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落草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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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嘹亮悠長的號角聲,自葬狼崖頂破雲而起,在山坳間層層迴蕩,正是黑石坳召集眾頭目的信號。

  「大當家忽然召集,所為何事?」

  竊竊私語中,一群衣著氣質各異的人影,先後踏入那巨大崖洞。

  洞內火把通明,映出來者形貌:

  有滿臉橫肉、青面獠牙的壯漢;有粗魯不羈、敞著胸膛的莽夫;

  有眉眼含煞、腰佩雙刺的陰柔女子;有身材矮小卻目光如鷹的精悍男子;

  有手拿算盤、嘴角帶笑的書生;還有個臉上胭脂抹得濃重、衣裙鮮艷、不辨男女的古怪人物。

  這便是黑石坳覃布麾下最惡名昭著的「八大閻羅」。

  他們各自盤踞一方山頭,麾下亡命徒眾多,是這匪巢真正的根基。

  眾人落座未久,覃布便步入岩洞,左頰黥痕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大當家!」

  眾匪首起身參拜,目光隨即好奇地落在覃布身後那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

  此人面容清俊,衣著整潔,與洞內粗野氣息格格不入。

  「這位是呂林兄弟,」

  覃布抬手示意,

  「也是我黑石坳新任的軍師。自今日起,一應內外整頓、規矩制定,皆由呂軍師統籌。」

  「軍師?什麼軍師?」

  「這麼個小白臉?」

  洞內頓時響起一片不加掩飾的質疑聲,目光如刺,在呂林身上刮來刮去。

  呂林面無波瀾,徑直走到眾人前方,展開一卷早已擬好的帛書,聲音清晰而不帶感情地宣讀起來。

  內容的核心,便是禁止肆意屠戮無辜村民、不得劫殺過往商旅,違者嚴懲等條款。

  話音剛落,一名滿臉虬髯、身如鐵塔的暴躁大漢便「砰」地一拍石案,怒喝道:

  「山匪不殺人,不搶東西,還叫山匪嗎?你這酸腐書生,盡在這亂放狗屁!」

  坐他左側的陰柔女子把玩著手中鋼刺,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未發一言。冷漠的矮個男子則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事不關己。

  倒是那胭脂抹粉的「不男不女」發出「咯咯」怪笑,眼神黏膩地在呂林身上打轉:

  「規矩不規矩的,奴家不懂。不過這位軍師小哥,生得真是俊俏,很對奴家胃口呢。」

  呂林心中思忖,這廝恐怕就是項雲裳要殺的那淫賊桑重。

  見呂林不搭理,虬髯大漢更是暴怒,抄起手邊兩柄沉重的八角鐵錘,虎吼一聲:

  「不知哪來的小白臉,花言巧語迷惑大當家,今日爺爺我就除了你這禍害!」

  他叫屠猛,是八大閻羅中以勇力著稱的悍匪,脾氣最為火爆。見覃布只是高踞主座,冷眼旁觀,並無制止之意,屠猛膽氣更壯,雙錘一擺,帶著惡風直撲呂林面門!

  呂林早知會有此劫,眼見鐵錘襲來,他不閃不避,只是右拳一握,迎著那碩大的錘頭,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鐺——!!!」

  一聲金鐵交鳴巨響炸開!在眾匪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屠猛那柄以精鐵打造的八角錘頭竟應聲碎裂!

  而屠猛本人更是悶哼一聲,踉蹌著向後倒退七八步,洞內一片死寂。

  屠猛有五鼎之力,在黑石坳眾頭目中武力可排中上,竟被這看似文弱的軍師一拳震碎兵刃?

  覃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此刻方才緩緩開口:

  「軍師有經世之謀,懾人之勇。他所定規矩,是為我黑石坳長遠計。若百姓死絕,商路斷絕,我等終將自取滅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

  「即日起,由呂軍師組建『巡山隊』,督查各寨行事,爾等均需抽調人手,聽候軍師調遣。有敢陽奉陰違者,嚴懲不貸!」

  ……

  幾日後的清晨,葬狼崖下一片空地上,稀稀拉拉站著幾十號人,這便是各山頭支援給巡山隊的「精銳」——

  老弱病殘、刺頭廢柴、不服管束的懶漢,一應俱全。他們衣衫襤褸,站沒站相,有的哈欠連天,有的眼神兇狠,更多的則是茫然。

  呂林站在隊列前,自有一股格格不入的沉靜與冷峻。


  「列隊。」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人群蠕動了幾下,勉強站成了三四排歪歪扭扭的隊列。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靠著樹舒舒服服地躺著,嗤笑一聲,啐了口唾沫:

  「列個鳥隊,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呂林沒看他,徑直走到那棵粗壯的樹旁,右拳如炮彈出膛,猛地擊在樹幹上!

