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運籌帷幄
副將領命，又問：「大帥，若那項雲裳真來，是擒是殺？」
白秉文嗤笑：「那是能跟家主過招的人物，就憑咱們想把她留下？」
「傳令，中軍外松內緊，暗伏強弩手，另多派斥候，監視鄢城西門、北門動向。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鄢城。」
夜色濃重如墨，星月無光，項雲裳一襲黑衣，與呂林張緯率領五十名精挑細選的死士，如幽靈般潛出北門，借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秦營。
順利得異乎尋常，外圍哨卡稀疏，甚至逐漸接近中軍區域，防衛似乎依然未見增強。
「神女，太安靜了。」
項雲裳眼神銳利如鷹，她也察覺到了異常，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小心前進，目標帥帳，一擊即走，不可戀戰！」
眾人加速摸到那頂最大的帥帳附近，帳內燈火通明，隱約有人影晃動。
項雲裳與呂林對視一眼，同時暴起！項雲裳一拳轟出，呂林緊隨其後，霸體真炁護住周身，直撲主位！
帳內空無一人！只有幾個穿著衣甲的草人立在燈下！
「撤！」項雲裳厲喝。
幾乎同時，四周火光驟然通明，喊殺聲震天！無數秦軍從黑暗中湧出，弓弩齊發，刀槍如林，將他們團團圍住！
「項雲裳！爾等已中我家元帥妙計，還不速速受縛！」秦軍將領大喝。
「衝出去！」項雲裳全力爆發，霸王真炁宛如實質的暗金洪流，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硬生生在重圍中撕開一道缺口。
呂林拳腳裹挾風雷，與項雲裳並肩而戰，且戰且退，殺出重圍，向鄢城方向狂奔。
身後，秦軍騎兵緊追不捨。
城樓在望，張緯焦急呼喚：「趙罡速速出城！」
然而，當他們靠近時，卻看到城頭飄揚的旗幟——玄底金龍大旗在夜風中招展！
趙罡出現在垛口，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高聲道：「項雲裳！呂林！爾等妄圖行刺白元帥，罪該萬死！」
「本帥已棄暗投明，獻城歸順！鄢城，已是秦氏疆土了！」
「趙罡！你這賣主求榮的無恥狗賊！！」
張緯在城下氣得跳腳大罵，似是沒想到趙罡會如此果斷狠辣地反水，而且速度這麼快！
「趙罡，你可知背叛宗門的下場。」
項雲裳眼神冰冷地掃過城頭，一拳凌空轟出，隔著數十丈之遙，破空真炁要取趙罡人頭。
卻被一人揮手擋下，人馬簇擁著一人緩緩來到城頭，正是白秉文。
他居高臨下看著狼狽的項雲裳等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搖搖頭：「項家神女，勇則勇矣，惜乎無謀。」
說話間，身後追兵將至，項雲裳臉色一變，知道再猶豫下去，將進退維谷，當即和麾下人馬調轉方向殺出，趁著夜色逃離。
次日，鄢城西門、北門緩緩洞開，秦軍精銳開始有序入城，白秉文看著這座雄關終於落入己手，他冷峻的臉上並無太多喜色。
此城堅實，若非項雲裳昏招百出，自己要拿下還真非易事，眼下就是在霸王宮腹地紮下了一顆釘子，待得後續糧草補足，自己有信心將荊州北部一半疆域囊括。
他對趙罡道：「趙將軍深明大義，功勞不小，今日你部下移交防務，可還順利？」
趙罡拍著胸脯保證：「將軍放心！鄢城守軍皆是末將嫡系，早已對項雲裳等人不滿！移交順暢，無人反抗！如今城內要害皆是秦氏忠勇之士！」
白秉文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項雲裳出城刺殺不過攜帶五十餘人馬，城內怎都是你的部屬了呢？」
趙罡笑道：「那張緯胡鬧，命大部分兵馬去那邊山上挖什麼壕溝工事，說是以防城破後節節抵抗，純粹草包一個。」
