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收回微信
初冬的水溫已先一步符合上季節的特性，冰涼刺骨的水從頭頂兜頭而下，衣服還沒脫，隔著一層面料，也足夠澆滅他一腔火。
襯衫濕透貼在身體，勾勒後背的傷。
冷意落下來，他一時分不清，那股涼意和背後的劇痛哪個更令他理智清晰。
浴室里，嘩嘩的水聲響了很久，直到心跳逐漸恢復平緩，身體裡的燥熱徹底偃旗息鼓，謝瑾州關上水，撐著牆站了好一會兒。
背後的傷一跳一跳發著疼，水珠順著鼻尖朝下滴，整個人被澆透了也清醒透了。
謝瑾州低頭，腳下那灘水，令人發笑。
傷口已然沾上水，他將錯就錯洗了個澡。
李姨上來取東西，碰到朝走廊走的謝瑾州，嚇都要嚇壞了。
男人披著黑色浴袍，腰帶寬鬆系在腰間，周身環繞著股冰涼的濕氣，令那五官更為濃郁，絕不是單單洗了個頭那麼簡單。
「謝先生，你是有傷的，怎麼能洗澡呢？」
李姨年輕時就在謝家當職，哪怕謝瑾州已經二十幾歲的年紀，那也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身體問題上她毫不退讓，推搡著人，催他趕他要他趕緊去醫院。
醫院裡，正好又是宋醫生當班。
宋醫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說了說了，斥也斥了。
總不能真對著人破口大罵，他還擔心把人罵急火了自己工作不保。
「說擦擦就好，就非得洗？」
洗就算了，還絲毫不顧著傷口。
看那塊被水浸泡的模樣，別說避著，簡直是水龍頭一開就是澆，直直朝上衝去，貌似還洗了挺久。
醫生處理好傷口，苦口婆心。
也幸好面積不算大，給人測完體溫沒問題，抽血白細胞也還正常。
感嘆年輕人真抗造的同時，宋醫生還不忘叮囑他，回家千千萬萬盯著傷口，盯著體溫，一旦傷口滲液且渾濁，或者體溫升高，必須馬上來就醫。
謝瑾州就嗯了聲，利索地穿好衣服，從床上起身，哪有半點受傷的模樣。
宋醫生想，里外這麼多次，瞧他話最多最有人氣味兒的就是女朋友陪他來那次。
-
謝瑾州當晚回家喝了酒。
藏放在客廳酒櫃裡的，恆溫恆濕的玻璃門後。
大多是別人送他的，哪瓶拎出來都來歷不菲，他沒挑揀，只隨手拿了一瓶。
謝瑾州以往不沾酒，他不喝，也沒人敢在他面前染一身酒味湊來，不喜歡那味道是其次，他喜歡掌控每寸意識的感覺，而酒精，時常牽扯著失控。
失控，他字典里最不體面的詞。
可是今天，他又何止失控了一回。
翌日一早。
小吳跟他提了辭職。
謝瑾州沒有挽留，卻也在人走時給了筆不小的遣散費，完全可以供小吳幾年不需工作的一筆。
小吳拿著心虛，想要給人退回去，思恬勸了勸，「給了就拿著吧，這些錢謝先生不缺，你還回去他也不想要的，反而，別因為這點東西重新讓他煩惱在這些事之中。」
謝瑾州這次真的是氣大了，思恬同情小吳，但也覺得他做法確實欠妥，誰要扔了她珍視的東西，她或許連氣都沉不住當場要他捲鋪蓋走人。
同時，思恬又敏銳地察覺到。
似乎，謝先生真的喜歡上喬小姐了。
不是舊情復燃那類。
而是從頭開始的。
是再一次，又一次，從身到心，深深地。
陷進去了。
-
下午時候。
喬思婉臨時和楊姐請了會兒假，帶著身份證去周邊營業廳，辦了件事。
「你好，我的手機丟了，可以補辦電話卡嗎？」
工作人員問她要了身份證，「新卡還是原號碼，舊卡會一併失效，大概十幾分鐘就可以用了。」
喬思婉點點頭。
操作流程極為簡單，大概半個多小時，工作人員遞出單子給她簽字，新卡一併遞了出來。
「謝謝。」
喬思婉坐去等位區，拿出家裡閒置的備用機，熟練地插卡，登錄微信。
新設備登錄帳號比較緩慢，圈兒轉了好一會兒，才登錄進頁面。
首頁一片空白，她還是這個帳號的置頂，備註上寫著「婉婉」，只是後面，緊跟著一串數字，是她的生日。
她不太記得了，好像之前沒有後面這段來著。
是謝瑾州後來又加上了？
除此外，收藏夾里除了她的語音自拍表情包，還有一類專門的連結合集。
她隨手點開幾個，內容大差不差，都是關於記憶消退方面的相關文獻。
只是日期，好像最近還在更新。
喬思婉不想去想了，反手註銷了帳號。
-
謝瑾州發現這事，沒等到晚上。
白天，他就把手機帶來了公司，擱在桌上。
幾乎是對面登錄的同一瞬間，屏幕便彈起一條提示，謝瑾州眉頭皺起，拿過手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帳號已在其他設備登錄。】
