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熟熟果實（二合一）
阿忍是看見徵召令後自己去報名的。
那時花之都已經貼出了日蝕的告示。戰鬥的人、會工藝的人、懂礦石的人、會醫藥的人，只要願意為現在的和之國做事，都可以到舊將軍府登記。告示前每天都有人圍著看，有人猶豫，有人觀望，也有人直接捲起袖子去報名。
阿忍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凱多死了，大蛇也死了。壓在和之國頭頂那麼多年的東西，被日蝕海賊團直接砍碎。她心裡當然有感激，同時也想為和之國的建設出一份力。
她想了一晚，第二天就去了舊將軍府。
負責登記的人問她會什麼，阿忍報上自己身份，卻沒有提光月舊臣，只把自己的能力說了出來。
「熟熟果實。」她說道，「能讓碰到的東西成熟，也能讓東西老化、腐朽。以前只拿來做忍者任務，破門、壞牆、毀機關。至於還能不能做別的，我以前沒想過。」
因為是惡魔果實能力者，所以這份記錄很快送到艾斯那裡。
艾斯看完後，認出了這個人，他在旁邊批了一句：交給喬巴，他知道該怎麼利用好這份能力。
第二天，喬巴就在花都醫館見到了阿忍。
一開始只是很小的試驗。喬巴讓人取來一顆新培育的藥草種子，那是小人族之前從德雷斯羅薩送來的樣本，原本要等發芽、長葉、成株，至少得花上幾個月。阿忍聽完要求後，把手掌按在土盆邊緣，小心地催動熟熟果實。
土裡的種子很快裂開，嫩芽頂破泥土，一點點抽出細葉。
喬巴眼睛一下亮了。他沒有急著歡呼，先把葉片、根須和土壤都記錄下來，又讓羅切下很小一片樣本檢測。等初步確認植株狀態沒有明顯崩壞，喬巴才抱著記錄本在原地轉了一圈。
「太有用了！」他興奮得耳朵都豎了起來，「這不是簡單催熟糧食，這是把培育時間縮短了！本來要幾個月才能知道結果，現在可以提前看到方向！」
阿忍被他嚇了一跳：「有這麼誇張嗎？」
「有！」喬巴用力點頭，「新藥草、新作物、適應不同島嶼土壤的種子，都可以先小規模催熟一組樣本。好的繼續培育，壞的直接淘汰，就不用白白等一整季了！」
羅站在一旁，看著那盆剛長出的藥苗，語氣也認真了些：「和之國不適合做主要培育場。這裡剛接管，土壤和水源還要慢慢整理。真正適合做系統試驗的地方，是德雷斯羅薩的小人族培育園，還有日蝕號實驗室。」
喬巴立刻抬頭看向阿忍：「阿忍小姐，你能跟我們去德雷斯羅薩一趟嗎？那裡有小人族，他們很會照顧植物，還有溫室和實驗記錄。你的能力在那裡能發揮更大作用。」
阿忍原本以為自己會被留在和之國，幫花都醫館或者附近藥田催幾株藥草。聽喬巴這麼一說，才知道日蝕真正的藥材和作物培育，不在和之國，而在德島溫室、小人族藥田，以及日蝕號實驗室里。
她看了看那盆剛抽出葉子的藥苗，又看了看喬巴亮晶晶的眼睛，最後點了點頭。
「行。」阿忍說道，「既然能幫上和之國，那老娘就跟你們去看看。」
德雷斯羅薩王宮後方，有一片新搭起來的溫室。
這裡原本是舊王宮花園的一角，後來被傑諾加固了幾處支架，又由小人族重新整理成培育園。透明頂棚下擺著一排排木架，木架上放著種子盆、藥草盆、菌株盒和幾種從萬國帶來的作物樣本。小人族在葉片和土壤間跑來跑去，有的檢查蟲害，有的給種子編號，還有幾個抱著比自己還大的水壺，正搖搖晃晃地給藥草澆水。
阿忍剛從鏡室出來時，看得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日蝕要讓她留在和之國，幫花都醫館或者附近藥田催幾株藥草。結果喬巴帶她穿過鏡子，下一刻就到了德雷斯羅薩。這裡沒有和之國的煙塵，也沒有剛接管後的混亂，溫室里到處都是木牌、編號、土盆和忙碌的小人族。
「這裡才是你們種藥的地方？」阿忍忍不住問。
