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過程的分析
及川反而更用力地壓了壓，然後湊到他耳邊，聲音壓低了些，
「不過說真的，剛才梟谷老頭罵你的時候，我以為你要蔫了。」
小野側頭看他。
及川的臉上還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我確實蔫了一下。」小野坦然承認。
「然後呢？」
「然後……」小野頓了頓，
「然後覺得他說得對。」
及川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鬆開手，用力拍了下他的後背：
「這就對了！聽進去，然後打回來！這才是我們青城的作風！」
「白痴及川，別亂拍。」
岩泉一走過來，手裡拿著兩瓶水，遞給小野一瓶，
「他說的沒錯。梟谷教練那種人，不會浪費時間說廢話。難聽，但有用。」
小野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水是鹹的，流過乾渴的喉嚨時有種奇異的舒適感。
「不過，」岩泉繼續說，目光掃過小野的手臂，
「你今天打手出界的幾個球，手腕動作還可以更乾脆。有時候你太追求角度，反而影響了發力。」
「我注意到了。」小野點頭。
岩泉與及川的觀察總是很準，這是他們多年搭檔磨出來的直覺。
「回去加練。」
岩泉說得理所當然，「我陪你。」
「喂喂，小岩，那我呢？」及川插嘴。
「你？」岩泉瞥他一眼，
「你去練你的發球。今天最後那個壓線球，再偏兩厘米就出界了。」
「那是戰術！戰術性壓線！」
「戰術性失誤吧。」
看著兩人又開始日常鬥嘴，小野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拎起水瓶，走向場邊放裝備的地方。
木兔正在那邊和赤葦說話，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什麼。
看見小野過來，木兔轉過頭來。
「哦！小野寺！」木兔的大嗓門瞬間壓過了場館裡的其他聲音，「你最後那個球！面對我和海信的雙人攔網，居然敢打直線！膽子夠大的啊！」
「因為木兔前輩攔網時習慣性往斜線移動了五厘米左右。」小野平靜地說。
木兔的笑容僵在臉上：「……啊？」
「真的嗎，木兔學長？」赤葦臉上也是表現出若有若無的笑容，反問看向木兔。
「誒？誒誒？有嗎？赤葦你沒告訴我啊！」
「因為這是小野寺君自己觀察到的。」
赤葦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小野注意到他多看了自己一眼，
「很細緻的觀察。」
木兔抓了抓頭髮，隨即又笑起來：
「哈哈哈！那下次我就要改！你可要看清楚了！我的攔網也不是這麼容易突破的哦！」
「我會的。」小野點頭。
赤葦輕輕嘆了口氣，但那聲嘆息裡帶著笑意。他對小野說：
「木兔學長就是這樣。你越能看穿他，他越覺得有趣。」
「這是好事。」
小野說。和這樣的對手打球，永遠不會無聊。
離開主館時，夕陽已經西斜。
集訓的第一周即將結束，身體累得像散了架，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小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孤爪研磨。他走得很慢，手裡拿著PSV，但沒在玩，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按鍵。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就在小野以為研磨不會開口時，聽見他低聲說：
「……你今天，傳球的選擇變多了。」
小野側頭看他。
研磨依舊垂著眼看手裡的遊戲機，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
「以前你接到難處理的球，要麼硬扣，要麼墊高讓隊友調整。」
研磨的聲音很輕，語速很慢，像在陳述一個遊戲數據，「今天你開始找攔網手的指尖，找防守的空隙，還會在扣球和傳球之間猶豫。」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小野問。
研磨終於抬眼看他。那雙貓一樣的瞳孔在暮色里顯得很亮。
「不知道。」
研磨誠實地說，「但更麻煩了。」
他說完，又低下頭，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了。
小野站在原地，看著研磨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樓的拐角。
晚風吹過來，帶著夏季特有的、燥熱退去後的清涼。
「麻煩嗎……」
他低聲重複這個詞，然後輕輕笑了。
回到房間時，大部分人都還沒回來。
小野放下東西，坐在床邊，攤開手掌看了看。
指尖有摩擦留下的紅痕，虎口處磨破了點皮，火辣辣地疼。
但他握了握拳，感覺很好。
