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自由
還有那天，在那棟豪華得不像話的別墅里。
在墨言帶著一身低氣壓闖進來的時候，甦醒想都沒想地躲到了那個叫傅禮的貓科獸人身後。
躲得那叫一個快，那叫一個自然。
肖亦清當時嚇得腦子一片空白，只顧著自己發抖，但眼角餘光還是瞥見了那一幕。
那個傅禮，明明也是一身西裝革履，氣場強得嚇人，跟墨言站一塊兒，怎麼看都是同一類人。
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掠食者。
甦醒躲他身後，不是瑟瑟發抖那種躲，更像是找到了靠山。
他甚至敢從傅禮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瞪墨言。
傅禮也是，把他的人類嚴嚴實實地擋在後面，那姿態，護得跟什麼似的。
那種氛圍……
肖亦清當時沒空細想，夜深人靜時，腦子裡卻反覆回放那個畫面。
那不是他熟悉的氛圍。
他熟悉的是冰冷的空氣，是墨言審視的、帶著怒氣的眼神。
是自己縮在角落、連呼吸都要放輕的恐懼，是無聲的對峙和令人窒息的壓抑。
可那天在傅禮家，雖然墨言來了，氣氛也緊張。
但甦醒和傅禮之間好像自成一個小世界。
是鬆弛的，是哪怕在那種情況下。
甦醒敢小聲地幫自己說話，傅禮會時時刻刻注意著，防止這不遠處的那個，正暴怒著的獸人波及到自家小人類。
他們之間有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親昵。
甦醒甚至敢在那種時候，偷偷拽傅禮的衣角。
有種……膩人的甜。
他承認，他確實吃到那兩位的狗糧了。
和他與墨言之間那種擰巴的、帶著刺的關係完全不一樣。
他貧瘠的詞彙形容不好，但感覺騙不了人。
那種下意識的依賴和庇護，做不了假。
還有後來，墨言那天被傅禮不軟不硬地擋回去，又看到自己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最後……居然沒像以前那樣直接把自己拽走。
他拉著自己，用一種自己從來沒聽過的、乾巴巴又彆扭的語氣開口。
當時肖亦清腦子都是懵的，只覺得難以置信。
一路上，墨言抓著他的手，力道很大，但確實沒弄疼他。
他自己另一隻空著的手，牽著墨言的尾巴。
溫熱的，毛茸茸的，觸感異常清晰。
那一路，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個冷著臉但放慢了腳步，一個哭得眼睛紅腫卻抓著人家的尾巴。
這些天，那些細微的、零碎的片段，肖亦清不是沒注意到。
或許……這真的不是新的陷阱？不是更高級、更難以察覺的控制手段？
或許……這真的是墨言這個彆扭、固執、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感情的傢伙。
在傅禮和甦醒那種關係的刺激下，在看到他崩潰大哭的樣子後，終於笨拙地、試探性地……想要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
肖亦清看著眼前的人。
這個男人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強硬，半跪在他面前，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看起來就很貴的絨布盒子。
裡面不是什麼嚇人的枷鎖或契約，而是一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鑰匙。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落地鍾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能聽到窗外遙遠的車流聲，也能聽到他自己如鼓的心跳，還有對面墨言略顯壓抑的呼吸。
答應，意味著他要再次嘗試信任這個曾經讓他恐懼到骨子裡的男人。
意味著他要踏出這個雖然窒息但已熟悉的環境，去面對未知。
也意味著……他要給墨言一個機會。
這需要巨大的勇氣，近乎是在賭上自己的未來，來賭對方會改變。
拒絕……似乎很簡單。
他可以繼續龜縮在自己的殼裡，用沉默和抗拒保護自己。
然後呢？繼續這種不死不活的拉鋸戰？
直到某一天，墨言的耐心再次耗盡，或者自己徹底崩潰？
他看著墨言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瞥向他微微顫抖的耳朵。
腦海里閃過甦醒躲在傅禮身後的樣子，閃過墨言咬著牙同意的，甦醒的那句，回到家後摸半個小時尾巴的提議，閃過自己牽著墨言尾巴走回來的那個荒誕夜晚……
或許……可以試試？
就試一次？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再次失望，再次被關起來吧？
反正……他好像也有點習慣了。
這個自暴自棄的念頭冒出來，反而讓肖亦清奇異地輕鬆了一點。