  「咔嚓——噗!」

  木屑紛飛間,樹幹被硬生生擊穿一個海碗大小的洞,前後通透!晨光從洞中穿過,在地上投下一個刺眼的光斑,也照在眾匪瞬間呆滯、繼而布滿驚懼的臉上。

  那靠樹的漢子臉色「唰」地白了,連滾帶爬地竄進隊列中,站得比誰都直。

  呂林甩了甩手上的木屑。

  「列隊。」

  還是那句話。這一次,隊列迅速變得整齊了不少,場中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呂林並不會治軍,他只參加過軍訓,但他深知「立正」、「稍息」這些基礎操練,對於凝聚紀律有著最簡單直接的效果。

  當然,古人練兵不這麼喊。他耐著性子,一遍遍講解、示範這些簡單口號的含義。

  可饒是他自覺耐心,也還是高估了這幫文化水平只有胎教的盲流。

  教了許多遍,執行起來仍是歪歪扭扭,姿態怪異。

  唯有一人例外,那漢子站在第二排中間,約莫三十歲年紀,面容粗糙,風霜刻痕很深。

  每一次口令,他都背脊挺直如松,腳下生根,乾淨利落。那股剽悍又堅決的氣質,與周圍散漫的同伴截然不同。

  呂林走到他面前,漢子眼神平視,不為所動。

  「你叫什麼名字?」

  「石鎖。」

  漢子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石摩擦。

  「以前練過?」

  「入過幾年行伍。」

  旁邊立刻傳來幾聲不懷好意的嗤笑。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陰陽怪氣道:

  「哎喲,石鎖,還裝啥呢?還行伍?你砍你爹娘的時候,動作也是這般『利落』吧?嘖嘖,整個黑石坳都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麼『孝順』的!」

  石鎖的身體瞬間繃緊,指關節捏得發白,額頭青筋隱現,但他死死咬著牙,眼睛盯著地面,一言不發。

  呂林眉頭驟然蹙緊,他原本對這漢子有幾分欣賞,此刻卻像生吞了只蒼蠅,一陣強烈的厭惡湧上心頭。

  在這亂世落草為寇,或許有種種無奈。但弒親?這已徹底踐踏了人倫底線,是畜生亦不為的惡行。

  他冷冷看了石鎖一眼,沒再問話,轉身繼續訓練其他人。

  ……

  三日後,初步整頓的巡山隊開始第一次正式巡山。

  隊伍行至一處偏僻山坳,忽見遠處濃煙滾滾,隱約傳來悽厲的哭喊與狂肆的獰笑。

  「跟上,快!」

  呂林心知不妙,帶隊急奔。趕到村口,景象已如地獄。

  十幾具村民屍體橫陳血泊,七八個匪徒正在挨家搜刮,雞飛狗跳。

  一個頭目模樣的光頭漢子,正將一名老者踩在腳下,用刀背拍打其臉頰,逼問藏錢之處。

  另一邊,兩名匪徒拖著一名拼命掙扎少女,往半塌的草屋裡拽。

  「住手!」

  呂林厲喝,帶人沖入村中空地。

  光頭小頭目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

  「喲,原來是軍師!怎麼,這窮村子也入您的法眼?兄弟幾個手快,先來一步,先到先得嘛。」

  「大當家有令,不得屠戮無辜村民,你們幾個竟敢公然抗命!」

  「呸!」

  光頭啐了一口濃痰,混不吝道,

  「我呸!老子是跟著屠爺混的,你算哪根蔥?兄弟們,別理這小白臉,趕緊的,搜乾淨!」

  呂林眼神一寒,命令手下動手,可巡山隊眾人大多是生手新丁,面對兇悍的老匪,面露怯色。

  光頭哈哈大笑,指著一個縮在後面的小個子


  「我道是誰,瘦猴!你這狗娘養的,當初老子嫌你沒用,丟去巡山隊充數,現在敢管起老子來了?」

  他大步上前「啪啪」就是兩記耳光,瘦猴懼怕得連刀都掉到了地上。

  光頭見狀更是猖狂得意,竟把自己的刀也往地上一扔,衝著巡山隊挑釁,

  「老子就站在這裡,你們這些廢物,來殺我啊,來殺我啊!不敢?老子要進去快活啦!」

  說著,淫笑著要去拽那哭泣驚懼的少女。

  呂林眼神驟冷,正欲親自上前,

  眼角的餘光卻猛地瞥見隊伍中的石鎖狀態不對。

  石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光頭,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越來越粗重。

  當少女的哭喊達到悽厲的頂點時,石鎖的瞳孔驟然收縮,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痛苦與暴戾的咆哮!

