘」隊員，尤其是那個黑田健一。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里沒有惡意，甚至帶著點前輩的鼓勵，但在此刻的岩泉看來，卻格外刺眼。
「第二局，」
岩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及川，眼神里的動搖漸漸被一種更沉、更硬的決心取代，「我會把球打過去。」
「這就對了。」及川笑了，拍了拍他的背，轉身面向其他隊員，聲音重新變得高昂起來，
「都聽到了嗎？第一局我們輸了幾分而已！看到了嗎？職業的叔叔們也沒那麼可怕！第二局，把我們的東西都打出來！讓他們也嘗嘗我們青城的厲害！」
「哦——！！」 隊員們的士氣被重新點燃。
網的另一邊，「紫貘」的隊員們也聚攏到一起，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平靜地補充水分，低聲交流。
他們表情輕鬆，但眼神里已沒有開場時的全然隨意，多了幾分對對手的認真評估。
「喂，黑田，」
一個身材高大、剃著平頭、看起來像是副攻手的球員用毛巾擦著汗，用肩膀撞了下正在仰頭喝水的黑田健一，
「你這母校……可以啊。比想像中硬多了。我們可都沒怎麼放水，這幫高中生是真有點東西。」
「那個二傳都不用我說吧，」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氣質沉穩、顯然是隊伍核心二傳手的男人接口，他目光還追隨著走向休息區的及川徹的背影，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及川徹，對吧？球感、視野、膽量，都是頂尖的。傳球的隱蔽性和創造力，放在V1的青年隊裡也絕對拔尖。」
「有國家青年隊，甚至未來成年國家隊的潛力。 入畑教練真是挖到寶了。」
「那個自由人也不錯，」剛才說話的高大副攻補充道，
「防守選位很聰明，救球拼命，雖然經驗和身體素質還有差距，但底子很好，能看出來有打過二傳。」
「還有那個替補上場的主攻，雖然有點莽，但那股衝勁和力量，打磨一下也是塊好材料。」
「嗯……那個總是一臉平靜的一年級副攻也挺讓人頭疼，節奏感好，補位意識強，進攻選擇也夠賊。」
幾個隊員紛紛點頭，給予青城主力們相當高的評價。
在他們看來，這支高中生隊伍展現出的戰術素養和個人能力，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普通高中強豪」的常規認知。
當然，這是建立在「紫貘」並未派出主力、且多少帶著指導賽心態的基礎上。
但即便如此，青城的表現也足以贏得他們的尊重。
「是不錯。」
黑田健一放下水瓶，臉上笑容淡了些，目光掃過青城休息區，尤其在岩泉一和小野寺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過，你們覺得，就這些？」
「嗯？」平頭副攻挑了挑眉，「黑田，你的意思是？」
「我是說，」
黑田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變得有些玩味，「那個給我們製造了不少麻煩的小野寺野就不說了，頭腦清楚，技術全面，是個好苗子。但另一個人……」
他頓了頓，看向正沉默地聽著入畑教練說話、表情有些凝重的岩泉一，「那個岩泉一，你們覺得怎麼樣？」
「岩泉一？」另一個隊員想了想，「力量很大，扣球很沉，是個不錯的強力主攻。基本功紮實，防守也賣力。在高中生里絕對是王牌級別。但……」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面對我們的攔網，他得分不少，但被有效撐起或攔回的次數也更多。」
「不像那個二傳，每次傳球都讓人覺得『哇，還能這樣』；也不像當年春高黑田你，那種蠻不講理、砸穿地板的氣勢。」
「對，就是這種感覺。」
平頭副攻點頭附和，「力氣是夠大，但好像其他並不突出！」
他看著面露疑惑的隊友們，收斂了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你們看到他扣球時，肩膀的動作了嗎？」
「肩膀？」眾人回想。
岩泉的扣殺動作標準有力，似乎沒什麼問題。
「在全力揮臂，追求最大力量和速度的那個瞬間，」
那不是累的，是某種內在的焦灼。
「紫貘」那邊，黑田健一和隊友擊了下掌，目光再次掃過岩泉，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那神態仿佛在說：
「看，我說中了吧。」
分差在緩慢而持續地拉大。
職業隊伍的經驗、穩定性和整體性開始顯現優勢。
青城並非沒有機會，及川的戰術調配，小野寺野和花卷等人的快攻牽扯，京谷替補上場後的強攻，都給對方製造了麻煩，渡和松川的防守也屢有亮眼表現。
但每每在關鍵分上，「紫貘」總能通過更紮實的一傳、更合理的分配、更穩定的強攻或是更老道的防守拿下分數。
第一局，青城以 15:25 告負。
不算懸殊，但差距清晰。
局間休息，氣氛有些沉悶。
隊員們圍在入畑教練和溝口助理教練身邊，一邊補充水分，一邊聽著教練簡短的點評。
教練沒有過多指責，只是指出了幾個防守站位和攔網配合上的問題，強調要保持耐心，打好自己的節奏。
及川徹擰開水瓶灌了幾口，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用毛巾蓋住頭、默默擦汗的岩泉一身上。
他走過去，用肩膀撞了撞對方。
「喂，小岩。」及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那傢伙的話，別往心裡去。」