「挖壕溝？在山上？」白秉文喃喃重複，臉色陡然一變！厲聲喝道，「速派探馬，去蒼雲嶺、夷河上游查看！要快！另外，傳令全軍，速令入城部隊退出！全軍向高地轉移！快！」
然而，為時已晚！
仿佛為了印證他最壞的猜想，一陣低沉的、來自大地深處的轟鳴，隱隱從西北方向傳來，初時如悶雷，旋即迅速放大，化為滔天怒吼！
「隆隆隆——！！！」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站在城外高處的白秉文駭然望去，只見蒼雲嶺方向，兩道渾濁的、高達數丈的巨浪，如同掙脫囚籠的土黃色巨龍，轟然衝破谷口，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地勢低洼的鄢城東西兩側席捲而來！
那不是自然洪水！是蓄積已久、被人為精準釋放的洪水！
「水攻！是水攻！！」秦軍中爆發出絕望的驚呼。
巨浪轉瞬即至，攜帶著崩落的碎石斷木，以萬鈞之勢狠狠衝垮了城外尚未完全立穩的營寨，吞噬了來不及反應的秦軍士卒。
洪水猛烈撞擊城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雖然厚重城牆暫時頂住了衝擊，但洶湧的水流立刻從城門、低矮處瘋狂倒灌入城！
城內頃刻間一片汪洋，積水飛速上漲，剛剛入城的秦軍先鋒猝不及防，陷入混亂。
戰馬驚嘶，士卒哭喊，器械漂浮，整個鄢城內外，亂作一團！
穿過混亂的洪水，遠處蒼雲嶺一處高坡上，被趙罡罵作草包軍師的張緯正眯著眼睛眺望。
他臉色有些發白，但此刻卻挺直了腰板，喃喃道：「趙罡這反骨仔，倒是幫了大忙，把人都引進去了……」
項雲裳望著下方澤國，心中凜然，心中卻也對呂林生出幾分敬意。
「你怎麼知道趙罡會投敵？」
呂林解釋道：「神女可還記得，當初他令我率預備隊押送一批糧草？途中蹊蹺遇伏，那時我便疑心，路線、時辰知曉者寥寥，若非有人泄露，秦軍豈能來得那般精準？」
「但趙罡畢竟是鍾離衛統領，我只道他與秦軍或有暗通款曲，換取某些利益，或傳遞些不痛不癢的消息。」
呂林頓了頓，看向混亂的城頭：「我確未料到他敢如此決絕，直接獻城，原以為，他最多是將我們夜襲的謀劃賣給白秉文，借刀殺人。」
「而他守城……以白秉文之能，攻下鄢城並非難事。」
「所以，你將計就計？」項雲裳眸光一閃，「這水攻之法，我霸王宮典籍所載戰例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你從何處得來此計？莫非融合了先祖頭骨，連這等鬼神莫測的兵家智慧，也一併繼承了？」
呂林聞言，只是搖頭笑了笑：「神女說笑了，霸王用兵，霸烈恢宏，講究以堂堂正正之師摧枯拉朽，這般取巧非其風格。」
他心中卻是一片清明，此法非霸王所傳，而是來自另一個時空長河中的血色記憶——戰國人屠，武安君白起。
白起水灌鄢城，淹殺楚軍數十萬，乃冷兵器時代利用地理水文進行毀滅性打擊的經典戰例。
前世所學的歷史知識、軍事地理，卻在此刻與這個異世界的山川地形驚人地契合了。
鄢城地勢低洼，西面蒼雲嶺外的夷河水源充足，上游更有天然谷地可作水庫，地勢落差顯著。這一切，都完美復刻了那個古老計策所需的條件。
於是，自抵達鄢城之初，在所有人都盯著正面攻防、斥候交鋒時，他便秘密派遣絕對可靠的石鎖等人，在遠離戰場視線的上遊河谷，築壩蓄水，同時開挖引水渠。所謂「山上挖壕溝」，實則為這項隱蔽工程打掩護。
先前所有舉動——激怒趙罡、派其送死般的出擊、乃至項雲裳的魯莽夜襲，固然有現實考量，更是為了示敵以弱，麻痹白秉文。
同時，趙罡的叛變，陰差陽錯地成為了最完美的誘餌，將更多秦軍精銳引入了這座他早已為其準備好的「水牢」之中。
最終，待秦氏兵馬入城，他一聲令下，便釋放了這蓄勢已久的自然之怒。
滔天濁浪奔騰而下，不再是戰爭，而是天災。
項雲裳深深看了他一眼，無論這計策源於何處，其效果已驚心動魄地展現在眼前，白秉文的不敗光環，秦軍的數萬精銳，在這突如其來的洪水面前，盡皆崩潰。