誰登的，他再清楚不過。
桌前，他沒動，就捏著那部手機，垂眸靜靜地看，思緒一點點抽離出身體，卻半路又在胸口被卡住，堵在那處，凝成鬱結，不上不下。
很久，謝瑾州拉開抽屜，把手機放了進去。
-
李姨察覺出謝瑾州狀態有異。
小吳的辭職，更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晚上七點，早早備好了晚飯，她想，等謝先生回來正好可以吃溫的。
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深夜十點。
十點一刻時分，大門才有響動。
客廳里，李姨聽到皮鞋踩在院落里的聲響，不緊不慢地，步子沉穩，她便知道，是謝瑾州回來了。
她心裡擔憂，起身開門查看，「謝先生。」
謝瑾州「嗯」了聲，腳步沒打算停留。
也是這時候，短暫的擦肩而過，李姨感受到那股自他周身烘來的體溫，不太正常。
「您發燒了？」李姨拉住人，當下也不管不顧了，伸手去摸了下男人的額頭，滾燙的溫度驀地透去手背。
「哎呦，謝先生，快去醫院吧，您這一定是昨天洗澡洗涼著了。」
謝瑾州真的很累也很嫌吵。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找個地方休息。
他要拒絕，看去李姨時，映在眼裡的是她蹙眉擔憂的神色，那是完全對孩子的心疼。
眉宇間凝著的那抹焦躁就消散了，他應聲，還沒上樓，又轉身回到了車裡。
醫院離得不算遠。
謝瑾州狀態也沒有李姨想的那麼差。
車子悠悠要停進醫院院內，車速漸慢，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緩緩收緊。
忽然，毫無徵兆地，車頭驟然調轉，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開去了。
襯衫濕透貼在身體，勾勒後背的傷。
冷意落下來，他一時分不清，那股涼意和背後的劇痛哪個更令他理智清晰。
浴室里，嘩嘩的水聲響了很久，直到心跳逐漸恢復平緩，身體裡的燥熱徹底偃旗息鼓，謝瑾州關上水，撐著牆站了好一會兒。
背後的傷一跳一跳發著疼，水珠順著鼻尖朝下滴，整個人被澆透了也清醒透了。
謝瑾州低頭，腳下那灘水，令人發笑。
傷口已然沾上水，他將錯就錯洗了個澡。
李姨上來取東西，碰到朝走廊走的謝瑾州，嚇都要嚇壞了。
男人披著黑色浴袍，腰帶寬鬆系在腰間，周身環繞著股冰涼的濕氣，令那五官更為濃郁，絕不是單單洗了個頭那麼簡單。
「謝先生，你是有傷的，怎麼能洗澡呢？」
李姨年輕時就在謝家當職，哪怕謝瑾州已經二十幾歲的年紀，那也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身體問題上她毫不退讓，推搡著人，催他趕他要他趕緊去醫院。
醫院裡，正好又是宋醫生當班。
宋醫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說了說了，斥也斥了。
總不能真對著人破口大罵，他還擔心把人罵急火了自己工作不保。
「說擦擦就好，就非得洗？」
洗就算了，還絲毫不顧著傷口。
看那塊被水浸泡的模樣，別說避著，簡直是水龍頭一開就是澆，直直朝上衝去，貌似還洗了挺久。
醫生處理好傷口，苦口婆心。
也幸好面積不算大，給人測完體溫沒問題，抽血白細胞也還正常。
感嘆年輕人真抗造的同時，宋醫生還不忘叮囑他，回家千千萬萬盯著傷口，盯著體溫，一旦傷口滲液且渾濁，或者體溫升高，必須馬上來就醫。
謝瑾州就嗯了聲，利索地穿好衣服，從床上起身，哪有半點受傷的模樣。
宋醫生想，里外這麼多次，瞧他話最多最有人氣味兒的就是女朋友陪他來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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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州當晚回家喝了酒。
藏放在客廳酒櫃裡的，恆溫恆濕的玻璃門後。
大多是別人送他的，哪瓶拎出來都來歷不菲，他沒挑揀，只隨手拿了一瓶。
