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早點睡吧
謝瑾州每個決定背後往往都藏著深思熟慮。
他不喜歡臨時起意，變數太多，結果難控。
而此時，車頭就是朝著那個方向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但此時，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見到她，馬上見到她。
立刻，馬上，就在這一刻。
車子在路上急速行駛，駛入小區，停在那棟樓下。
老舊的樓道里，黑暗撲面而來。
頭一回，謝瑾州隻身在樓梯步步向上，感應燈在腳步聲後依次亮起，身子不知轉了幾道彎，男人的皮鞋落定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
聽到敲門聲時，喬思婉正洗漱好打算上床休息。
就在她朝門口走的間隙里，敲門聲又響了一回。
平穩的節奏，不緊不慢地，不像是小區物業每每風風火火的風格。
再者，這麼晚了，也不會是小區的人。
她沒開門，就對著門問了聲，「誰啊。」
「是我。」
熟悉的聲音，只是略略發啞，喬思婉一愣，打開了門上的小窗。
門外，走廊燈已然暗下，隔著小窗可見男人的身影幾乎要同黑暗融為一體，那張臉的輪廓隱在夜裡，晦暗不明。
「你來幹什麼？」喬思婉驚愕不已。
謝瑾州沒回話，發燙的眼皮撩起一半，透過小窗看去屋內，室內亮著燈，喬思婉穿著睡衣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抵在門框上，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你不說話我就要關窗了。」
男人抬眸，沉默兩秒，從喉間滾出低沉的幾個字。
「喬思婉，我有話想同你說。」
那聲音又輕又啞，沒力道的程度，連走廊的感應燈都未召喚醒。
謝瑾州刻意收斂起鋒芒，低眉順眼示好甘做懇求的模樣，實在同他周身散開與生俱來的那股高傲氣場不符，喬思婉稍頓了一瞬。
她就倚在門框旁，「就這樣說吧，我聽著。」
「可如果還是複合那類，就不要再開口了，我的話已經同你說的非常清楚了。」
男人喉結滾動，並未接話。
他垂下眼，眼皮還略微發著紅。
濃重的黑暗從他身後壓過來，要把他整個人吞噬掉似的，睫毛已似千斤重，視線略帶渙散地落在她腳上那雙粉色的棉布拖鞋，盯了會兒，他才又重新抬起，望進那雙清眸。
謝瑾州開了口，「那天的話，還作數麼？」
喬思婉想起來，她曾經說過要對他的傷情負責，估摸著，這人是想同那天一樣，再次收留他。
她回復道：「但那天你也說了，不需要我的全權負責，只需要收留你一晚即可，你想反悔麼？」
只聽門外的人說，「不是那句。」
喬思婉皺眉，直問了，「哪一句？」
謝瑾州說：「吻你那句。」
喬思婉笑了，「那你還記得後面的條件嗎。」
【你可以親下來，多久都不會推，但以後休想我再同你說一句話。】
謝瑾州靜默無聲，眼神毫無波瀾宛如一灘死水，目光沉靜著落去，就這樣把女人每寸容顏一點點印進眼底。
片晌，薄唇輕啟，「記得。」
外頭被夜色灌滿，喬思婉對視著那張臉。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晚的謝瑾州有些不對勁，包括聲音，也是極輕地落下來，怕驚擾著誰似的。
實在不像他。
隔著一道門，目光相視中，喬思婉逐漸收斂起嘴邊閒掛著的笑，「抱歉啊，是我想反悔了，以後跟我說話也記得學會錄音，我容易翻臉不認人的。」
「早點回去吧，我要睡了。」喬思婉關上了小窗。
後來，門口的敲門聲再沒響起。
可腳步聲，她也未聽到。
半夜，喬思婉下床上廁所，掃過門一眼，好奇心驅使著，就真的開了下小窗瞧了一眼。
謝瑾州沒走，倚在門旁，聽見聲響，微微偏過頭來看，眼帘半掀不掀地睨過來。
喬思婉不喜歡這個視角，眼皮都懶得掀開，像不正眼看人似的。
但她無暇細想，只驚愕道：「你還沒走？」