白秉文嗤笑：「那是能跟家主過招的人物，就憑咱們想把她留下？」
「傳令，中軍外松內緊，暗伏強弩手，另多派斥候，監視鄢城西門、北門動向。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鄢城。」
夜色濃重如墨，星月無光，項雲裳一襲黑衣，與呂林張緯率領五十名精挑細選的死士，如幽靈般潛出北門，借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秦營。
順利得異乎尋常，外圍哨卡稀疏，甚至逐漸接近中軍區域，防衛似乎依然未見增強。
「神女，太安靜了。」
項雲裳眼神銳利如鷹，她也察覺到了異常，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小心前進，目標帥帳，一擊即走，不可戀戰！」
眾人加速摸到那頂最大的帥帳附近，帳內燈火通明，隱約有人影晃動。
項雲裳與呂林對視一眼，同時暴起！項雲裳一拳轟出，呂林緊隨其後，霸體真炁護住周身，直撲主位！
帳內空無一人！只有幾個穿著衣甲的草人立在燈下！
「撤！」項雲裳厲喝。
幾乎同時，四周火光驟然通明，喊殺聲震天！無數秦軍從黑暗中湧出，弓弩齊發，刀槍如林，將他們團團圍住！
「項雲裳！爾等已中我家元帥妙計，還不速速受縛！」秦軍將領大喝。
「衝出去！」項雲裳全力爆發，霸王真炁宛如實質的暗金洪流，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硬生生在重圍中撕開一道缺口。
呂林拳腳裹挾風雷，與項雲裳並肩而戰，且戰且退，殺出重圍，向鄢城方向狂奔。
身後，秦軍騎兵緊追不捨。
城樓在望，張緯焦急呼喚：「趙罡速速出城！」
然而，當他們靠近時，卻看到城頭飄揚的旗幟——玄底金龍大旗在夜風中招展！
趙罡出現在垛口，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高聲道：「項雲裳！呂林！爾等妄圖行刺白元帥，罪該萬死！」
「本帥已棄暗投明，獻城歸順！鄢城，已是秦氏疆土了！」
「趙罡！你這賣主求榮的無恥狗賊！！」
張緯在城下氣得跳腳大罵，似是沒想到趙罡會如此果斷狠辣地反水，而且速度這麼快！
「趙罡，你可知背叛宗門的下場。」
項雲裳眼神冰冷地掃過城頭，一拳凌空轟出，隔著數十丈之遙，破空真炁要取趙罡人頭。
卻被一人揮手擋下，人馬簇擁著一人緩緩來到城頭，正是白秉文。
他居高臨下看著狼狽的項雲裳等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搖搖頭：「項家神女，勇則勇矣，惜乎無謀。」
說話間，身後追兵將至，項雲裳臉色一變，知道再猶豫下去，將進退維谷，當即和麾下人馬調轉方向殺出，趁著夜色逃離。
次日，鄢城西門、北門緩緩洞開，秦軍精銳開始有序入城，白秉文看著這座雄關終於落入己手，他冷峻的臉上並無太多喜色。
此城堅實，若非項雲裳昏招百出，自己要拿下還真非易事，眼下就是在霸王宮腹地紮下了一顆釘子，待得後續糧草補足，自己有信心將荊州北部一半疆域囊括。
他對趙罡道：「趙將軍深明大義，功勞不小，今日你部下移交防務，可還順利？」
趙罡拍著胸脯保證：「將軍放心！鄢城守軍皆是末將嫡系，早已對項雲裳等人不滿！移交順暢，無人反抗！如今城內要害皆是秦氏忠勇之士！」
白秉文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項雲裳出城刺殺不過攜帶五十餘人馬，城內怎都是你的部屬了呢？」
趙罡笑道：「那張緯胡鬧，命大部分兵馬去那邊山上挖什麼壕溝工事，說是以防城破後節節抵抗，純粹草包一個。」
「挖壕溝？在山上？」白秉文喃喃重複，臉色陡然一變！厲聲喝道，「速派探馬，去蒼雲嶺、夷河上游查看！要快！另外，傳令全軍，速令入城部隊退出！全軍向高地轉移！快！」