門被推開，及川和岩泉一前一後走進來。
及川一邊走一邊抱怨洗澡間人太多，岩泉則直接倒在床上，長長出了口氣。
「累死了……」岩泉閉著眼說。
「小岩你老了啦~」
及川跳到自己床上，盤腿坐下，看向小野，「喂，小野寺，如果明天還有分組對抗，說不定我們會是對手哦。」
「嗯。」小野應了一聲。
「到時候可別留情哦，」
及川的笑容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明亮，「讓我看看你幾天學到的新東西。」
「好。」
岩泉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聲音悶悶地傳來：「睡了，別吵。」
及川做了個鬼臉，乖乖躺下。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和窗外隱約的蟬鳴。
清晨五點半，鬧鐘還沒響，小野就醒了。
窗外天色是朦朧的灰藍，能聽見遠處隱約的鳥叫。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換上運動服，拎起昨晚就準備好的背包。
岩泉一在對面鋪位上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及川徹則整個人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撮茶褐色的頭髮。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泛著幽綠的光。
小野走到樓梯口時，遇到了同樣早起的赤葦京治。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赤葦手裡拿著戰術筆記本，另一隻手拎著水壺。
「晨練？」赤葦問。
「嗯。慢跑，然後練會兒發球。」
「我也是。」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森然學園的操場在晨霧中顯得格外開闊，塑膠跑道被露水打得顏色深了一塊。
已經有幾個人在跑了，是音駒的夜久衛輔和梟谷的小見春樹，兩人保持著穩定的配速，呼吸節奏一致。
小野和赤葦加入進去。
四人的腳步聲交錯，誰也沒說話，只有規律的呼吸和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跑了三圈後，木兔的身影也從宿舍樓方向衝過來，頭髮還翹著，眼睛閃亮，仿佛精力用不完般。
「不過說真的，剛才梟谷老頭罵你的時候，我以為你要蔫了。」
小野側頭看他。
及川的臉上還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我確實蔫了一下。」小野坦然承認。
「然後呢？」
「然後……」小野頓了頓，
「然後覺得他說得對。」
及川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鬆開手，用力拍了下他的後背：
「這就對了！聽進去，然後打回來！這才是我們青城的作風！」
「白痴及川，別亂拍。」
岩泉一走過來，手裡拿著兩瓶水，遞給小野一瓶，
「他說的沒錯。梟谷教練那種人，不會浪費時間說廢話。難聽，但有用。」
小野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水是鹹的，流過乾渴的喉嚨時有種奇異的舒適感。
「不過，」岩泉繼續說，目光掃過小野的手臂，
「你今天打手出界的幾個球，手腕動作還可以更乾脆。有時候你太追求角度，反而影響了發力。」
「我注意到了。」小野點頭。
岩泉與及川的觀察總是很準，這是他們多年搭檔磨出來的直覺。
「回去加練。」
岩泉說得理所當然，「我陪你。」
「喂喂，小岩，那我呢？」及川插嘴。
「你？」岩泉瞥他一眼，
「你去練你的發球。今天最後那個壓線球，再偏兩厘米就出界了。」
「那是戰術！戰術性壓線！」
「戰術性失誤吧。」
看著兩人又開始日常鬥嘴，小野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拎起水瓶，走向場邊放裝備的地方。
木兔正在那邊和赤葦說話，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什麼。
看見小野過來，木兔轉過頭來。
「哦！小野寺！」木兔的大嗓門瞬間壓過了場館裡的其他聲音，「你最後那個球！面對我和海信的雙人攔網，居然敢打直線！膽子夠大的啊！」
「因為木兔前輩攔網時習慣性往斜線移動了五厘米左右。」小野平靜地說。
木兔的笑容僵在臉上：「……啊？」
「真的嗎，木兔學長？」赤葦臉上也是表現出若有若無的笑容，反問看向木兔。
「誒？誒誒？有嗎？赤葦你沒告訴我啊！」
「因為這是小野寺君自己觀察到的。」
赤葦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小野注意到他多看了自己一眼，
「很細緻的觀察。」
