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人間煉獄
范作舟沒敢耽擱，第二天就按任務單上的地址找到江湖小棧位於成都的情報點。
剛下過雨，石板坡巷上的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巷子盡頭是一間兩層木樓，門板漆成深褐色，門楣上掛著塊半舊的匾——「悅來客棧」。
范作舟在門前停了停，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客棧，從上到下透著一股死氣。
他推門，門軸「吱呀」一聲盪開。
屋裡一股霉味混著油墨香，還夾著一絲腥甜。
范作舟心頭一凜，瞬間繃緊了神經，警惕地借著外頭的光亮，勉強看清裡屋的情況。
最醒目的是牆上幾道劈痕，從門框一直劈到牆角。木屑翻卷，露出裡頭蒼白的芯子。
靠牆的柜子歪斜著，櫃門豁著一道口子。其餘桌椅更是慘不忍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肯定出事了！......范作舟往裡走了幾步，細微的腳步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時，從一旁的布帘子後忽然探出一張臉。
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左眉到顴骨橫著一道疤，像條蜈蚣趴在臉上，猙獰可怖。
那人手上還攥著一把菜刀，刀尖斜斜指著地面，一臉不善。
「誰？」
范作舟定了定心，亮出唐門腰牌：
「唐門弟子，范作舟，我來買情報。」
那人接過腰牌，拇指在「唐」字上摩挲了兩下，又對著光看了看，確認無誤後這才把腰牌拋回去。
「張山，小棧的，你要什麼情報？」
范作舟問道：
「比壑忍的，有嗎？」
張山嘴角扯了扯，臉上那道疤跟著皺起來。
「確實有，不過......」
范作舟摸出錢袋：
「要多少錢，你儘管......」
「不是錢的事。」張山擺手打斷，
「大掌柜說了，鬼子的情報，一律免費。國難當頭，這點道理，小棧還是懂的。「
「但你要的情報，確實沒了。」
張山用茶碗沿指了指牆上的劈痕，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我們中出了一個漢奸。」
「三天前，一夥鬼子忍者在那狗雜種的帶領下突然闖進來，血洗了這裡，把站點裡所有情報都搶走了。」
「鬼子這麼猖狂？知道他們在哪嗎？」范作舟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可還清楚記得，漢奸范的第二個遺願，就是要殺幾個日本忍者。如果能在這裡完成，當然是再好不過。
張山搖頭，茶碗在指間轉了個圈，順勢倒扣在櫃檯上，發出一聲悶響。
「知道的話，我們早就報復回去了。小棧在成都布置了不少人，當時要不是大部分人都去支援川南，哪輪到他們撒野。」
「反正我們這兒的情報是沒了，不過你可以去別的站點看看。這些鬼子的情報，幾乎每個站點都有，為的就是方便你們......」
說到這，他忽然頓住，
「有個人，你或許可以去試試。」
「誰？」
「趙安民！」
「就是他出賣的我們。有一次，我親眼看見他鬼鬼祟祟進了城裡一個富商的宅子裡。」
「那個富商叫魏坤。」
「姓趙的有可能就躲在那裡！」
「對！一定是這樣，我這就去向掌柜匯報。」
......