然而，為時已晚！
仿佛為了印證他最壞的猜想，一陣低沉的、來自大地深處的轟鳴，隱隱從西北方向傳來，初時如悶雷，旋即迅速放大，化為滔天怒吼！
「隆隆隆——！！！」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站在城外高處的白秉文駭然望去，只見蒼雲嶺方向，兩道渾濁的、高達數丈的巨浪，如同掙脫囚籠的土黃色巨龍，轟然衝破谷口，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地勢低洼的鄢城東西兩側席捲而來！
那不是自然洪水！是蓄積已久、被人為精準釋放的洪水！
「水攻！是水攻！！」秦軍中爆發出絕望的驚呼。
巨浪轉瞬即至，攜帶著崩落的碎石斷木，以萬鈞之勢狠狠衝垮了城外尚未完全立穩的營寨，吞噬了來不及反應的秦軍士卒。
洪水猛烈撞擊城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雖然厚重城牆暫時頂住了衝擊，但洶湧的水流立刻從城門、低矮處瘋狂倒灌入城！
城內頃刻間一片汪洋，積水飛速上漲，剛剛入城的秦軍先鋒猝不及防，陷入混亂。
戰馬驚嘶，士卒哭喊，器械漂浮，整個鄢城內外，亂作一團！
穿過混亂的洪水，遠處蒼雲嶺一處高坡上，被趙罡罵作草包軍師的張緯正眯著眼睛眺望。
他臉色有些發白，但此刻卻挺直了腰板，喃喃道：「趙罡這反骨仔，倒是幫了大忙，把人都引進去了……」
項雲裳望著下方澤國，心中凜然，心中卻也對呂林生出幾分敬意。
「你怎麼知道趙罡會投敵？」
呂林解釋道：「神女可還記得，當初他令我率預備隊押送一批糧草？途中蹊蹺遇伏，那時我便疑心，路線、時辰知曉者寥寥，若非有人泄露，秦軍豈能來得那般精準？」
「但趙罡畢竟是鍾離衛統領，我只道他與秦軍或有暗通款曲，換取某些利益，或傳遞些不痛不癢的消息。」
呂林頓了頓，看向混亂的城頭：「我確未料到他敢如此決絕，直接獻城，原以為，他最多是將我們夜襲的謀劃賣給白秉文，借刀殺人。」
「而他守城……以白秉文之能，攻下鄢城並非難事。」
「所以，你將計就計？」項雲裳眸光一閃，「這水攻之法，我霸王宮典籍所載戰例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你從何處得來此計？莫非融合了先祖頭骨，連這等鬼神莫測的兵家智慧，也一併繼承了？」
呂林聞言，只是搖頭笑了笑：「神女說笑了，霸王用兵，霸烈恢宏，講究以堂堂正正之師摧枯拉朽，這般取巧非其風格。」
他心中卻是一片清明，此法非霸王所傳，而是來自另一個時空長河中的血色記憶——戰國人屠，武安君白起。
白起水灌鄢城，淹殺楚軍數十萬，乃冷兵器時代利用地理水文進行毀滅性打擊的經典戰例。
前世所學的歷史知識、軍事地理，卻在此刻與這個異世界的山川地形驚人地契合了。
鄢城地勢低洼，西面蒼雲嶺外的夷河水源充足，上游更有天然谷地可作水庫，地勢落差顯著。這一切，都完美復刻了那個古老計策所需的條件。
於是，自抵達鄢城之初，在所有人都盯著正面攻防、斥候交鋒時，他便秘密派遣絕對可靠的石鎖等人，在遠離戰場視線的上遊河谷，築壩蓄水，同時開挖引水渠。所謂「山上挖壕溝」，實則為這項隱蔽工程打掩護。
先前所有舉動——激怒趙罡、派其送死般的出擊、乃至項雲裳的魯莽夜襲，固然有現實考量，更是為了示敵以弱，麻痹白秉文。
同時，趙罡的叛變，陰差陽錯地成為了最完美的誘餌，將更多秦軍精銳引入了這座他早已為其準備好的「水牢」之中。
最終，待秦氏兵馬入城，他一聲令下，便釋放了這蓄勢已久的自然之怒。
滔天濁浪奔騰而下，不再是戰爭，而是天災。
項雲裳深深看了他一眼，無論這計策源於何處，其效果已驚心動魄地展現在眼前，白秉文的不敗光環，秦軍的數萬精銳，在這突如其來的洪水面前，盡皆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