喬巴背著小藥箱，從木架後面探出頭：「這裡是培育園，不是普通藥田。大面積糧食主要還是萬國，藥材培育也有小人族幫忙。和之國現在更適合做工業和海樓石工坊，只有專門為和之國培育的作物，才會送回去小塊試種。」
「你的能力不能當成農田勞力來用。成片催熟太過於杯水車薪了。我們更需要的是提前看到這些新培育作物的結果。」
阿忍聽得慢慢明白過來。
喬巴趕緊把一盆小麥苗推到她面前：「比如這個，是萬國帶來的耐濕小麥樣本。它本來就能長得不錯，但我們想試著培育出適合和之國少量種植的分支。雖然和之國的糧食之後靠萬國地區輸送就可以了，但在本國境內還是種植一些適合的糧食作物為妙。」
旁邊一個小人族也舉起手：「還有藥材！有些藥材發芽很慢，要等很久才知道能不能用。我們能照顧它們，但是等結果太久啦！」
阿忍低頭看著那盆小麥苗，又看了看旁邊密密麻麻的小木牌。
她終於明白，喬巴說的「有大用」是什麼意思了。他們需要她做的，是把培育里最耗時間的一段往前推。原本要等幾個月，甚至一兩年才能看出方向的種子和藥材，可以先用熟熟果實催出一小批結果，再由喬巴、羅和小人族判斷能不能繼續。
好的留下，壞的淘汰。
這聽起來破壞性不大，卻比她以前用能力弄壞幾扇門、幾塊地板有用得多。
「先試這個？」阿忍問。
喬巴點頭，把記錄本抱在懷裡：「不要一下催到頭，先讓它長到一半。我們要看中間狀態，根須、葉片、土壤變化，都要記下來。」
阿忍蹲下身，把手掌貼在土盆邊緣。
「忍法·熟熟之術。」
力量順著泥土往下滲。幾株小麥苗輕輕一顫，葉片一點點拔高，根須往土裡扎得更深。小人族們一下子圍了過來，卻沒有亂碰。喬巴緊張地盯著葉片變化，羅則展開一小片ROOM，把不同階段的葉片切下薄薄一角，分別放進樣本盒。
阿忍沒有像過去那樣一口氣把東西催老。
她按照喬巴的提醒，讓那幾株小麥先長到半熟，然後停手。等小人族記錄完植株高度、葉片顏色和土壤狀態，她才繼續催到結穗。
整個過程比她想像得耗神。
過去她用熟熟果實破壞東西，大多是直接讓木頭腐朽、讓地板老化。像這樣一點點控制成熟程度，反而比直接催到結果更麻煩。等那幾株小麥結出麥穗時，她倒沒有多累，只是看著喬巴和小人族圍上去記錄，覺得有些新鮮。
處理完第一盆樣本後，溫室里的氣氛就變了。
喬巴抱著記錄本，興奮得耳朵都豎了起來。小人族們圍著那幾株提前成熟的小麥轉圈，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阿忍站在旁邊，原本還覺得自己只是來幫忙催幾株苗，可看到他們的反應，臉上的表情也慢慢認真起來。
「有這麼厲害嗎？」她忍不住問。
「當然厲害！」喬巴立刻抬頭，「不是因為這幾株小麥能吃，而是因為我們不用白等幾個月了。以後新作物、新藥材、新種子，先小規模試一批，就能提前知道方向。」
小人族隊長用力點頭：「以前我們要等很久很久，才能知道一株藥草適不適合繼續培育。現在有阿忍大人幫忙，就可以快很多啦！」
阿忍看著那群小人族，忽然有點不自在。
她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果實還能這樣用。
過去她用熟熟果實，大多是讓木頭腐朽，讓機關老化，讓地面塌陷。那是忍者的用法，快、狠、直接。可現在，喬巴和小人族告訴她，這個能力也能幫人更快找到能種的糧、能用的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沾著一點泥。
「我以前還真沒想過這種事。」阿忍說道。
喬巴笑得很開心：「以後一起想就好了！」