謝瑾州以往不沾酒，他不喝，也沒人敢在他面前染一身酒味湊來，不喜歡那味道是其次，他喜歡掌控每寸意識的感覺，而酒精，時常牽扯著失控。
失控，他字典里最不體面的詞。
可是今天，他又何止失控了一回。
翌日一早。
小吳跟他提了辭職。
謝瑾州沒有挽留，卻也在人走時給了筆不小的遣散費，完全可以供小吳幾年不需工作的一筆。
小吳拿著心虛，想要給人退回去，思恬勸了勸，「給了就拿著吧，這些錢謝先生不缺，你還回去他也不想要的，反而，別因為這點東西重新讓他煩惱在這些事之中。」
謝瑾州這次真的是氣大了，思恬同情小吳，但也覺得他做法確實欠妥，誰要扔了她珍視的東西，她或許連氣都沉不住當場要他捲鋪蓋走人。
同時，思恬又敏銳地察覺到。
似乎，謝先生真的喜歡上喬小姐了。
不是舊情復燃那類。
而是從頭開始的。
是再一次，又一次，從身到心，深深地。
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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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候。
喬思婉臨時和楊姐請了會兒假，帶著身份證去周邊營業廳，辦了件事。
「你好，我的手機丟了，可以補辦電話卡嗎？」
工作人員問她要了身份證，「新卡還是原號碼，舊卡會一併失效，大概十幾分鐘就可以用了。」
喬思婉點點頭。
操作流程極為簡單，大概半個多小時，工作人員遞出單子給她簽字，新卡一併遞了出來。
「謝謝。」
喬思婉坐去等位區，拿出家裡閒置的備用機，熟練地插卡，登錄微信。
新設備登錄帳號比較緩慢，圈兒轉了好一會兒，才登錄進頁面。
首頁一片空白，她還是這個帳號的置頂，備註上寫著「婉婉」，只是後面，緊跟著一串數字，是她的生日。
她不太記得了，好像之前沒有後面這段來著。
是謝瑾州後來又加上了？
除此外，收藏夾里除了她的語音自拍表情包，還有一類專門的連結合集。
她隨手點開幾個，內容大差不差，都是關於記憶消退方面的相關文獻。
只是日期，好像最近還在更新。
喬思婉不想去想了，反手註銷了帳號。
-
謝瑾州發現這事，沒等到晚上。
白天，他就把手機帶來了公司，擱在桌上。
幾乎是對面登錄的同一瞬間，屏幕便彈起一條提示，謝瑾州眉頭皺起，拿過手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帳號已在其他設備登錄。】
誰登的，他再清楚不過。
桌前，他沒動，就捏著那部手機，垂眸靜靜地看，思緒一點點抽離出身體，卻半路又在胸口被卡住，堵在那處，凝成鬱結，不上不下。
很久，謝瑾州拉開抽屜，把手機放了進去。
-
李姨察覺出謝瑾州狀態有異。
小吳的辭職，更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晚上七點，早早備好了晚飯，她想，等謝先生回來正好可以吃溫的。
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深夜十點。
十點一刻時分，大門才有響動。
客廳里，李姨聽到皮鞋踩在院落里的聲響，不緊不慢地，步子沉穩，她便知道，是謝瑾州回來了。
她心裡擔憂，起身開門查看，「謝先生。」
謝瑾州「嗯」了聲，腳步沒打算停留。
也是這時候，短暫的擦肩而過，李姨感受到那股自他周身烘來的體溫，不太正常。
「您發燒了？」李姨拉住人，當下也不管不顧了，伸手去摸了下男人的額頭，滾燙的溫度驀地透去手背。
「哎呦，謝先生，快去醫院吧，您這一定是昨天洗澡洗涼著了。」
謝瑾州真的很累也很嫌吵。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找個地方休息。
他要拒絕，看去李姨時，映在眼裡的是她蹙眉擔憂的神色，那是完全對孩子的心疼。
眉宇間凝著的那抹焦躁就消散了，他應聲，還沒上樓，又轉身回到了車裡。
醫院離得不算遠。
謝瑾州狀態也沒有李姨想的那麼差。
車子悠悠要停進醫院院內，車速漸慢，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緩緩收緊。
忽然，毫無徵兆地，車頭驟然調轉，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