終於，在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之後。
肖亦清聽到自己乾澀得發疼的喉嚨里，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不確定，但最終還是清晰地吐了出來：
「……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看到墨言的眼睛猛地睜大。
那對因為他的沉默耷拉下來的耳朵一下子豎得筆直，耳尖的絨毛都因為激動而炸毛了。
墨言似乎完全沒料到他真的會答應，整個人都僵住了。
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舉著盒子的手停在半空，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肖亦清。
眼神里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好像沒聽懂，又好像聽懂了但不敢相信。
然後，他才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壓抑著激動似的開口：
「……真、真的？」
聲音比剛才更啞了，還帶上了結巴。
肖亦清看著他這副難得一見的呆愣樣子，心裡好笑，小幅度地點頭。
墨言這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動作都帶著慌亂。
他想把盒子再往他家的小人類面前遞近一點，又像是突然怕這個動作會嚇退好不容易點頭的人。
那張總是顯得過於精明的臉上，此刻是明顯的無措。
「……給、給你。」
墨言的聲音依舊不穩，帶著點語無倫次。
這鑰匙……能開家裡所有的門，還有車庫那輛最小的代步車……
智腦里我存了地圖和幾個安全屋的地址……
還有、還有我的緊急聯絡碼在最前面……」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肖亦清的表情，生怕從他臉上看到反感或退縮。
「如果……如果你在外面覺得不舒服，或者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隨時可以去，那裡面什麼都有。」
墨言越說越快。
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能給予的自由和保障一股腦都塞給對面這個，被他數次傷害到的，他從始至終都在喜歡，都在愛著的肖亦清。
在墨言帶著一身低氣壓闖進來的時候，甦醒想都沒想地躲到了那個叫傅禮的貓科獸人身後。
躲得那叫一個快，那叫一個自然。
肖亦清當時嚇得腦子一片空白，只顧著自己發抖，但眼角餘光還是瞥見了那一幕。
那個傅禮，明明也是一身西裝革履，氣場強得嚇人，跟墨言站一塊兒，怎麼看都是同一類人。
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掠食者。
甦醒躲他身後，不是瑟瑟發抖那種躲，更像是找到了靠山。
他甚至敢從傅禮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瞪墨言。
傅禮也是，把他的人類嚴嚴實實地擋在後面，那姿態，護得跟什麼似的。
那種氛圍……
肖亦清當時沒空細想，夜深人靜時，腦子裡卻反覆回放那個畫面。
那不是他熟悉的氛圍。
他熟悉的是冰冷的空氣，是墨言審視的、帶著怒氣的眼神。
是自己縮在角落、連呼吸都要放輕的恐懼，是無聲的對峙和令人窒息的壓抑。
可那天在傅禮家，雖然墨言來了，氣氛也緊張。
但甦醒和傅禮之間好像自成一個小世界。
是鬆弛的，是哪怕在那種情況下。
甦醒敢小聲地幫自己說話，傅禮會時時刻刻注意著，防止這不遠處的那個，正暴怒著的獸人波及到自家小人類。
他們之間有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親昵。
甦醒甚至敢在那種時候，偷偷拽傅禮的衣角。
有種……膩人的甜。
他承認，他確實吃到那兩位的狗糧了。
和他與墨言之間那種擰巴的、帶著刺的關係完全不一樣。
他貧瘠的詞彙形容不好，但感覺騙不了人。
那種下意識的依賴和庇護，做不了假。
還有後來，墨言那天被傅禮不軟不硬地擋回去，又看到自己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最後……居然沒像以前那樣直接把自己拽走。
他拉著自己，用一種自己從來沒聽過的、乾巴巴又彆扭的語氣開口。
當時肖亦清腦子都是懵的，只覺得難以置信。
一路上，墨言抓著他的手，力道很大，但確實沒弄疼他。
他自己另一隻空著的手，牽著墨言的尾巴。
溫熱的，毛茸茸的，觸感異常清晰。
那一路，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個冷著臉但放慢了腳步，一個哭得眼睛紅腫卻抓著人家的尾巴。
這些天，那些細微的、零碎的片段，肖亦清不是沒注意到。
或許……這真的不是新的陷阱？不是更高級、更難以察覺的控制手段？
