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河童與狛狐
花之都舊將軍府里，燈火還亮著。
鏡室設在偏殿後方，幾面大鏡子靠牆而立，旁邊有人專門登記來往人員。銀白色波紋盪開時，佩羅娜最先飄出來。她身後跟著莫利亞，黑色大衣上還帶著鈴後的雪水。最後踏出鏡面的，是握著薙刀的鬼丸。
比起鈴後的雪地，這裡暖和得多。
佩羅娜左右看了看，語氣輕快不少：「還是花之都舒服，至少不下雪。」
莫利亞懶得理她，帶著鬼丸往主殿走。一路上，下派人員、工坊管事和巡邏隊不斷進出，有人搬著箱子，有人拿著清單，還有人行色匆匆。鬼丸沒有說話，只把這些東西都看在眼裡。
主殿裡，艾斯坐在上首，面前鋪著和之國分圖。薩博站在桌邊，正在把白舞、兔碗、鈴後幾處標記重新圈開。巴基坐在側邊，原本正聽得犯困，看見莫利亞帶著一個高大僧兵進來，立刻清醒了。
「喂，莫利亞。」巴基看著鬼丸，聲音一下子拔高，「這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個狐狸？」
佩羅娜飄到旁邊，抱著幽靈娃娃哼了一聲：「他剛才還斬了我的幽靈。」
鬼丸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莫利亞咧嘴笑著走進殿裡：「鈴後撿到的。鬼丸，也叫牛鬼丸。能變狐狸，也能變和尚，是個幻獸種能力者。剛跟老子打了一架，刀法還不錯。」
艾斯抬眼看向鬼丸。
鬼丸也看著他。眼前這個年輕海賊沒有穿將軍服，也沒有坐大蛇那種誇張的高座，可他坐在那裡，身上的壓迫感卻比以往見過的任何人都重。鬼丸在鈴後守了很多年，也見過很多人，都沒人給過他這種感覺。艾斯給他的感覺很直接。
就是強。
艾斯看了他一會兒，問道：「你就是鈴後那隻狛狐？」
鬼丸沉聲道：「我是鬼丸。」
莫利亞在旁邊補了一句：「霜月牛丸留下的狐狸。牛丸死後，他一直守著鈴後。後來和河松一起收集武器，河松被抓了，他就繼續假扮牛鬼丸，在橋邊搶刀。」
鬼丸的手指握緊了薙刀。
艾斯看向薩博，薩博翻開旁邊一份兔碗舊檔：「河松已經找到了。百獸戰爭後，我們清理兔碗採石場，在深處的封閉牢房裡發現了他。他被單獨鎖了很多年，身體虧得厲害，不過喬巴和羅看過，命保住了。」
鬼丸猛地抬頭：「河松還活著？」
莫利亞也有些意外，扭頭看向薩博：「那河童還活著？你們怎麼沒早說？」
薩博看了他一眼：「之前你跟他又沒有關聯，沒有什麼特別關注的必要。」
鬼丸的手指握緊了薙刀。
河松當年被百獸的人帶走後就一直沒有傳出過消息，花之都也沒有任何人見過河松。這十年裡，鈴後的雪一年年蓋過墓碑，他便一年年守著橋和那些武器。
他不是沒想過河松也許還活著，只是想得太久，連希望都被雪埋住了。
現在有人忽然告訴他，河松還在。
艾斯沒有讓他繼續猜，直接道：「人已經在花之都醫館。想見，現在就能見。」
鬼丸看著艾斯，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道：「感謝你們，我想見一下他。」
艾斯抬了抬手，旁邊的幹事立刻通過頻道聯繫醫館。沒多久，主殿側門被推開，一個身材矮壯的河童走了進來。河松身上換了乾淨衣服，臉色還有些差，但精神比剛從兔碗放出來時好了許多，腰間也重新掛上了刀。
鬼丸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了。河松抬頭看見他，也停了一下。
殿裡安靜了片刻。
河松先笑了起來。
「鬼丸？」
鬼丸沒有回答。他的高大僧兵形態在幾人面前慢慢縮小，變回白色狛狐。下一刻，它幾步衝到河松面前，低低叫了一聲。
河松蹲下身，伸手按在它額頭上，笑得眼角都彎了起來：「你還在啊。」
鬼丸低著頭，尾巴動了動，又像是覺得這樣太明顯，很快壓住了。
佩羅娜原本想說話，看見這一幕，又把話咽了回去。巴基看了看那隻白狐，又看了看河松，小聲嘀咕：「這倒不像剛才那個兇巴巴的和尚了。」
莫利亞靠在柱邊，抱著胳膊看著他們，臉上的笑意濃了些。
河松摸了摸鬼丸的頭，隨後抬頭看向艾斯：「謝謝你們打敗凱多，救了這個國家，也救了我。」
艾斯道：「現在兔碗接入管轄。裡面的人都會重新統計，該放的放，該殺的殺。你能撐到現在，算你的本事。」
河松沉默片刻，低頭行了一禮。
「河松欠日蝕一條命。」
