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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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無法保證。」

  是了,墨言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焦躁,其根源不正是害怕失去嗎?

  害怕肖亦清真的遇到意外,害怕他那脆弱的金絲雀真的折翼在外面的風雨里。

  傅禮沒有指責他的控制欲,也沒有評判他那扭曲的占有方式,只是冷靜地指出了最壞的結果。

  一個墨言根本無法承受的後果。

  墨言看著肖亦清那副拒絕面對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能做失去他。

  無論如何,都不能。

  這個念頭壓倒了一切。

  墨言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把胸腔里翻湧的暴戾和恐懼壓下去幾分。

  他不再試圖與傅禮爭辯,也不再追問所謂的解釋。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把人帶回去,關起來,鎖在身邊,只有這樣,他才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傅禮跟在墨言身後進來,站到自家小人類旁邊,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甦醒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量,抬頭遞過去一個混合著擔憂和求助的眼神。

  然後悄咪咪地拉開了傅禮握著他的手,很快又躲在他身後,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藏起來。

  確認自己有了貓貓牌盾牌,不會被某個疑似進入狂暴模式下的狐狸獸人揪出來打擊報復之後。

  他揪緊傅禮腰側昂貴的西裝面料,清了清嗓子,試圖做最後的調停:

  「要不……你們有什麼話全在這兒說了?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有傅禮在場,墨言總不至於真的動手吧?

  矛盾攤開,總比這樣僵持著回去後可能變本加厲的要好。

  然而,這句話仿佛瞬間點燃了墨言某個敏感的引信。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銳利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視線精準地捕捉到甦醒躲閃的目光。

  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的,幾乎要碎裂的壓抑:

  「說什麼?」

  他幾乎是咬著牙開口:「說他是怎麼一次又一次的想逃離我?

  說我是怎麼……怎麼離不開他嗎?!」

  甦醒:「啊?」

  他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風急轉的表白給整懵了。

  視線下意識地轉向身旁的傅禮,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詢問:

  你們獸人……都是這樣?

  生氣到一半就開始咆哮式表白?

  傅禮接收到自家小人類充滿困惑的眼神,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別問他,這種型號的他不熟。

  行吧,金牌調解員再次上線。

  甦醒覺得他似乎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溝通!

  對!就是這玩意兒!

  為什麼某些虐戀小說里的主角能上演你逃我追、插翅難飛、循環九十九次的戲碼?

  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當事人雙方不長嘴。

  或者長了嘴卻只會說反話、狠話,以及像剛才那樣的……咆哮式混亂發言?

  他深吸一口氣,從傅禮身後又探出一點身子,嘗試著引導話題:

  「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歡他?」

  墨言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瞪向甦醒,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

  「你這不是廢話嗎?!」

  不喜歡他,他費這麼大勁幹什麼?

  不喜歡他,他會因為對方的逃離而恐懼暴怒到這種地步?

  「哦……」

  甦醒點了點頭,繼續拋出下一個問題:

  「那你知道他喜歡什麼嗎?」

  墨言:「……」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那雙銳利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茫然的空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立刻反駁,想說『我當然知道』。


  但那些諸如他喜歡安靜、他喜歡待在家裡、他喜歡我給他安排的一切之類的答案,在舌尖滾了滾,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內心深處清楚地知道,這些與其說是肖亦清的喜歡,不如說是他墨言強行賦予的、或者說是在他高壓控制下,肖亦清表現出來的、唯一的、被允許的狀態。

  肖亦清真正喜歡什麼?喜歡什麼樣的食物?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喜歡看什麼書?聽什麼音樂?有沒有什麼藏在心底的、微小的心愿或夢想?

  這些……他不知道。

  他從未真正問過,也或許,是肖亦清從未敢在他面前表露過。

  他給予的,是他認為最好的、最安全的,卻從未關心過那是不是對方想要的。

  這一刻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咆哮都更具殺傷力。

  肖亦清依舊低著頭,但肩膀細微的顫動停止了。

  長久以來,他扮演的一直是被定義、被安排的角色,突然有人問起他喜歡什麼,這個簡單的問題,對他來說陌生得可怕,也……尖銳得讓他想哭。

  甦醒看著墨言那瞬間啞火、甚至顯得有些無措的表情,繼續補刀:

  「你看,你連他喜歡什麼都不知道,你還有什麼資格說喜歡他?」

  一直在看戲的傅禮,聽到這句話,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醒醒這話好像是在點他。

  他下意識地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也犯了類似的錯誤,只顧著投餵和圈養,有沒有真正了解甦醒內心深處的喜好和想法?

  不對,再聽聽。

  他家醒醒好像挺享受這種投餵和圈養的,而且他們溝通順暢……

  傅禮迅速在心裡完成了一番自我審視和確認,穩住了心態。

  墨言的問題,和他不在一個層面上。

  墨言被甦醒這句話刺得渾身一顫,他猛地看向肖亦清,像是要從他身上找到反駁的證據,或者說,找到一絲自己並非如此失敗的證明。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和某種恐慌而顯得有些尖銳:「我怎麼不知道……」

  「等等等等。」

  甦醒打斷他的話,「你該不會是想說,你給了他最好的生活,給了他最貴的衣服,最安全的環境,他不需要喜歡別的,只需要喜歡你給他的就夠了吧?」

  墨言:他說的!全是!我的詞!

  他腦子裡盤旋著類似的念頭,還被甦醒用這種直白甚至略帶嘲諷的語氣說了出來。

  甦醒看著墨言那副被噎住、想反駁又找不到立足點的樣子,乘勝追擊,用更誇張的比喻敲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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