岩泉動作頓了頓，沒抬頭，悶聲說：「他說得沒錯。」
「是不是『沒錯』，得我們自己驗證。」及川的語氣少見地認真，
「但不是在比賽中間，用腦子去想該怎麼發力。那樣只會更糟。」
岩泉扯下毛巾，露出一雙因不甘和某種更深層的焦躁而顯得有些發紅的眼睛：
「那我該怎麼做？像他說的，把肩膀當彈簧？說得輕巧！」
「忘掉它。」及川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至少現在，忘掉肩膀，忘掉發力。就像你平時千百次做過的那樣，跳起來，然後，把那個該死的球，狠狠地、用你最舒服的方式，扣到對面地板上去！其他的，交給我吧。」
岩泉盯著他，胸口起伏了幾下。
「相信我，小岩。」
及川的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平時那種讓人安心的、近乎蠱惑的力量，
「你是青城的王牌。你的扣殺，從來都不需要誰來教你怎麼發力。」
「你只需要，相信你的身體，相信你的感覺，然後，相信我傳給你的球。」
岩泉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記分牌，又看了一眼網對面正在輕鬆說笑的「紫貘」隊員，尤其是那個黑田健一。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里沒有惡意，甚至帶著點前輩的鼓勵，但在此刻的岩泉看來，卻格外刺眼。
「第二局，」
岩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及川，眼神里的動搖漸漸被一種更沉、更硬的決心取代，「我會把球打過去。」
「這就對了。」及川笑了，拍了拍他的背，轉身面向其他隊員，聲音重新變得高昂起來，
「都聽到了嗎？第一局我們輸了幾分而已！看到了嗎？職業的叔叔們也沒那麼可怕！第二局，把我們的東西都打出來！讓他們也嘗嘗我們青城的厲害！」
「哦——！！」 隊員們的士氣被重新點燃。
網的另一邊，「紫貘」的隊員們也聚攏到一起，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平靜地補充水分，低聲交流。
他們表情輕鬆，但眼神里已沒有開場時的全然隨意，多了幾分對對手的認真評估。
「喂，黑田，」
一個身材高大、剃著平頭、看起來像是副攻手的球員用毛巾擦著汗，用肩膀撞了下正在仰頭喝水的黑田健一，
「你這母校……可以啊。比想像中硬多了。我們可都沒怎麼放水，這幫高中生是真有點東西。」
「那個二傳都不用我說吧，」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氣質沉穩、顯然是隊伍核心二傳手的男人接口，他目光還追隨著走向休息區的及川徹的背影，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及川徹，對吧？球感、視野、膽量，都是頂尖的。傳球的隱蔽性和創造力，放在V1的青年隊裡也絕對拔尖。」
「有國家青年隊，甚至未來成年國家隊的潛力。 入畑教練真是挖到寶了。」
「那個自由人也不錯，」剛才說話的高大副攻補充道，
「防守選位很聰明，救球拼命，雖然經驗和身體素質還有差距，但底子很好，能看出來有打過二傳。」
「還有那個替補上場的主攻，雖然有點莽，但那股衝勁和力量，打磨一下也是塊好材料。」
「嗯……那個總是一臉平靜的一年級副攻也挺讓人頭疼，節奏感好，補位意識強，進攻選擇也夠賊。」
幾個隊員紛紛點頭，給予青城主力們相當高的評價。
在他們看來，這支高中生隊伍展現出的戰術素養和個人能力，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普通高中強豪」的常規認知。
當然，這是建立在「紫貘」並未派出主力、且多少帶著指導賽心態的基礎上。
但即便如此，青城的表現也足以贏得他們的尊重。
「是不錯。」
黑田健一放下水瓶，臉上笑容淡了些，目光掃過青城休息區，尤其在岩泉一和小野寺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過，你們覺得，就這些？」
「嗯？」平頭副攻挑了挑眉，「黑田，你的意思是？」
「我是說，」
黑田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變得有些玩味，「那個給我們製造了不少麻煩的小野寺野就不說了，頭腦清楚，技術全面，是個好苗子。但另一個人……」
他頓了頓，看向正沉默地聽著入畑教練說話、表情有些凝重的岩泉一，「那個岩泉一，你們覺得怎麼樣？」
「岩泉一？」另一個隊員想了想，「力量很大，扣球很沉，是個不錯的強力主攻。基本功紮實，防守也賣力。在高中生里絕對是王牌級別。但……」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面對我們的攔網，他得分不少，但被有效撐起或攔回的次數也更多。」
「不像那個二傳，每次傳球都讓人覺得『哇，還能這樣』；也不像當年春高黑田你，那種蠻不講理、砸穿地板的氣勢。」
「對，就是這種感覺。」
平頭副攻點頭附和，「力氣是夠大，但好像其他並不突出！」
他看著面露疑惑的隊友們，收斂了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你們看到他扣球時，肩膀的動作了嗎？」
「肩膀？」眾人回想。
岩泉的扣殺動作標準有力，似乎沒什麼問題。
「在全力揮臂，追求最大力量和速度的那個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