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可能
「我沒有不信任你！」
甦醒心裡更慌了，終於找回自己聲音似的開口。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這是件小事！
我不想什麼事都跟你報備，我跟你說你肯定不同意，或者就算同意了，也要派一堆人跟著……」
甦醒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眼前的傅禮已經在視線里模糊了。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知道你對我好，在乎我，怕我出事。可是傅禮，我也想靠自己一點點去認識這個世界……」
他胡亂用手背抹著，卻越抹越多。
他哭不是因為被罵，而是因為傅禮剛才那句他是在害怕，還有那句不信任。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行為會讓傅禮產生這樣的感受。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擔心……我沒想讓你害怕……我就是……太欠考慮了……」
看著甦醒哭得可憐兮兮，委屈又無助的樣子，傅禮好不容易硬下來的，打算好好教育一番自家小人類的心腸，還是軟了下來。
無聲地嘆了口氣，傅禮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他傾身過去，沒有立刻抱他，先抽了幾張中控台上的紙巾，擦甦醒臉上的淚水。
「別哭了。」
他的聲音放柔了許多，「我沒說不讓你出去。」
甦醒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
「但你得讓我知道。」
傅禮細緻地擦去他臉上的淚水，語氣認真：
「你要去什麼地方，大概多久，和誰一起。
我不是要管著你，如果你想去酒吧，可以，但得是我確認過安全、或者我能陪著去的地方。
如果你只是想和朋友聚會，家裡，或者任何公開的場所都可以。
提前告訴我，我幫你安排，或者至少讓我知道你去哪兒了。」
看著甦醒認真聽講的樣子，傅禮揉過他的腦袋，繼續補充：
「這不是交換條件，這是底線，甦醒。
在我能確保你絕對安全，或者你自己有足夠能力應對大部分風險之前，這是必須的。
你可以覺得我霸道，覺得我過度保護，但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去冒險，一絲一毫都不能。」
甦醒吸了吸鼻子，沒有半點猶豫地點頭答應：
「嗯……我知道了。以後……以後我去哪兒都告訴你。不瞞著你了。」
傅禮看著他乖乖認錯的樣子，心裡最後那點鬱氣也散了。
「不是要你事事報備，是希望你能有安全意識，也能……稍微依賴我一點。
遇到想嘗試的事情，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讓它變得更安全。
而不是自己偷偷行動，讓我事後提心弔膽。」
甦醒悶悶地嗯了一聲。
空氣又沉默了一會兒，甦醒轉過頭小聲問他。
「那……你還生氣嗎？」
傅禮沉默了一下，誠實地開口：
「氣消了不少，但還有點後怕。」
他不想撒謊，比起生氣這種情緒，他更怕甦醒出事。
甦醒低下頭，更愧疚了。
「對不起……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嗯，我相信你。回家吧，給你煮點薑茶，預防一下。
酒吧里空調足，你剛才又哭了，小心再著涼。」
甦醒聽到薑茶兩個字，沒敢反對，乖乖點頭：
「好。」
傅禮重新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甦醒偷偷瞄了一眼傅禮的側臉，發現他那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許多。
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麼笑容，但感覺沒那麼嚇人了。
他忽然小聲開口：「傅禮。」
「嗯？」
「你剛才說……你害怕。」
甦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你……你是不是以前經歷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所以，才會這麼沒有安全感。
「沒有。」
傅禮搖頭否認。
「我的父親們從小到大都把我保護得很好，我也沒什麼不好的經歷。」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才能跟他解釋更清楚。
「硬要說的話，可能恰恰是因為被保護得太好了？或者……是因為等待的時間太長了。」
車在家門口停下，傅禮解開安全帶下車，自覺繞過去打開副駕駛的門，拉著甦醒走下來。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嗎？」
傅禮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七年。從我成年有領養資格開始，一直到在休息區看到你。」
「那會兒，我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就連那些我覺得性格古怪、脾氣糟糕、根本不會照顧人的傢伙，都撿到了他們的小人類。
裴敘，你知道的，那傢伙運氣好得離譜，出門散個步都能撿到溫景行，還是主動跟他回家的。
看著他們在社交網絡上分享日常，炫耀他們的寶貝。而我，什麼都沒有。」
他們進了屋，智能系統感應到主人回歸，自動調亮了客廳的燈光。
傅禮沒鬆開手，也沒往客廳走，就這麼站在玄關，把人圈在懷裡，低頭看著他。
「我努力工作，把公司做到最大，擁有別人羨慕的一切。但那段時間，我每天回到家，面對空蕩蕩的房子，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哪裡不夠好？
是不是我這種性格，註定不會有人類願意靠近？還是說，運氣永遠不會站在我這邊？」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自怨自艾，只是在陳述。
但甦醒聽著，卻仿佛能感受到那漫長歲月里，一個人面對空曠的環境和期待落空時的情緒。
傅禮直起身，抬手揉了一把甦醒有些凌亂的頭髮。
「當我在休息區看到你，就那麼躺在那兒。當我意識到你就是我等了七年的奇蹟時……
甦醒，你明白那種感覺嗎？」
「不是開心，不是興奮，首先是害怕。」
他重複了之前在車裡說過的話。
「我怕那是幻覺，怕一眨眼你就消失了，怕你醒來後不喜歡我，怕我哪裡做得不好留不住你。
怕你像墨言說的那樣，適應不了就想著逃離，怕我守了七年的運氣，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傅禮的手指收緊，握住他的手。
「你跟我說你不會走，我信，但又不敢全信。看到你去酒吧，沒告訴我，我第一個念頭不是生氣，是害怕。
我怕你是不是覺得悶了，厭了，想去找別的樂子，或者……想用這種方式試探離開我的可能。」