這句話剛說完，溫室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凱撒幾乎是衝進來的，白大褂拖在身後，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印第戈跟在他後面，鞋子踩在地上發出奇怪的節奏聲。傑諾也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塊記錄板，顯然是剛從日蝕號實驗室那邊接到消息。
「熟熟果實能加速培育？」凱撒一進門就盯住阿忍，眼睛亮得嚇人，「咻囉囉囉！這可不是普通農田用的能力，這是科研能力啊！」
阿忍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半步：「你誰啊？」
喬巴立刻擋在中間：「凱撒！不准嚇人！」
凱撒撇了撇嘴，卻沒有繼續靠近。他看著那幾盆樣本，越看越興奮：「藥材培育、破限者藥劑原料、特殊環境適應作物，還有血統因子培養材料……以前最麻煩的就是等。等它長，等它變，等它穩定。現在好了，時間可以省下一大截。」
印第戈在旁邊點了點頭，嘴裡發出幾聲怪笑：「而且不只是藥草。克隆細胞、培養組織、血統因子觀察，很多東西都要等變化周期。如果熟熟果實能用在合適範圍里，我們能少浪費很多樣本。」
喬巴立刻皺眉：「不准亂試。人體和活體實驗絕對不行。」
羅也冷冷補了一句：「未知樣本也不行。先從藥材和植物開始。」
凱撒攤手：「我又沒說現在就亂來。」
喬巴一臉不信地看著他。
凱撒被看得有點惱火：「喂！你那是什麼眼神？本天才科學家當然知道要先做記錄！」
傑諾把記錄板放到桌上，語氣比他們平靜得多：「先定範圍。德雷斯羅薩溫室、小人族藥田、日蝕號實驗室三處同步記錄。萬國負責主糧和大規模種植，和之國只做少量適應性試驗。阿忍的能力不進大田，只進培育項目。」
阿忍聽到這裡，反而鬆了口氣。
她還真怕自己從此被丟進田裡，每天對著一望無際的麥苗發動能力。現在聽起來，她要做的不是當農夫，而是幫日蝕的醫生、科學家和小人族提前看結果。
這就能接受多了。
「也就是說，」阿忍看向喬巴，「我以後主要來這裡，還有日蝕號實驗室？」
喬巴點頭：「嗯！如果是專門為和之國培育的作物，再回和之國小塊試種。大多數藥材和新作物還是在德島這邊。」
小人族們又圍了上來。
「阿忍大人以後會經常來嗎？」
「我們可以一起照顧藥草！」
「阿忍大人的能力好厲害！」
阿忍被他們圍得有點招架不住，忍不住咳了一聲：「成熟的女忍者當然很厲害。不過你們也別全圍著我，小心被踩到。」
幾個小人族立刻笑嘻嘻地往後退。
喬巴看著這一幕，也笑了起來。
「阿忍小姐很受歡迎呢。」
「別叫小姐，聽著怪怪的。」阿忍擺了擺手，「叫阿忍就行。」
「那阿忍。」喬巴認真改口，「以後請多指教！」
阿忍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些小人族，忽然覺得這件事比她想像得輕鬆不少。她原本是抱著報恩和做事的心情來的，沒想到會先被一群小傢伙圍著歡迎。
就在這時，溫室外又探進來一個腦袋。
波妮嘴裡還叼著半塊點心，含糊不清地問：「這裡就是你們說的那個能讓植物快點長的地方？」
喬巴眼睛一亮：「波妮！」
波妮走進溫室，手裡還拿著一盤甜點。她的病已經治好，整個人比剛到日蝕時精神太多。她看了看阿忍，又看了看那幾盆已經編號的樣本，臉上露出一點好奇。
「她的能力是讓東西成熟吧？」波妮咽下點心，「那我的歲歲果實能不能也試試？」
溫室里安靜了一下。
凱撒第一個轉頭，眼睛更亮了。
喬巴立刻警惕：「凱撒，你別露出那種表情！」
「我還什麼都沒說！」
羅看著波妮，思索片刻：「歲歲果實改變的是年齡狀態。能不能穩定作用在植物樣本上，不確定。就算能，也未必和熟熟果實一樣。」
波妮把點心盤放到桌上：「那就試唄。反正我也想練能力。以前都是拿來把自己變大變小，或者嚇唬人，現在如果能幫上忙，不也挺好嗎？」