牆邊掛鍾滴答顯示三點半，她都睡醒一覺了都。
許是喬思婉驚呼聲太大，久久未被喚醒的走廊燈忽亮，從謝瑾州頭頂打下來。
謝瑾州微微眯了眯眼眸。
也是這時，借著門口的白熾光，喬思婉終於看清男人的臉龐。
不像正常狀態，眼眸半睜，嘴唇發乾血色淡，額頭冒著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貼在皮膚，臉龐病態的紅色蔓延至耳際，整個耳廓紅得駭人，薄得近乎透明。
再朝其他處看過去，燈唰地滅了。
喬思婉拍了個巴掌，燈再次亮起。
冷銳的光線，刺著男人的眼睛不適地眯上。
「你發燒了？」喬思婉問。
「嗯。」
一個極輕的嗯字。
如若是一開始用輕聲來形容，這個字下來簡直可以稱作有氣無力。
整個人透著股被生病透支的虛弱。
「你是不是有什麼強迫症？一生病就往我家跑？可以看清嗎，這裡是梧桐里小區，不是中心醫院。」
謝瑾州掃她一眼，很快又移開視線，依舊倚在那裡，後腦勺抵著牆壁，閉上了眼。
喬思婉的眼底，男人喉結緩緩滾動了下，很慢，尤可見脖頸上那根繃緊的筋。
她這才發覺，原來那不是什麼不正眼看人。
好像是這人壓根沒什麼力氣了，包括睜眼這類幾乎用不上力氣的微小動作。
「手機在身邊吧，叫人帶你去醫院。」
「不去……」
喬思婉有點無語，「謝氏股價這麼好跌？發個燒你也怕它跌？」
謝瑾州從牆壁上起身，稍顯踉蹌的腳步，手撐在門框上，抬眸，落過來的眼神泛軟，沒有平時那股凌厲。
他乾咽了口口水，「我……想喝水。」
喬思婉盯他兩秒，還是把門打開了，「讓你進來喝口水，沒答應讓你親我。」
謝瑾州說，「知道，那只是幌子。」
「……你倒實誠，喝水也是？」
「也有，但也真的很渴。」
讓人進門那刻，她才發覺這人燒得有多厲害，渾身上下滾燙得要自燃似的，不誇張的講，她感覺自己像站在了呼呼冒熱風的空調旁邊。
這溫度，連溫度計都多餘給他使。
等謝瑾州坐去沙發，喬思婉轉頭去取水杯和藥。
謝瑾州確實真的渴了，滿滿一杯溫水，混著一顆退燒藥，仰起脖子一飲而盡，殘留的水從杯口灑出，順著滾動的喉結，隱入領口深處。
他不喜歡臨時起意，變數太多，結果難控。
而此時，車頭就是朝著那個方向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但此時，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見到她，馬上見到她。
立刻，馬上，就在這一刻。
車子在路上急速行駛，駛入小區，停在那棟樓下。
老舊的樓道里，黑暗撲面而來。
頭一回，謝瑾州隻身在樓梯步步向上，感應燈在腳步聲後依次亮起，身子不知轉了幾道彎，男人的皮鞋落定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
聽到敲門聲時，喬思婉正洗漱好打算上床休息。
就在她朝門口走的間隙里，敲門聲又響了一回。
平穩的節奏，不緊不慢地，不像是小區物業每每風風火火的風格。
再者，這麼晚了，也不會是小區的人。
她沒開門，就對著門問了聲，「誰啊。」
「是我。」
熟悉的聲音，只是略略發啞，喬思婉一愣，打開了門上的小窗。
門外，走廊燈已然暗下，隔著小窗可見男人的身影幾乎要同黑暗融為一體，那張臉的輪廓隱在夜裡，晦暗不明。
「你來幹什麼？」喬思婉驚愕不已。
謝瑾州沒回話，發燙的眼皮撩起一半，透過小窗看去屋內，室內亮著燈，喬思婉穿著睡衣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抵在門框上，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你不說話我就要關窗了。」
男人抬眸，沉默兩秒，從喉間滾出低沉的幾個字。
「喬思婉，我有話想同你說。」
那聲音又輕又啞，沒力道的程度，連走廊的感應燈都未召喚醒。
謝瑾州刻意收斂起鋒芒，低眉順眼示好甘做懇求的模樣，實在同他周身散開與生俱來的那股高傲氣場不符，喬思婉稍頓了一瞬。
她就倚在門框旁，「就這樣說吧，我聽著。」
