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轉移
須彌山，通明峰偏殿。
須彌山傳承千年，從未有過這等荒謬之事。
通海臉色煞白，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長、長老……弟子、弟子不是有意的……」
一旁的呂林也是惶恐不安，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一副嚇破了膽的模樣。
然而偏殿中那幾位老僧，卻無一人理會他們。
殿內光線幽暗，香爐中青煙裊裊。
上首坐著三位看不出年歲的老和尚，鬚眉皆白，面上的皺紋如刀刻一般。
最中間那位白眉垂落，幾乎將眼睛遮住，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師兄，」左手邊那位麵皮焦黃的老僧開口，聲音沙啞如枯木，「塔林被污，此事千年未有，荒唐，荒唐至極。」
白眉老僧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右手邊那位身形瘦削的老僧嘆了口氣：「問清楚了，戒律堂的通海，押解新入門的弟子去收夜香，許是平日裡逼迫得緊了，二人起了爭執，扭打之間，竟將污穢之物潑灑到了塔林上。」
「荒唐。」白眉老僧終於開口，「此事實質的損傷是沒有，可這……」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但誰都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事，實質的傷害反而不如噁心來得打擊人。
塔林是什麼地方？供奉歷代聖賢舍利的聖地，被污穢之物潑灑，哪怕只是幾滴，也足以讓所有知情的僧眾如鯁在喉。
「師兄，此事不可張揚。」瘦削老僧道，「我已命人速速清理塔林，必恢復如初。」
白眉老僧點頭：「處置得當，通海與這新弟子……」
見提及自身，通海和呂林紛紛不由得緊張起來。
呂林心中更多的是忐忑，雖然慧禪說他能撈人，雖然他不說謊話，但是終歸還是有些不安。
他目光落在跪著的通海和呂林身上，頓了頓：「通海身為戒律堂執事，虐待同門，處事失當，當罰往苦修洞面壁三年，每日抄經誦佛，不得踏出一步；新弟子初入佛門，被迫受虐，情有可原，但畢竟參與鬥毆，驚擾長老，罰清掃外峰各殿一年，以示懲戒。」
「是。」
通海如蒙大赦，連連叩頭。
呂林也跟著叩頭，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罰清掃外峰各殿？這懲戒，比他想像中輕太多了。
可就在這時，那瘦削老僧忽然開口：「師兄，此事雖了，但塔林遭此禍患，供奉的舍利，不宜再置於原處。」
瘦削老僧壓低聲音，「山門裡幾位長老都托人帶話，說務必儘快請出舍利，另尋一處潔淨之地供奉，可一時之間，實在沒有合適的地方……」
白眉老僧眉頭微皺。
塔林是歷代聖賢安息之所，佛光籠罩，靈氣匯聚，本就是最佳的供奉之地，如今要臨時轉移舍利，哪裡去找同樣合適的地方？
「幾位在塔林潛修的長老，意見很大。」瘦削老僧補充道，「言之鑿鑿，必須轉移。」
「原本他們也沒這麼大火氣。」那麵皮焦黃的老僧忽然冷笑一聲，「可慧禪那小子去了，站在塔林邊上哈哈大笑，說什麼『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還說什麼大家要隨意隨性，才是大自在，既然已經污穢了，不如以後就地方便，省得再跑一趟』。」
白眉老僧的臉皮抽了抽。
「這才惹惱了幾位潛修長老，說務必轉移舍利，絕不能再留在那等污穢之處。」
偏殿內陷入沉默。
「此事還和慧禪有關？」
瘦削老僧搖頭：「應當不是，智明師弟罰他去戒律堂受戒，這幾日他都在那邊園子裡睡覺，哪兒都沒去。」
白眉老僧沉默片刻，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山門不幸，山門不幸啊……」
他痛心疾首地搖著頭，皺紋密布的臉上滿是無奈。
他有時真想問問歷代祖師——這慧禪，真的是佛子嗎？證據確鑿，認證過程毫無問題，可這性子……怎會如此？
……
呂林正蹲在菜地里拔草。
通海被押往苦修洞時那張絕望的臉，他看在眼裡，心中卻無半分波瀾，這廝虐待同門，罪有應得。
至於自己？清掃外峰，正好方便他四處走動，觀察地形。
正想著，一個肥碩的身影晃悠過來。
「喲，拔草呢？」慧禪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拆開，是半隻燒雞，「吃不吃？」
呂林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慧禪自顧自啃起來，滿嘴流油，含糊不清道：「你那事兒，成了。」