喬巴有些猶豫：「可以試，但只能試普通種子和普通藥草，而且要很小範圍。你不能亂用力。」
波妮拍了拍胸口：「知道啦，我又不是凱撒。」
凱撒立刻不滿：「你這小鬼什麼意思？！」
波妮沖他做了個鬼臉。
小人族們立刻笑成一片。
阿忍看著波妮，忽然覺得有趣。她的熟熟果實，波妮的歲歲果實，一個催熟，一個改變年齡。聽起來相近，卻又不一樣。也許波妮真的能幫上忙，也許不行。但至少，她們都可以在這裡試。
不是為了打架。
是為了讓糧食和藥材更快變好。
波妮蹲到一盆普通藥草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點了一下葉片。
藥草輕輕晃了晃。
沒有立刻成熟，也沒有像阿忍的熟熟果實那樣明顯長高。喬巴湊過去看，羅切下一點樣本，傑諾把記錄板遞過來。凱撒和印第戈也圍到旁邊，四個人同時盯著那片葉子，氣氛一下子嚴肅得像是在看什麼大事件。
波妮眨了眨眼：「有用嗎？」
喬巴看了半天，老實說道：「現在還看不出來。」
波妮鼓起臉：「那不就是沒用嗎？」
羅淡淡道：「看不出來，不等於沒用。至少它沒有壞。之後繼續試。」
波妮一下子又高興起來：「那就是還能練？」
「能練。」喬巴點頭，「不過要慢慢來。」
阿忍看著波妮那副立刻精神起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要從頭學。」
波妮拿起點心，遞給她一塊：「那一起學唄。」
阿忍接過點心，看了她一眼。
「行。」
溫室里很快又忙起來。
小人族給新樣本掛上木牌，喬巴寫下阿忍和波妮的名字，羅負責標註能力影響，傑諾把數據同步到日蝕號實驗室。凱撒嘴上嫌麻煩，手卻已經伸向幾份培養記錄，被喬巴一巴掌拍開。印第戈在旁邊發出古怪笑聲，似乎已經想到一堆新的實驗方向。
傍晚前，第一份簡報送往舊將軍府、萬國中央糧倉和日蝕號實驗室。
喬巴寫得很清楚：
熟熟果實不用於大規模催熟糧田，主要用於新作物培育、藥材培育、破限者藥劑原料培育和特殊島嶼適應性試驗。小人族負責日常照料與培育記錄，阿忍負責小組樣本催熟，羅負責樣本檢測，喬巴負責藥性評估。波妮的歲歲果實暫列輔助觀察項目，只做小範圍練習，不定性，不推廣。
喬巴在最後補了一行規矩。
【禁止未經檢測直接食用或入藥。禁止人體試驗。禁止凱撒單獨接觸樣本。】
凱撒看到最後一條時，臉都綠了。
「喂！為什麼單獨寫本天才的名字？！」
喬巴把記錄本抱緊：「因為你很危險。」
波妮笑得差點把點心噴出來。小人族們也跟著笑，阿忍站在一旁，終於沒忍住，也笑出了聲。
她來報名時，只想著報答日蝕，替和之國做點事。可現在，她站在德雷斯羅薩的溫室里，看著小人族忙前忙後，看著喬巴認真記錄，看著波妮興致勃勃地練能力，看著凱撒被所有人防著還不肯走，忽然覺得自己的能力真的被放到了一個很有用的位置上。
凱多死了。
大蛇死了。
和之國終於不用再把所有力量都耗在活下去這件事上。
以後他們可以種新的糧，培育新的藥，給受傷的人準備更好的藥劑，也給孩子們準備更多能吃飽的日子。
阿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有一點泥土。
這雙手以前能讓東西腐朽。
現在，也能讓新的東西更快長出來。
溫室外，德雷斯羅薩的夕陽落在玻璃頂棚上。喬巴還在和小人族商量明天的樣本，波妮已經開始問下一盆能不能讓她試，凱撒在旁邊嚷嚷著自己必須擁有單獨實驗權限，被羅一句「駁回」堵了回去。
阿忍拿起一塊點心，慢慢咬了一口。
「明天繼續吧。」她說道，「茶和點心也別忘了。」
小人族們齊聲應下。
喬巴笑著點頭：「好！」
阿忍看著他們，心情比來時輕鬆了很多。