一小時後，范作舟趴在茶館三樓的雅間窗後，目光越過熙攘的街面，落在斜對面那棟青磚小樓——魏坤的府邸。
小樓四周拉著半人高的電網，牆角的沙袋後架著機槍，穿短打的護衛每隔五分鐘就巡邏一圈，連屋頂都站著放哨的人。
「來者不善啊！」
話音剛落，淡得幾乎透明的漢奸范從窗縫鑽進來。
范作舟問道：
「怎麼樣？」
漢奸范居高臨下地白了范作舟一眼，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會使喚我了。」
「寫信代筆，當眼......這些就算了，現在還叫我直接跑到這狗漢奸家裡，給你打探情報？」
范作舟笑道：
「遺願完成後，你就能復活。你幫我不就幫你自己嗎？快說，裡面情況怎麼樣？」
「不怎麼樣！」漢奸范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
「不過，江湖小棧的人說對了。魏坤確實有問題，他後院關了很多女人，專供日本人取樂。」
聽到「日本人」三個大字，范作舟瞳孔驟縮，一股嗜血的殺意瞬間從心底湧起，
「幾個？」
漢奸范道：
「我就看到一個......出來了，就那個人！」
順著他的指向，范作舟看到一個裹著灰布斗篷的人正從魏府側門閃出來，頭壓得極低，腳步卻快得反常。
「走！」
范作舟甩出幾個銅板拍在桌上，輕輕一躍，就從窗戶跳到外面大街上。
他遠遠跟著，時刻保持安全的距離。
有漢奸范盯著，他不擔心會跟丟。
那人穿過三條街，拐進一條巷子，最後進了一間掛著「和記」招牌的茶館，再沒出來。
茶館很奇怪，門口有人守著，進出還得身份木牌。
不用范作舟開口，漢奸范主動跟了上去。
過了十多分鐘，他才回來。
「我一路跟著他，最終到達二樓一間密室。」
「密室里有個鬼子，看派頭，應該就是這間茶館的幕後老闆。實力不弱，至少是個中忍。」
范作舟沒有被遺願獎勵沖昏了頭，
「中忍是什麼水平？」
漢奸范道：
「肯定比你強，不過你先手偷襲成功的話，贏面不小。」
范作舟頷首，
「行，幹了！」
范作舟沒有貿然闖進去，而是耐心蟄伏。一直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他才開著幻身障，悄無聲息地翻進茶館裡。
茶館後院的門開著，一靠近，一股熱烘烘的濁氣撲面而來。
煙膏的甜膩、汗臭、劣質香粉，混成一團爛泥似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他屏住呼吸，貼著牆根往裡走。
走廊兩邊是鴿籠似的隔間，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夾雜著咳嗽聲、呻吟聲、還有女人壓抑的抽泣聲。
一個打手從拐角走過來，范作舟側身貼進陰影——幻身障能隱身，可一旦被人碰到，就會直接現行。
打手從范作舟身邊走過，手裡的棍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嘴裡罵罵咧咧：
「又死一個，晦氣......喂，快過來拖走......」
等人走遠，范作舟繼續往裡走。
樓梯口，兩個漢子蜷在角落裡，一人抱著根磨得發亮的竹槍，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嘴角掛著渾濁的涎水，像兩具被抽走了魂的皮囊。
再往裡，煙霧像濃稠的瘴氣般翻湧，到處是歪歪扭扭癱在榻上的人。
有人在吞雲吐霧，有人在夢囈般呻吟。
這哪裡是什麼茶館，分明是吸食鴉片的人間煉獄！
剛下過雨，石板坡巷上的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巷子盡頭是一間兩層木樓，門板漆成深褐色，門楣上掛著塊半舊的匾——「悅來客棧」。
范作舟在門前停了停，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客棧，從上到下透著一股死氣。
他推門，門軸「吱呀」一聲盪開。
屋裡一股霉味混著油墨香，還夾著一絲腥甜。
范作舟心頭一凜，瞬間繃緊了神經，警惕地借著外頭的光亮，勉強看清裡屋的情況。
最醒目的是牆上幾道劈痕，從門框一直劈到牆角。木屑翻卷，露出裡頭蒼白的芯子。
靠牆的柜子歪斜著，櫃門豁著一道口子。其餘桌椅更是慘不忍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肯定出事了！......范作舟往裡走了幾步，細微的腳步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時，從一旁的布帘子後忽然探出一張臉。
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左眉到顴骨橫著一道疤，像條蜈蚣趴在臉上，猙獰可怖。
那人手上還攥著一把菜刀，刀尖斜斜指著地面，一臉不善。
「誰？」
范作舟定了定心，亮出唐門腰牌：
「唐門弟子，范作舟，我來買情報。」
那人接過腰牌，拇指在「唐」字上摩挲了兩下，又對著光看了看，確認無誤後這才把腰牌拋回去。
「張山，小棧的，你要什麼情報？」
范作舟問道：
「比壑忍的，有嗎？」
張山嘴角扯了扯，臉上那道疤跟著皺起來。
「確實有，不過......」
范作舟摸出錢袋：
「要多少錢，你儘管......」
「不是錢的事。」張山擺手打斷，
「大掌柜說了，鬼子的情報，一律免費。國難當頭，這點道理，小棧還是懂的。「
「但你要的情報，確實沒了。」
張山用茶碗沿指了指牆上的劈痕，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我們中出了一個漢奸。」
「三天前，一夥鬼子忍者在那狗雜種的帶領下突然闖進來，血洗了這裡，把站點裡所有情報都搶走了。」
「鬼子這麼猖狂？知道他們在哪嗎？」范作舟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可還清楚記得，漢奸范的第二個遺願，就是要殺幾個日本忍者。如果能在這裡完成，當然是再好不過。
張山搖頭，茶碗在指間轉了個圈，順勢倒扣在櫃檯上，發出一聲悶響。
「知道的話，我們早就報復回去了。小棧在成都布置了不少人，當時要不是大部分人都去支援川南，哪輪到他們撒野。」
「反正我們這兒的情報是沒了，不過你可以去別的站點看看。這些鬼子的情報，幾乎每個站點都有，為的就是方便你們......」
說到這，他忽然頓住，
「有個人，你或許可以去試試。」
「誰？」
「趙安民！」
「就是他出賣的我們。有一次，我親眼看見他鬼鬼祟祟進了城裡一個富商的宅子裡。」
「那個富商叫魏坤。」
「姓趙的有可能就躲在那裡！」
「對！一定是這樣，我這就去向掌柜匯報。」
......