木兔抓了抓頭髮，隨即又笑起來：
「哈哈哈！那下次我就要改！你可要看清楚了！我的攔網也不是這麼容易突破的哦！」
「我會的。」小野點頭。
赤葦輕輕嘆了口氣，但那聲嘆息裡帶著笑意。他對小野說：
「木兔學長就是這樣。你越能看穿他，他越覺得有趣。」
「這是好事。」
小野說。和這樣的對手打球，永遠不會無聊。
離開主館時，夕陽已經西斜。
集訓的第一周即將結束，身體累得像散了架，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小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孤爪研磨。他走得很慢，手裡拿著PSV，但沒在玩，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按鍵。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就在小野以為研磨不會開口時，聽見他低聲說：
「……你今天，傳球的選擇變多了。」
小野側頭看他。
研磨依舊垂著眼看手裡的遊戲機，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
「以前你接到難處理的球，要麼硬扣，要麼墊高讓隊友調整。」
研磨的聲音很輕，語速很慢，像在陳述一個遊戲數據，「今天你開始找攔網手的指尖，找防守的空隙，還會在扣球和傳球之間猶豫。」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小野問。
研磨終於抬眼看他。那雙貓一樣的瞳孔在暮色里顯得很亮。
「不知道。」
研磨誠實地說，「但更麻煩了。」
他說完，又低下頭，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了。
小野站在原地，看著研磨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樓的拐角。
晚風吹過來，帶著夏季特有的、燥熱退去後的清涼。
「麻煩嗎……」
他低聲重複這個詞，然後輕輕笑了。
回到房間時，大部分人都還沒回來。
小野放下東西，坐在床邊，攤開手掌看了看。
指尖有摩擦留下的紅痕，虎口處磨破了點皮，火辣辣地疼。
但他握了握拳，感覺很好。
門被推開，及川和岩泉一前一後走進來。
及川一邊走一邊抱怨洗澡間人太多，岩泉則直接倒在床上，長長出了口氣。
「累死了……」岩泉閉著眼說。
「小岩你老了啦~」
及川跳到自己床上，盤腿坐下，看向小野，「喂，小野寺，如果明天還有分組對抗，說不定我們會是對手哦。」
「嗯。」小野應了一聲。
「到時候可別留情哦，」
及川的笑容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明亮，「讓我看看你幾天學到的新東西。」
「好。」
岩泉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聲音悶悶地傳來：「睡了，別吵。」
及川做了個鬼臉，乖乖躺下。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和窗外隱約的蟬鳴。
清晨五點半，鬧鐘還沒響，小野就醒了。
窗外天色是朦朧的灰藍，能聽見遠處隱約的鳥叫。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換上運動服，拎起昨晚就準備好的背包。
岩泉一在對面鋪位上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及川徹則整個人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撮茶褐色的頭髮。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泛著幽綠的光。
小野走到樓梯口時，遇到了同樣早起的赤葦京治。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赤葦手裡拿著戰術筆記本，另一隻手拎著水壺。
「晨練？」赤葦問。
「嗯。慢跑，然後練會兒發球。」
「我也是。」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森然學園的操場在晨霧中顯得格外開闊，塑膠跑道被露水打得顏色深了一塊。
已經有幾個人在跑了，是音駒的夜久衛輔和梟谷的小見春樹，兩人保持著穩定的配速，呼吸節奏一致。
小野和赤葦加入進去。
四人的腳步聲交錯，誰也沒說話，只有規律的呼吸和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跑了三圈後，木兔的身影也從宿舍樓方向衝過來，頭髮還翹著，眼睛閃亮，仿佛精力用不完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