艾斯看著他：「那就替日蝕做事吧。」
河松抬起頭。
艾斯指了指桌上的圖：「鈴後、兔碗、白舞，後面都會變成和之國最重要的幾條線。白舞有潛港和工坊，兔碗有礦場和廢工廠，鈴後有刀庫、倉庫和舊武器。你跟鬼丸應該比較熟悉這些地方，到時候，你們就替日蝕把這條線守住。」
河松看著圖上那幾處標記，神色很快認真下來。
「替日蝕做事，也是守和之國。」他沉聲道，「河松明白。」
巴基在旁邊聽得直咂舌：「又是狐狸，又是河童，又是莫利亞……這下和之國的工業線還有誰敢鬧事偷東西？」
佩羅娜飄在他身邊，慢悠悠道：「你去偷試試？」
巴基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本大爺又不是閒得慌！」
卡莉娜在旁邊補充道：「鈴後這條線我會單獨開頻道。莫利亞、佩羅娜、河松、鬼丸，外加駐點負責人，你們幾個直接溝通。契約物品也放在武器庫、倉庫、工坊外線和幾處舊墓入口。之後就交給你們了。」
艾斯也補了一句：「鈴後那邊如果有人敢借舊名義煽動百姓搶刀搶糧，也按和之國新規，直接處死。」
河松沉聲道：「明白。」
鬼丸沒有說話，只是跟著點了一下頭。
事情定得很快，河松剛從牢里出來，還需要調理恢復。鬼丸就陪著他，跟他聊這十年發生的事。莫利亞不喜歡花之都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佩羅娜倒是想多待一會兒，卻被他一把拎走。
臨走前，河松又向艾斯行了一禮。
「和之國現在在日蝕旗下。」他說，「我們就替日蝕把這一塊守住。。」
艾斯看了他一眼：「恢復好再做事，不用著急。」
河松怔了一下，隨後笑著應下：「明白。」
鬼丸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把薙刀往肩上一扛。莫利亞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別磨蹭了，狐狸，河童。鈴後那堆破銅爛鐵之後還等著你們數。」說著走出了房間。
主殿裡重新安靜下來。薩博把鈴後那一塊標記重新圈上，寫下河松和鬼丸的名字。這樣一來，他們手下能做事的人就更多了。
鏡室設在偏殿後方，幾面大鏡子靠牆而立，旁邊有人專門登記來往人員。銀白色波紋盪開時，佩羅娜最先飄出來。她身後跟著莫利亞，黑色大衣上還帶著鈴後的雪水。最後踏出鏡面的，是握著薙刀的鬼丸。
比起鈴後的雪地，這裡暖和得多。
佩羅娜左右看了看，語氣輕快不少：「還是花之都舒服，至少不下雪。」
莫利亞懶得理她，帶著鬼丸往主殿走。一路上，下派人員、工坊管事和巡邏隊不斷進出，有人搬著箱子，有人拿著清單，還有人行色匆匆。鬼丸沒有說話，只把這些東西都看在眼裡。
主殿裡，艾斯坐在上首，面前鋪著和之國分圖。薩博站在桌邊，正在把白舞、兔碗、鈴後幾處標記重新圈開。巴基坐在側邊，原本正聽得犯困，看見莫利亞帶著一個高大僧兵進來，立刻清醒了。
「喂，莫利亞。」巴基看著鬼丸，聲音一下子拔高，「這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個狐狸？」
佩羅娜飄到旁邊，抱著幽靈娃娃哼了一聲：「他剛才還斬了我的幽靈。」
鬼丸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莫利亞咧嘴笑著走進殿裡：「鈴後撿到的。鬼丸，也叫牛鬼丸。能變狐狸，也能變和尚，是個幻獸種能力者。剛跟老子打了一架，刀法還不錯。」
艾斯抬眼看向鬼丸。
鬼丸也看著他。眼前這個年輕海賊沒有穿將軍服，也沒有坐大蛇那種誇張的高座，可他坐在那裡，身上的壓迫感卻比以往見過的任何人都重。鬼丸在鈴後守了很多年，也見過很多人，都沒人給過他這種感覺。艾斯給他的感覺很直接。
就是強。
艾斯看了他一會兒，問道：「你就是鈴後那隻狛狐？」
鬼丸沉聲道：「我是鬼丸。」
莫利亞在旁邊補了一句：「霜月牛丸留下的狐狸。牛丸死後，他一直守著鈴後。後來和河松一起收集武器，河松被抓了，他就繼續假扮牛鬼丸，在橋邊搶刀。」
鬼丸的手指握緊了薙刀。
艾斯看向薩博，薩博翻開旁邊一份兔碗舊檔：「河松已經找到了。百獸戰爭後，我們清理兔碗採石場，在深處的封閉牢房裡發現了他。他被單獨鎖了很多年，身體虧得厲害，不過喬巴和羅看過，命保住了。」
鬼丸猛地抬頭：「河松還活著？」