須彌山傳承千年，從未有過這等荒謬之事。
通海臉色煞白，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長、長老……弟子、弟子不是有意的……」
一旁的呂林也是惶恐不安，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一副嚇破了膽的模樣。
然而偏殿中那幾位老僧，卻無一人理會他們。
殿內光線幽暗，香爐中青煙裊裊。
上首坐著三位看不出年歲的老和尚，鬚眉皆白，面上的皺紋如刀刻一般。
最中間那位白眉垂落，幾乎將眼睛遮住，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師兄，」左手邊那位麵皮焦黃的老僧開口，聲音沙啞如枯木，「塔林被污，此事千年未有，荒唐，荒唐至極。」
白眉老僧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右手邊那位身形瘦削的老僧嘆了口氣：「問清楚了，戒律堂的通海，押解新入門的弟子去收夜香，許是平日裡逼迫得緊了，二人起了爭執，扭打之間，竟將污穢之物潑灑到了塔林上。」
「荒唐。」白眉老僧終於開口，「此事實質的損傷是沒有，可這……」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但誰都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事，實質的傷害反而不如噁心來得打擊人。
塔林是什麼地方？供奉歷代聖賢舍利的聖地，被污穢之物潑灑，哪怕只是幾滴，也足以讓所有知情的僧眾如鯁在喉。
「師兄，此事不可張揚。」瘦削老僧道，「我已命人速速清理塔林，必恢復如初。」
白眉老僧點頭：「處置得當，通海與這新弟子……」
見提及自身，通海和呂林紛紛不由得緊張起來。
呂林心中更多的是忐忑，雖然慧禪說他能撈人，雖然他不說謊話，但是終歸還是有些不安。
他目光落在跪著的通海和呂林身上，頓了頓：「通海身為戒律堂執事，虐待同門，處事失當，當罰往苦修洞面壁三年，每日抄經誦佛，不得踏出一步；新弟子初入佛門，被迫受虐，情有可原，但畢竟參與鬥毆，驚擾長老，罰清掃外峰各殿一年，以示懲戒。」
「是。」
通海如蒙大赦，連連叩頭。
呂林也跟著叩頭，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罰清掃外峰各殿？這懲戒，比他想像中輕太多了。
可就在這時，那瘦削老僧忽然開口：「師兄，此事雖了，但塔林遭此禍患，供奉的舍利，不宜再置於原處。」
瘦削老僧壓低聲音，「山門裡幾位長老都托人帶話，說務必儘快請出舍利，另尋一處潔淨之地供奉，可一時之間，實在沒有合適的地方……」
白眉老僧眉頭微皺。
塔林是歷代聖賢安息之所，佛光籠罩，靈氣匯聚，本就是最佳的供奉之地，如今要臨時轉移舍利，哪裡去找同樣合適的地方？
「幾位在塔林潛修的長老，意見很大。」瘦削老僧補充道，「言之鑿鑿，必須轉移。」
「原本他們也沒這麼大火氣。」那麵皮焦黃的老僧忽然冷笑一聲，「可慧禪那小子去了，站在塔林邊上哈哈大笑，說什麼『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還說什麼大家要隨意隨性，才是大自在，既然已經污穢了，不如以後就地方便，省得再跑一趟』。」
白眉老僧的臉皮抽了抽。
「這才惹惱了幾位潛修長老，說務必轉移舍利，絕不能再留在那等污穢之處。」
偏殿內陷入沉默。
「此事還和慧禪有關？」
瘦削老僧搖頭：「應當不是，智明師弟罰他去戒律堂受戒，這幾日他都在那邊園子裡睡覺，哪兒都沒去。」
白眉老僧沉默片刻，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山門不幸，山門不幸啊……」
他痛心疾首地搖著頭，皺紋密布的臉上滿是無奈。
他有時真想問問歷代祖師——這慧禪，真的是佛子嗎？證據確鑿，認證過程毫無問題，可這性子……怎會如此？
……
呂林正蹲在菜地里拔草。
通海被押往苦修洞時那張絕望的臉，他看在眼裡，心中卻無半分波瀾，這廝虐待同門，罪有應得。
至於自己？清掃外峰，正好方便他四處走動，觀察地形。
正想著，一個肥碩的身影晃悠過來。
「喲，拔草呢？」慧禪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拆開，是半隻燒雞，「吃不吃？」
呂林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慧禪自顧自啃起來，滿嘴流油，含糊不清道：「你那事兒，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