一小時後，范作舟趴在茶館三樓的雅間窗後，目光越過熙攘的街面，落在斜對面那棟青磚小樓——魏坤的府邸。
小樓四周拉著半人高的電網，牆角的沙袋後架著機槍，穿短打的護衛每隔五分鐘就巡邏一圈，連屋頂都站著放哨的人。
「來者不善啊！」
話音剛落，淡得幾乎透明的漢奸范從窗縫鑽進來。
范作舟問道：
「怎麼樣？」
漢奸范居高臨下地白了范作舟一眼，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會使喚我了。」
「寫信代筆，當眼......這些就算了，現在還叫我直接跑到這狗漢奸家裡，給你打探情報？」
范作舟笑道：
「遺願完成後，你就能復活。你幫我不就幫你自己嗎？快說，裡面情況怎麼樣？」
「不怎麼樣！」漢奸范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
「不過，江湖小棧的人說對了。魏坤確實有問題，他後院關了很多女人，專供日本人取樂。」
聽到「日本人」三個大字，范作舟瞳孔驟縮，一股嗜血的殺意瞬間從心底湧起，
「幾個？」
漢奸范道：
「我就看到一個......出來了，就那個人！」
順著他的指向，范作舟看到一個裹著灰布斗篷的人正從魏府側門閃出來，頭壓得極低，腳步卻快得反常。
「走！」
范作舟甩出幾個銅板拍在桌上，輕輕一躍，就從窗戶跳到外面大街上。
他遠遠跟著，時刻保持安全的距離。
有漢奸范盯著，他不擔心會跟丟。
那人穿過三條街，拐進一條巷子，最後進了一間掛著「和記」招牌的茶館，再沒出來。
茶館很奇怪，門口有人守著，進出還得身份木牌。
不用范作舟開口，漢奸范主動跟了上去。
過了十多分鐘，他才回來。
「我一路跟著他，最終到達二樓一間密室。」
「密室里有個鬼子，看派頭，應該就是這間茶館的幕後老闆。實力不弱，至少是個中忍。」
范作舟沒有被遺願獎勵沖昏了頭，
「中忍是什麼水平？」
漢奸范道：
「肯定比你強，不過你先手偷襲成功的話，贏面不小。」
范作舟頷首，
「行，幹了！」
范作舟沒有貿然闖進去，而是耐心蟄伏。一直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他才開著幻身障，悄無聲息地翻進茶館裡。
茶館後院的門開著，一靠近，一股熱烘烘的濁氣撲面而來。
煙膏的甜膩、汗臭、劣質香粉，混成一團爛泥似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他屏住呼吸，貼著牆根往裡走。
走廊兩邊是鴿籠似的隔間，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夾雜著咳嗽聲、呻吟聲、還有女人壓抑的抽泣聲。
一個打手從拐角走過來，范作舟側身貼進陰影——幻身障能隱身，可一旦被人碰到，就會直接現行。
打手從范作舟身邊走過，手裡的棍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嘴裡罵罵咧咧：
「又死一個，晦氣......喂，快過來拖走......」
等人走遠，范作舟繼續往裡走。
樓梯口，兩個漢子蜷在角落裡，一人抱著根磨得發亮的竹槍，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嘴角掛著渾濁的涎水，像兩具被抽走了魂的皮囊。
再往裡，煙霧像濃稠的瘴氣般翻湧，到處是歪歪扭扭癱在榻上的人。
有人在吞雲吐霧，有人在夢囈般呻吟。
這哪裡是什麼茶館，分明是吸食鴉片的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