甦醒心裡更慌了，終於找回自己聲音似的開口。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這是件小事！
我不想什麼事都跟你報備，我跟你說你肯定不同意，或者就算同意了，也要派一堆人跟著……」
甦醒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眼前的傅禮已經在視線里模糊了。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知道你對我好，在乎我，怕我出事。可是傅禮，我也想靠自己一點點去認識這個世界……」
他胡亂用手背抹著，卻越抹越多。
他哭不是因為被罵，而是因為傅禮剛才那句他是在害怕，還有那句不信任。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行為會讓傅禮產生這樣的感受。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擔心……我沒想讓你害怕……我就是……太欠考慮了……」
看著甦醒哭得可憐兮兮，委屈又無助的樣子，傅禮好不容易硬下來的，打算好好教育一番自家小人類的心腸，還是軟了下來。
無聲地嘆了口氣，傅禮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他傾身過去，沒有立刻抱他，先抽了幾張中控台上的紙巾，擦甦醒臉上的淚水。
「別哭了。」
他的聲音放柔了許多，「我沒說不讓你出去。」
甦醒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
「但你得讓我知道。」
傅禮細緻地擦去他臉上的淚水，語氣認真：
「你要去什麼地方，大概多久，和誰一起。
我不是要管著你，如果你想去酒吧，可以，但得是我確認過安全、或者我能陪著去的地方。
如果你只是想和朋友聚會，家裡，或者任何公開的場所都可以。
提前告訴我，我幫你安排，或者至少讓我知道你去哪兒了。」
看著甦醒認真聽講的樣子，傅禮揉過他的腦袋，繼續補充：
「這不是交換條件，這是底線，甦醒。
在我能確保你絕對安全，或者你自己有足夠能力應對大部分風險之前，這是必須的。
你可以覺得我霸道，覺得我過度保護，但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去冒險，一絲一毫都不能。」
甦醒吸了吸鼻子，沒有半點猶豫地點頭答應：
「嗯……我知道了。以後……以後我去哪兒都告訴你。不瞞著你了。」
傅禮看著他乖乖認錯的樣子，心裡最後那點鬱氣也散了。
「不是要你事事報備，是希望你能有安全意識，也能……稍微依賴我一點。
遇到想嘗試的事情，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讓它變得更安全。
而不是自己偷偷行動，讓我事後提心弔膽。」
甦醒悶悶地嗯了一聲。
空氣又沉默了一會兒，甦醒轉過頭小聲問他。
「那……你還生氣嗎？」
傅禮沉默了一下，誠實地開口：
「氣消了不少，但還有點後怕。」
他不想撒謊，比起生氣這種情緒，他更怕甦醒出事。
甦醒低下頭，更愧疚了。
「對不起……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嗯，我相信你。回家吧，給你煮點薑茶，預防一下。
酒吧里空調足，你剛才又哭了，小心再著涼。」
甦醒聽到薑茶兩個字，沒敢反對，乖乖點頭：
「好。」
傅禮重新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甦醒偷偷瞄了一眼傅禮的側臉，發現他那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許多。
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麼笑容，但感覺沒那麼嚇人了。
他忽然小聲開口：「傅禮。」
「嗯？」
「你剛才說……你害怕。」
甦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你……你是不是以前經歷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所以，才會這麼沒有安全感。
「沒有。」
傅禮搖頭否認。
「我的父親們從小到大都把我保護得很好，我也沒什麼不好的經歷。」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才能跟他解釋更清楚。
「硬要說的話，可能恰恰是因為被保護得太好了？或者……是因為等待的時間太長了。」
車在家門口停下，傅禮解開安全帶下車，自覺繞過去打開副駕駛的門，拉著甦醒走下來。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嗎？」
傅禮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七年。從我成年有領養資格開始，一直到在休息區看到你。」
「那會兒，我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就連那些我覺得性格古怪、脾氣糟糕、根本不會照顧人的傢伙，都撿到了他們的小人類。
裴敘，你知道的，那傢伙運氣好得離譜，出門散個步都能撿到溫景行，還是主動跟他回家的。
看著他們在社交網絡上分享日常，炫耀他們的寶貝。而我，什麼都沒有。」
他們進了屋，智能系統感應到主人回歸，自動調亮了客廳的燈光。
傅禮沒鬆開手，也沒往客廳走，就這麼站在玄關，把人圈在懷裡，低頭看著他。
「我努力工作，把公司做到最大，擁有別人羨慕的一切。但那段時間，我每天回到家，面對空蕩蕩的房子，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哪裡不夠好？
是不是我這種性格，註定不會有人類願意靠近？還是說，運氣永遠不會站在我這邊？」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自怨自艾，只是在陳述。
但甦醒聽著，卻仿佛能感受到那漫長歲月里，一個人面對空曠的環境和期待落空時的情緒。
傅禮直起身，抬手揉了一把甦醒有些凌亂的頭髮。
「當我在休息區看到你，就那麼躺在那兒。當我意識到你就是我等了七年的奇蹟時……
甦醒，你明白那種感覺嗎？」
「不是開心，不是興奮，首先是害怕。」
他重複了之前在車裡說過的話。
「我怕那是幻覺，怕一眨眼你就消失了，怕你醒來後不喜歡我，怕我哪裡做得不好留不住你。
怕你像墨言說的那樣，適應不了就想著逃離，怕我守了七年的運氣，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傅禮的手指收緊，握住他的手。
「你跟我說你不會走，我信，但又不敢全信。看到你去酒吧，沒告訴我，我第一個念頭不是生氣，是害怕。
我怕你是不是覺得悶了，厭了，想去找別的樂子，或者……想用這種方式試探離開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