  「啊——!!!」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獸,拔刀猛衝過去!刀光如雪,一閃而逝!

  「噗嗤!」

  熱血噴濺!那光頭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啊——!!!」

  石鎖瘋狂地抽刀,劈刀,抽刀,劈刀,直至將那光頭開膛破肚,似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這混蛋瘋了!」

  「他殺了頭領,砍死他!」

  其餘匪徒驚怒交加,紛紛持械圍上。

  石鎖恍若未覺,只是瘋狂地揮刀,格擋,劈砍,身上瞬間添了幾道傷口,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眼中只有血色,全然是戰場上以命搏命的架勢。

  呂林見狀,知道不能耽擱,立刻帶人上前接應。

  巡山隊見石鎖如此悍勇,仿佛也被激發了血性,吼叫著沖了上去。

  匪徒失了頭目,本就心虛,見巡山隊真敢動手,頓時鬥志全無,很快被擊潰。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匪徒留下了五具屍體,巡山隊這邊多人受傷,但好在無人死亡。

  石鎖拄著刀,站在血泊中央,渾身浴血,劇烈喘息。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名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少女,又看了看地上村民的屍體。

  突然,手中的刀「噹啷」落地。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臉,發出一陣陣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最終化為嚎啕大哭,涕淚橫流,混著臉上的血污,模樣悽慘無比。

  呂林命人救治傷員,安撫村民,自己則走到石鎖身邊,沉默地看著這個崩潰的漢子。

  許久,石鎖的哭聲漸止,只剩下肩膀的劇烈抽動。

  「為什麼?」

  呂林開口。

  石鎖沒有抬頭,聲音嘶啞破碎,每個字都似從血淋淋的肺腑里摳出來:

  「那年……他也是這樣……衝進我家……爹娘把我藏在灶膛里……他們找不到值錢的,要殺我……爹娘……爹娘就跪下來求他,他……他竟讓我親手殺我爹娘……」

  他猛地抬頭,臉上淚血混雜:

  「我爹看著我,對我說:『鎖兒,動手,用力!活下去!』……我娘也對我笑……抓著手把刀捅進去……我……我……」

  他再也說不下去,只是用拳頭瘋狂捶打自己的頭。

  呂林如遭雷擊,站在原地。原來,那不是弒親求榮,而是父母在絕境中,用最慘烈的方式,為孩子賭一個渺茫的生機。

  那需要怎樣的決心?而活下來的石鎖,又背負著怎樣的人間地獄?他想起自己穿越以來的種種,想起這個世界的扭曲與不公,在這個世道,善與惡的界限,有時竟如此模糊而殘酷。

  呂林緩緩蹲下,他什麼也沒說,手重重按在石鎖顫抖的肩膀上,這一次,沒有厭惡,只有沉重。

  ……

  接下來數日,呂林帶著巡山隊雷厲風行,連續制止了數起屠村與劫殺商旅的惡性事件。

  但凡撞見手上沾了無辜者鮮血的匪徒,不論屬於哪個山頭,一律當場格殺,頭顱懸於路口示眾。

  呂林手段狠厲,對山匪沒有半分同情與姑息,其冷酷迅速傳遍黑石坳。

  一時間,各山頭匪徒雖憤懣,卻也心生忌憚,明目張胆的屠殺暴行竟真的收斂了些許。


  這一日,巡山隊於一處隘口設卡巡查。一隊滿載貨物的騾馬行來,領頭的正是屠猛手下一個小頭目,名叫劉疤子,趾高氣揚。

  「瞎了你的狗眼!屠爺的貨也敢查?」

  劉疤子指著守卡隊員的鼻子罵。

  「軍師有令,所有進出貨物,巡山隊皆需查驗,以防夾帶違禁或擄掠所得。」

  回話的竟是當初那個被扇耳光的「瘦猴」,此刻他挺直腰板,指了指身上新換的統一制服,尤其是胸前那個醒目的「巡」字木牌,語氣強硬。

  「巡山隊?呸!」

  劉疤子一口濃痰吐在瘦猴臉上,抬手又是一耳光,

  「你他娘的忘了本了?當年還是老子把你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現在敢跟老子指手畫腳?」