莫利亞也有些意外，扭頭看向薩博：「那河童還活著？你們怎麼沒早說？」
薩博看了他一眼：「之前你跟他又沒有關聯，沒有什麼特別關注的必要。」
鬼丸的手指握緊了薙刀。
河松當年被百獸的人帶走後就一直沒有傳出過消息，花之都也沒有任何人見過河松。這十年裡，鈴後的雪一年年蓋過墓碑，他便一年年守著橋和那些武器。
他不是沒想過河松也許還活著，只是想得太久，連希望都被雪埋住了。
現在有人忽然告訴他，河松還在。
艾斯沒有讓他繼續猜，直接道：「人已經在花之都醫館。想見，現在就能見。」
鬼丸看著艾斯，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道：「感謝你們，我想見一下他。」
艾斯抬了抬手，旁邊的幹事立刻通過頻道聯繫醫館。沒多久，主殿側門被推開，一個身材矮壯的河童走了進來。河松身上換了乾淨衣服，臉色還有些差，但精神比剛從兔碗放出來時好了許多，腰間也重新掛上了刀。
鬼丸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了。河松抬頭看見他，也停了一下。
殿裡安靜了片刻。
河松先笑了起來。
「鬼丸？」
鬼丸沒有回答。他的高大僧兵形態在幾人面前慢慢縮小，變回白色狛狐。下一刻，它幾步衝到河松面前，低低叫了一聲。
河松蹲下身，伸手按在它額頭上，笑得眼角都彎了起來：「你還在啊。」
鬼丸低著頭，尾巴動了動，又像是覺得這樣太明顯，很快壓住了。
佩羅娜原本想說話，看見這一幕，又把話咽了回去。巴基看了看那隻白狐，又看了看河松，小聲嘀咕：「這倒不像剛才那個兇巴巴的和尚了。」
莫利亞靠在柱邊，抱著胳膊看著他們，臉上的笑意濃了些。
河松摸了摸鬼丸的頭，隨後抬頭看向艾斯：「謝謝你們打敗凱多，救了這個國家，也救了我。」
艾斯道：「現在兔碗接入管轄。裡面的人都會重新統計，該放的放，該殺的殺。你能撐到現在，算你的本事。」
河松沉默片刻，低頭行了一禮。
「河松欠日蝕一條命。」
艾斯看著他：「那就替日蝕做事吧。」
河松抬起頭。
艾斯指了指桌上的圖：「鈴後、兔碗、白舞，後面都會變成和之國最重要的幾條線。白舞有潛港和工坊，兔碗有礦場和廢工廠，鈴後有刀庫、倉庫和舊武器。你跟鬼丸應該比較熟悉這些地方，到時候，你們就替日蝕把這條線守住。」
河松看著圖上那幾處標記，神色很快認真下來。
「替日蝕做事，也是守和之國。」他沉聲道，「河松明白。」
巴基在旁邊聽得直咂舌：「又是狐狸，又是河童，又是莫利亞……這下和之國的工業線還有誰敢鬧事偷東西？」
佩羅娜飄在他身邊，慢悠悠道：「你去偷試試？」
巴基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本大爺又不是閒得慌！」
卡莉娜在旁邊補充道：「鈴後這條線我會單獨開頻道。莫利亞、佩羅娜、河松、鬼丸，外加駐點負責人，你們幾個直接溝通。契約物品也放在武器庫、倉庫、工坊外線和幾處舊墓入口。之後就交給你們了。」
艾斯也補了一句：「鈴後那邊如果有人敢借舊名義煽動百姓搶刀搶糧，也按和之國新規，直接處死。」
河松沉聲道：「明白。」
鬼丸沒有說話，只是跟著點了一下頭。
事情定得很快，河松剛從牢里出來，還需要調理恢復。鬼丸就陪著他，跟他聊這十年發生的事。莫利亞不喜歡花之都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佩羅娜倒是想多待一會兒，卻被他一把拎走。
臨走前，河松又向艾斯行了一禮。
「和之國現在在日蝕旗下。」他說，「我們就替日蝕把這一塊守住。。」
艾斯看了他一眼：「恢復好再做事，不用著急。」
河松怔了一下，隨後笑著應下：「明白。」
鬼丸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把薙刀往肩上一扛。莫利亞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別磨蹭了，狐狸，河童。鈴後那堆破銅爛鐵之後還等著你們數。」說著走出了房間。
主殿裡重新安靜下來。薩博把鈴後那一塊標記重新圈上，寫下河松和鬼丸的名字。這樣一來，他們手下能做事的人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