「可如果還是複合那類，就不要再開口了，我的話已經同你說的非常清楚了。」
男人喉結滾動，並未接話。
他垂下眼，眼皮還略微發著紅。
濃重的黑暗從他身後壓過來，要把他整個人吞噬掉似的，睫毛已似千斤重，視線略帶渙散地落在她腳上那雙粉色的棉布拖鞋，盯了會兒，他才又重新抬起，望進那雙清眸。
謝瑾州開了口，「那天的話，還作數麼？」
喬思婉想起來，她曾經說過要對他的傷情負責，估摸著，這人是想同那天一樣，再次收留他。
她回復道：「但那天你也說了，不需要我的全權負責，只需要收留你一晚即可，你想反悔麼？」
只聽門外的人說，「不是那句。」
喬思婉皺眉，直問了，「哪一句？」
謝瑾州說：「吻你那句。」
喬思婉笑了，「那你還記得後面的條件嗎。」
【你可以親下來，多久都不會推，但以後休想我再同你說一句話。】
謝瑾州靜默無聲，眼神毫無波瀾宛如一灘死水，目光沉靜著落去，就這樣把女人每寸容顏一點點印進眼底。
片晌，薄唇輕啟，「記得。」
外頭被夜色灌滿，喬思婉對視著那張臉。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晚的謝瑾州有些不對勁，包括聲音，也是極輕地落下來，怕驚擾著誰似的。
實在不像他。
隔著一道門，目光相視中，喬思婉逐漸收斂起嘴邊閒掛著的笑，「抱歉啊，是我想反悔了，以後跟我說話也記得學會錄音，我容易翻臉不認人的。」
「早點回去吧，我要睡了。」喬思婉關上了小窗。
後來，門口的敲門聲再沒響起。
可腳步聲，她也未聽到。
半夜，喬思婉下床上廁所，掃過門一眼，好奇心驅使著，就真的開了下小窗瞧了一眼。
謝瑾州沒走，倚在門旁，聽見聲響，微微偏過頭來看，眼帘半掀不掀地睨過來。
喬思婉不喜歡這個視角，眼皮都懶得掀開，像不正眼看人似的。
但她無暇細想，只驚愕道：「你還沒走？」
牆邊掛鍾滴答顯示三點半，她都睡醒一覺了都。
許是喬思婉驚呼聲太大，久久未被喚醒的走廊燈忽亮，從謝瑾州頭頂打下來。
謝瑾州微微眯了眯眼眸。
也是這時，借著門口的白熾光，喬思婉終於看清男人的臉龐。
不像正常狀態，眼眸半睜，嘴唇發乾血色淡，額頭冒著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貼在皮膚，臉龐病態的紅色蔓延至耳際，整個耳廓紅得駭人，薄得近乎透明。
再朝其他處看過去，燈唰地滅了。
喬思婉拍了個巴掌，燈再次亮起。
冷銳的光線，刺著男人的眼睛不適地眯上。
「你發燒了？」喬思婉問。
「嗯。」
一個極輕的嗯字。
如若是一開始用輕聲來形容，這個字下來簡直可以稱作有氣無力。
整個人透著股被生病透支的虛弱。
「你是不是有什麼強迫症？一生病就往我家跑？可以看清嗎，這裡是梧桐里小區，不是中心醫院。」
謝瑾州掃她一眼，很快又移開視線，依舊倚在那裡，後腦勺抵著牆壁，閉上了眼。
喬思婉的眼底，男人喉結緩緩滾動了下，很慢，尤可見脖頸上那根繃緊的筋。
她這才發覺，原來那不是什麼不正眼看人。
好像是這人壓根沒什麼力氣了，包括睜眼這類幾乎用不上力氣的微小動作。
「手機在身邊吧，叫人帶你去醫院。」
「不去……」
喬思婉有點無語，「謝氏股價這麼好跌？發個燒你也怕它跌？」
謝瑾州從牆壁上起身，稍顯踉蹌的腳步，手撐在門框上，抬眸，落過來的眼神泛軟，沒有平時那股凌厲。
他乾咽了口口水，「我……想喝水。」
喬思婉盯他兩秒，還是把門打開了，「讓你進來喝口水，沒答應讓你親我。」
謝瑾州說，「知道，那只是幌子。」
「……你倒實誠，喝水也是？」
「也有，但也真的很渴。」
讓人進門那刻，她才發覺這人燒得有多厲害，渾身上下滾燙得要自燃似的，不誇張的講，她感覺自己像站在了呼呼冒熱風的空調旁邊。
這溫度，連溫度計都多餘給他使。
等謝瑾州坐去沙發，喬思婉轉頭去取水杯和藥。
謝瑾州確實真的渴了，滿滿一杯溫水，混著一顆退燒藥，仰起脖子一飲而盡，殘留的水從杯口灑出，順著滾動的喉結，隱入領口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