或許……這真的是墨言這個彆扭、固執、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感情的傢伙。
在傅禮和甦醒那種關係的刺激下，在看到他崩潰大哭的樣子後，終於笨拙地、試探性地……想要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
肖亦清看著眼前的人。
這個男人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強硬，半跪在他面前，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看起來就很貴的絨布盒子。
裡面不是什麼嚇人的枷鎖或契約，而是一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鑰匙。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落地鍾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能聽到窗外遙遠的車流聲，也能聽到他自己如鼓的心跳，還有對面墨言略顯壓抑的呼吸。
答應，意味著他要再次嘗試信任這個曾經讓他恐懼到骨子裡的男人。
意味著他要踏出這個雖然窒息但已熟悉的環境，去面對未知。
也意味著……他要給墨言一個機會。
這需要巨大的勇氣，近乎是在賭上自己的未來，來賭對方會改變。
拒絕……似乎很簡單。
他可以繼續龜縮在自己的殼裡，用沉默和抗拒保護自己。
然後呢？繼續這種不死不活的拉鋸戰？
直到某一天，墨言的耐心再次耗盡，或者自己徹底崩潰？
他看著墨言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瞥向他微微顫抖的耳朵。
腦海里閃過甦醒躲在傅禮身後的樣子，閃過墨言咬著牙同意的，甦醒的那句，回到家後摸半個小時尾巴的提議，閃過自己牽著墨言尾巴走回來的那個荒誕夜晚……
或許……可以試試？
就試一次？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再次失望，再次被關起來吧？
反正……他好像也有點習慣了。
這個自暴自棄的念頭冒出來，反而讓肖亦清奇異地輕鬆了一點。
終於，在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之後。
肖亦清聽到自己乾澀得發疼的喉嚨里，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不確定，但最終還是清晰地吐了出來：
「……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看到墨言的眼睛猛地睜大。
那對因為他的沉默耷拉下來的耳朵一下子豎得筆直，耳尖的絨毛都因為激動而炸毛了。
墨言似乎完全沒料到他真的會答應，整個人都僵住了。
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舉著盒子的手停在半空，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肖亦清。
眼神里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好像沒聽懂，又好像聽懂了但不敢相信。
然後，他才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壓抑著激動似的開口：
「……真、真的？」
聲音比剛才更啞了，還帶上了結巴。
肖亦清看著他這副難得一見的呆愣樣子，心裡好笑，小幅度地點頭。
墨言這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動作都帶著慌亂。
他想把盒子再往他家的小人類面前遞近一點，又像是突然怕這個動作會嚇退好不容易點頭的人。
那張總是顯得過於精明的臉上，此刻是明顯的無措。
「……給、給你。」
墨言的聲音依舊不穩，帶著點語無倫次。
這鑰匙……能開家裡所有的門，還有車庫那輛最小的代步車……
智腦里我存了地圖和幾個安全屋的地址……
還有、還有我的緊急聯絡碼在最前面……」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肖亦清的表情，生怕從他臉上看到反感或退縮。
「如果……如果你在外面覺得不舒服，或者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隨時可以去，那裡面什麼都有。」
墨言越說越快。
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能給予的自由和保障一股腦都塞給對面這個，被他數次傷害到的，他從始至終都在喜歡，都在愛著的肖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