  瘦猴臉上火辣辣地疼,眼中卻閃過狠色,蹭地一下拔出刀,直接架在劉疤子脖頸上,刀刃壓出一道血線:

  「劉疤子,聽好了!老子現在是巡山隊的人!別說你,屠爺手下馬臉認識吧?前兩天他劫殺行商,腦袋就是老子親手砍下來掛樹上的!」

  旁邊其他巡山隊員立刻圍攏上來,雙方推搡叫罵,劍拔弩張。

  恰在此時,呂林帶著石鎖等一隊人巡山歸來,問明情況,呂林眼神冰冷如刀:

  「巡山隊依寨規行事,檢查貨物,可有錯?」

  劉疤子囂張氣焰在呂林面前頓時萎了,再看他身後跟著的石鎖,手中刀還帶著未擦淨的血跡,更是腿肚子發軟。

  「軍……軍師饒命……」

  呂林看向臉上帶著指印的瘦猴:

  「他剛打了你幾下?」

  「回頭兒,一記耳光。」

  「還他兩下。讓他長長記性。」

  「是!」

  瘦猴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上前兩步,卯足了勁,正手反手,「啪啪」兩聲極其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劉疤子臉上。

  力道之大,打得劉疤子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破裂,和著血水吐出兩顆牙齒。

  劉疤子卻不敢有絲毫怨言,捂著血糊糊的嘴連連磕頭:

  「多謝軍師開恩!多謝軍師開恩!」

  待劉疤子帶著手下狼狽逃走,巡山隊中爆發出一陣暢快的鬨笑。

  「幹得不錯,沒丟巡山隊的臉。」

  眾隊員紛紛誇讚,瘦猴挺起胸膛,自豪地摸了摸胸口的木牌:

  「那是!咱現在可是正經巡山隊的,可不能慫!」

  旁邊一個眼尖的隊員忽然笑道:

  「瘦猴,你那『巡』字牌子,好像貼倒了!」

  瘦猴一愣,他大字不識一個,哪裡知道倒沒倒,但他反應極快,臉不紅心不跳地反駁:

  「嗨!不打緊不打緊!倒著貼,那便是巡到了,嘿,咱巡山隊到了!」

  引得眾人又是一陣鬨笑。經過數次並肩行事,這支雜牌隊伍里,竟開始滋生出一絲微妙的認同。

  ……

  消息傳到屠猛耳中時,他正在自己寨子裡大碗喝酒。屠猛勃然大怒,一把將面前酒桌掀翻,杯盤狼藉!

  「呂林小兒!欺人太甚!」

  他雙目赤紅,提起那對新的板斧就要往外沖。左右親信慌忙攔住:

  「屠爺息怒!那呂林奉的是大當家的命巡山。此時去硬拼,理虧在先,只怕正中他下懷啊!」

  屠猛氣得哇哇大叫,手中斧頭狠狠劈在地上,砸出深坑:

  「難道就這麼算了?這口氣老子咽不下去!」

  對面坐著的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冷漠矮個,此刻緩緩抬眼:

  「近日我手下也折了不少弟兄,找了大當家幾回,他都稱閉關謝客,真弄不明白,這小子憑什麼如此得寵。」

  屠猛臉色陰晴不定,緩緩坐下:

  「那眼下,我們該怎麼辦?」

  矮個看向旁邊那位一直笑眯眯撥弄算盤、書生打扮的「鐵算盤」:

  「算盤兄,你素來足智多謀,屠爺此番受辱,也關乎我等各寨日後處境。你可願幫我們算一算這筆帳?」


  鐵算盤手指一頓,抬起眼,臉上笑容依舊:

  「都是自家兄弟,談何願不願。這帳嘛……是得好好算算了,軍師規矩嚴苛,底下兄弟們怨聲載道,日子難過啊。」

  「若是這時,出點『意外』,比如巡山隊執法過當,激起某個寨子義憤,不小心『誤傷』了軍師,或是軍師不慎迷路,在山險處失足……大當家縱然惋惜,恐怕也只能歸咎於呂軍師『過剛易折』吧?」

  「可就怕大當家此番,未必就不知那呂林所為,其中意味,值得琢磨。」

  「他一個外來戶,我就不信大當家的肯為了他寒了眾兄弟的心。」

  「干!大不了老子反了他的,離了他覃布,老子照樣做買賣!」

  屠猛一錘石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好!既然如此,屠爺,咱們就這般……」

  「哦,妙計!果然妙計!哈哈哈……」

  洞外,山風呼嘯而過,帶著寒意,也帶來了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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