原來她可以為和之國的發展做出難以想像的貢獻。
那時花之都已經貼出了日蝕的告示。戰鬥的人、會工藝的人、懂礦石的人、會醫藥的人，只要願意為現在的和之國做事，都可以到舊將軍府登記。告示前每天都有人圍著看，有人猶豫，有人觀望，也有人直接捲起袖子去報名。
阿忍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凱多死了，大蛇也死了。壓在和之國頭頂那麼多年的東西，被日蝕海賊團直接砍碎。她心裡當然有感激，同時也想為和之國的建設出一份力。
她想了一晚，第二天就去了舊將軍府。
負責登記的人問她會什麼，阿忍報上自己身份，卻沒有提光月舊臣，只把自己的能力說了出來。
「熟熟果實。」她說道，「能讓碰到的東西成熟，也能讓東西老化、腐朽。以前只拿來做忍者任務，破門、壞牆、毀機關。至於還能不能做別的，我以前沒想過。」
因為是惡魔果實能力者，所以這份記錄很快送到艾斯那裡。
艾斯看完後，認出了這個人，他在旁邊批了一句：交給喬巴，他知道該怎麼利用好這份能力。
第二天，喬巴就在花都醫館見到了阿忍。
一開始只是很小的試驗。喬巴讓人取來一顆新培育的藥草種子，那是小人族之前從德雷斯羅薩送來的樣本，原本要等發芽、長葉、成株，至少得花上幾個月。阿忍聽完要求後，把手掌按在土盆邊緣，小心地催動熟熟果實。
土裡的種子很快裂開，嫩芽頂破泥土，一點點抽出細葉。
喬巴眼睛一下亮了。他沒有急著歡呼，先把葉片、根須和土壤都記錄下來，又讓羅切下很小一片樣本檢測。等初步確認植株狀態沒有明顯崩壞，喬巴才抱著記錄本在原地轉了一圈。
「太有用了！」他興奮得耳朵都豎了起來，「這不是簡單催熟糧食，這是把培育時間縮短了！本來要幾個月才能知道結果，現在可以提前看到方向！」
阿忍被他嚇了一跳：「有這麼誇張嗎？」
「有！」喬巴用力點頭，「新藥草、新作物、適應不同島嶼土壤的種子，都可以先小規模催熟一組樣本。好的繼續培育，壞的直接淘汰，就不用白白等一整季了！」
羅站在一旁，看著那盆剛長出的藥苗，語氣也認真了些：「和之國不適合做主要培育場。這裡剛接管，土壤和水源還要慢慢整理。真正適合做系統試驗的地方，是德雷斯羅薩的小人族培育園，還有日蝕號實驗室。」
喬巴立刻抬頭看向阿忍：「阿忍小姐，你能跟我們去德雷斯羅薩一趟嗎？那裡有小人族，他們很會照顧植物，還有溫室和實驗記錄。你的能力在那裡能發揮更大作用。」
阿忍原本以為自己會被留在和之國，幫花都醫館或者附近藥田催幾株藥草。聽喬巴這麼一說，才知道日蝕真正的藥材和作物培育，不在和之國，而在德島溫室、小人族藥田，以及日蝕號實驗室里。
她看了看那盆剛抽出葉子的藥苗，又看了看喬巴亮晶晶的眼睛，最後點了點頭。
「行。」阿忍說道，「既然能幫上和之國，那老娘就跟你們去看看。」
德雷斯羅薩王宮後方，有一片新搭起來的溫室。
這裡原本是舊王宮花園的一角，後來被傑諾加固了幾處支架，又由小人族重新整理成培育園。透明頂棚下擺著一排排木架，木架上放著種子盆、藥草盆、菌株盒和幾種從萬國帶來的作物樣本。小人族在葉片和土壤間跑來跑去，有的檢查蟲害，有的給種子編號，還有幾個抱著比自己還大的水壺，正搖搖晃晃地給藥草澆水。
阿忍剛從鏡室出來時，看得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日蝕要讓她留在和之國，幫花都醫館或者附近藥田催幾株藥草。結果喬巴帶她穿過鏡子，下一刻就到了德雷斯羅薩。這裡沒有和之國的煙塵，也沒有剛接管後的混亂，溫室里到處都是木牌、編號、土盆和忙碌的小人族。
「這裡才是你們種藥的地方？」阿忍忍不住問。
喬巴背著小藥箱，從木架後面探出頭：「這裡是培育園，不是普通藥田。大面積糧食主要還是萬國，藥材培育也有小人族幫忙。和之國現在更適合做工業和海樓石工坊，只有專門為和之國培育的作物，才會送回去小塊試種。」
「你的能力不能當成農田勞力來用。成片催熟太過於杯水車薪了。我們更需要的是提前看到這些新培育作物的結果。」
阿忍聽得慢慢明白過來。
喬巴趕緊把一盆小麥苗推到她面前：「比如這個，是萬國帶來的耐濕小麥樣本。它本來就能長得不錯，但我們想試著培育出適合和之國少量種植的分支。雖然和之國的糧食之後靠萬國地區輸送就可以了，但在本國境內還是種植一些適合的糧食作物為妙。」
旁邊一個小人族也舉起手：「還有藥材！有些藥材發芽很慢，要等很久才知道能不能用。我們能照顧它們，但是等結果太久啦！」
阿忍低頭看著那盆小麥苗，又看了看旁邊密密麻麻的小木牌。
她終於明白，喬巴說的「有大用」是什麼意思了。他們需要她做的，是把培育里最耗時間的一段往前推。原本要等幾個月，甚至一兩年才能看出方向的種子和藥材，可以先用熟熟果實催出一小批結果，再由喬巴、羅和小人族判斷能不能繼續。
好的留下，壞的淘汰。
這聽起來破壞性不大，卻比她以前用能力弄壞幾扇門、幾塊地板有用得多。
「先試這個？」阿忍問。
喬巴點頭，把記錄本抱在懷裡：「不要一下催到頭，先讓它長到一半。我們要看中間狀態，根須、葉片、土壤變化，都要記下來。」
阿忍蹲下身，把手掌貼在土盆邊緣。
「忍法·熟熟之術。」
力量順著泥土往下滲。幾株小麥苗輕輕一顫，葉片一點點拔高，根須往土裡扎得更深。小人族們一下子圍了過來，卻沒有亂碰。喬巴緊張地盯著葉片變化，羅則展開一小片ROOM，把不同階段的葉片切下薄薄一角，分別放進樣本盒。
阿忍沒有像過去那樣一口氣把東西催老。
她按照喬巴的提醒，讓那幾株小麥先長到半熟，然後停手。等小人族記錄完植株高度、葉片顏色和土壤狀態，她才繼續催到結穗。
整個過程比她想像得耗神。
過去她用熟熟果實破壞東西，大多是直接讓木頭腐朽、讓地板老化。像這樣一點點控制成熟程度，反而比直接催到結果更麻煩。等那幾株小麥結出麥穗時，她倒沒有多累，只是看著喬巴和小人族圍上去記錄，覺得有些新鮮。
處理完第一盆樣本後，溫室里的氣氛就變了。
喬巴抱著記錄本，興奮得耳朵都豎了起來。小人族們圍著那幾株提前成熟的小麥轉圈，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阿忍站在旁邊，原本還覺得自己只是來幫忙催幾株苗，可看到他們的反應，臉上的表情也慢慢認真起來。
「有這麼厲害嗎？」她忍不住問。
「當然厲害！」喬巴立刻抬頭，「不是因為這幾株小麥能吃，而是因為我們不用白等幾個月了。以後新作物、新藥材、新種子，先小規模試一批，就能提前知道方向。」
小人族隊長用力點頭：「以前我們要等很久很久，才能知道一株藥草適不適合繼續培育。現在有阿忍大人幫忙，就可以快很多啦！」
阿忍看著那群小人族，忽然有點不自在。
她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果實還能這樣用。
過去她用熟熟果實，大多是讓木頭腐朽，讓機關老化，讓地面塌陷。那是忍者的用法，快、狠、直接。可現在，喬巴和小人族告訴她，這個能力也能幫人更快找到能種的糧、能用的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沾著一點泥。
「我以前還真沒想過這種事。」阿忍說道。
喬巴笑得很開心：「以後一起想就好了！」
這句話剛說完，溫室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凱撒幾乎是衝進來的，白大褂拖在身後，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印第戈跟在他後面，鞋子踩在地上發出奇怪的節奏聲。傑諾也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塊記錄板，顯然是剛從日蝕號實驗室那邊接到消息。
「熟熟果實能加速培育？」凱撒一進門就盯住阿忍，眼睛亮得嚇人，「咻囉囉囉！這可不是普通農田用的能力，這是科研能力啊！」
阿忍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半步：「你誰啊？」
喬巴立刻擋在中間：「凱撒！不准嚇人！」
凱撒撇了撇嘴，卻沒有繼續靠近。他看著那幾盆樣本，越看越興奮：「藥材培育、破限者藥劑原料、特殊環境適應作物，還有血統因子培養材料……以前最麻煩的就是等。等它長，等它變，等它穩定。現在好了，時間可以省下一大截。」
印第戈在旁邊點了點頭，嘴裡發出幾聲怪笑：「而且不只是藥草。克隆細胞、培養組織、血統因子觀察，很多東西都要等變化周期。如果熟熟果實能用在合適範圍里，我們能少浪費很多樣本。」
喬巴立刻皺眉：「不准亂試。人體和活體實驗絕對不行。」
羅也冷冷補了一句：「未知樣本也不行。先從藥材和植物開始。」
凱撒攤手：「我又沒說現在就亂來。」
喬巴一臉不信地看著他。
凱撒被看得有點惱火：「喂！你那是什麼眼神？本天才科學家當然知道要先做記錄！」
傑諾把記錄板放到桌上，語氣比他們平靜得多：「先定範圍。德雷斯羅薩溫室、小人族藥田、日蝕號實驗室三處同步記錄。萬國負責主糧和大規模種植，和之國只做少量適應性試驗。阿忍的能力不進大田，只進培育項目。」
阿忍聽到這裡，反而鬆了口氣。
她還真怕自己從此被丟進田裡，每天對著一望無際的麥苗發動能力。現在聽起來，她要做的不是當農夫，而是幫日蝕的醫生、科學家和小人族提前看結果。
這就能接受多了。
「也就是說，」阿忍看向喬巴，「我以後主要來這裡，還有日蝕號實驗室？」
喬巴點頭：「嗯！如果是專門為和之國培育的作物，再回和之國小塊試種。大多數藥材和新作物還是在德島這邊。」
小人族們又圍了上來。
「阿忍大人以後會經常來嗎？」
「我們可以一起照顧藥草！」
「阿忍大人的能力好厲害！」
阿忍被他們圍得有點招架不住，忍不住咳了一聲：「成熟的女忍者當然很厲害。不過你們也別全圍著我，小心被踩到。」
幾個小人族立刻笑嘻嘻地往後退。
喬巴看著這一幕，也笑了起來。
「阿忍小姐很受歡迎呢。」
「別叫小姐，聽著怪怪的。」阿忍擺了擺手，「叫阿忍就行。」
「那阿忍。」喬巴認真改口，「以後請多指教！」
阿忍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些小人族，忽然覺得這件事比她想像得輕鬆不少。她原本是抱著報恩和做事的心情來的，沒想到會先被一群小傢伙圍著歡迎。
就在這時，溫室外又探進來一個腦袋。
波妮嘴裡還叼著半塊點心，含糊不清地問：「這裡就是你們說的那個能讓植物快點長的地方？」
喬巴眼睛一亮：「波妮！」
波妮走進溫室，手裡還拿著一盤甜點。她的病已經治好，整個人比剛到日蝕時精神太多。她看了看阿忍，又看了看那幾盆已經編號的樣本，臉上露出一點好奇。
「她的能力是讓東西成熟吧？」波妮咽下點心，「那我的歲歲果實能不能也試試？」
溫室里安靜了一下。
凱撒第一個轉頭，眼睛更亮了。
喬巴立刻警惕：「凱撒，你別露出那種表情！」
「我還什麼都沒說！」
羅看著波妮，思索片刻：「歲歲果實改變的是年齡狀態。能不能穩定作用在植物樣本上，不確定。就算能，也未必和熟熟果實一樣。」
波妮把點心盤放到桌上：「那就試唄。反正我也想練能力。以前都是拿來把自己變大變小，或者嚇唬人，現在如果能幫上忙，不也挺好嗎？」
喬巴有些猶豫：「可以試，但只能試普通種子和普通藥草，而且要很小範圍。你不能亂用力。」
波妮拍了拍胸口：「知道啦，我又不是凱撒。」
凱撒立刻不滿：「你這小鬼什麼意思？！」
波妮沖他做了個鬼臉。
小人族們立刻笑成一片。
阿忍看著波妮，忽然覺得有趣。她的熟熟果實，波妮的歲歲果實，一個催熟，一個改變年齡。聽起來相近，卻又不一樣。也許波妮真的能幫上忙，也許不行。但至少，她們都可以在這裡試。
不是為了打架。
是為了讓糧食和藥材更快變好。
波妮蹲到一盆普通藥草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點了一下葉片。
藥草輕輕晃了晃。
沒有立刻成熟，也沒有像阿忍的熟熟果實那樣明顯長高。喬巴湊過去看，羅切下一點樣本，傑諾把記錄板遞過來。凱撒和印第戈也圍到旁邊，四個人同時盯著那片葉子，氣氛一下子嚴肅得像是在看什麼大事件。
波妮眨了眨眼：「有用嗎？」
喬巴看了半天，老實說道：「現在還看不出來。」
波妮鼓起臉：「那不就是沒用嗎？」
羅淡淡道：「看不出來，不等於沒用。至少它沒有壞。之後繼續試。」
波妮一下子又高興起來：「那就是還能練？」
「能練。」喬巴點頭，「不過要慢慢來。」
阿忍看著波妮那副立刻精神起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要從頭學。」
波妮拿起點心，遞給她一塊：「那一起學唄。」
阿忍接過點心，看了她一眼。
「行。」
溫室里很快又忙起來。
小人族給新樣本掛上木牌，喬巴寫下阿忍和波妮的名字，羅負責標註能力影響，傑諾把數據同步到日蝕號實驗室。凱撒嘴上嫌麻煩，手卻已經伸向幾份培養記錄，被喬巴一巴掌拍開。印第戈在旁邊發出古怪笑聲，似乎已經想到一堆新的實驗方向。
傍晚前，第一份簡報送往舊將軍府、萬國中央糧倉和日蝕號實驗室。
喬巴寫得很清楚：
熟熟果實不用於大規模催熟糧田，主要用於新作物培育、藥材培育、破限者藥劑原料培育和特殊島嶼適應性試驗。小人族負責日常照料與培育記錄，阿忍負責小組樣本催熟，羅負責樣本檢測，喬巴負責藥性評估。波妮的歲歲果實暫列輔助觀察項目，只做小範圍練習，不定性，不推廣。
喬巴在最後補了一行規矩。
【禁止未經檢測直接食用或入藥。禁止人體試驗。禁止凱撒單獨接觸樣本。】
凱撒看到最後一條時，臉都綠了。
「喂！為什麼單獨寫本天才的名字？！」
喬巴把記錄本抱緊：「因為你很危險。」
波妮笑得差點把點心噴出來。小人族們也跟著笑，阿忍站在一旁，終於沒忍住，也笑出了聲。
她來報名時，只想著報答日蝕，替和之國做點事。可現在，她站在德雷斯羅薩的溫室里，看著小人族忙前忙後，看著喬巴認真記錄，看著波妮興致勃勃地練能力，看著凱撒被所有人防著還不肯走，忽然覺得自己的能力真的被放到了一個很有用的位置上。
凱多死了。
大蛇死了。
和之國終於不用再把所有力量都耗在活下去這件事上。
以後他們可以種新的糧，培育新的藥，給受傷的人準備更好的藥劑，也給孩子們準備更多能吃飽的日子。
阿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有一點泥土。
這雙手以前能讓東西腐朽。
現在，也能讓新的東西更快長出來。
溫室外，德雷斯羅薩的夕陽落在玻璃頂棚上。喬巴還在和小人族商量明天的樣本，波妮已經開始問下一盆能不能讓她試，凱撒在旁邊嚷嚷著自己必須擁有單獨實驗權限，被羅一句「駁回」堵了回去。
阿忍拿起一塊點心，慢慢咬了一口。
「明天繼續吧。」她說道，「茶和點心也別忘了。」
小人族們齊聲應下。
喬巴笑著點頭：「好！」
阿忍看著他們，心情比來時輕鬆了很多。
原來她可以為和之國的發展做出難以想像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