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為了他的一世英名著想,只能苦一苦小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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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過去了

  三日過去了。

  五日過去了。

  七日過去了。

  雁門關外,大軍營帳連綿數里,旌旗獵獵,卻始終沒有發動過一次像樣的進攻。

  第一天,林勤說:「今日胃口不好,就不攻城了。」

  眾將:「……?」

  第二天,林勤說:「今日話本劇情不好,看得朕心情欠佳,不攻。」

  眾將:「……!!」

  第三天,林勤說:「朕昨晚沒睡好,精神不濟,改日再攻。」

  眾將已經開始翻白眼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林勤每天都能找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理由——什麼「今日宜嫁娶忌動兵」啦,「朕的龍袍還沒晾乾」啦,「小青子燉的雞湯太咸了朕不想動」啦……

  到了第七天,連最沉得住氣的老將都坐不住了。

  「陛下,臣斗膽問一句,咱們到底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春遊的?」

  林勤靠在躺椅上,嗑著瓜子,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都有。」

  「……都有?」

  「對啊,打仗春遊兩不誤,多好。」

  老將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消息傳到城裡,衛塵的斥候一天三報,每一報都是「敵軍按兵不動」「敵軍毫無動靜」「敵軍在營地里烤全羊」。

  起初,衛塵雖然表面上對其極為不屑,但還保持著高度警惕,每日親自巡城三遍,檢查各處防務,生怕林勤搞什麼聲東擊西的把戲。

  但到了第五天,他的警惕心已經開始鬆動了。

  第六天,他甚至有心情陪拓跋玉兒在後花園賞花了。

  第七天,當斥候報告說「林勤今天在營地里組織了一場拔河比賽」的時候,衛塵終於沒忍住,當著眾將的面笑出了聲。

  「拔河比賽?」

  「是的大都護,聽說還有彩頭,贏了賞金百兩。」

  衛塵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居然還擔心了他好幾天。」

  旁邊的副將也笑著湊趣:「大都護,屬下早就說了,那林勤就是個宮斗上位的廢物,哪懂什麼軍事?您看他這幾天幹的事兒,有哪一件是正常人幹得出來的?」

  「是啊大都護,您太高看他了。」

  「就是就是,拔河比賽都出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要開篝火晚會啊?」

  眾將哄堂大笑。

  衛塵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收不住。

  「行了,不管他搞什麼名堂,咱們該防的還得防,畢竟這可是陛下御駕親征啊!」

  說到後面,他自己都有些沒繃住地笑了出來。

  而後,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家常。

  「從今天起,巡城減為一日一次。大家也歇歇,這些天繃得太緊了。」

  「喏!」

  眾將領命,臉上的笑容比城外的陽光還燦爛。

  第八天。

  天色從清晨起就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掉下來一樣。

  林勤站在帳外,抬頭看著天空,眼睛微微眯起。

  「陛下,今日陰雲沉頂,怕是有大雨將要傾盆。」

  一個將領走過來,抬頭看了看天,嘆了口氣。

  「唉,那看來,今日又不是攻城的好時機了。」

  他這話說得隨意,但話里話外那股子失望和埋怨,已經快溢出來了。

  林勤沒理他,仍然盯著天空。

  那將領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沒聽見,又提高了些聲音:「陛下,末將的意思是,這天要下大雨了,咱們今日怕是又——」

  「朕聽到了。」

  林勤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誰說今日不攻城了?」

  「啊?」

  那將領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說的是……攻城?」

  「對,攻城。」

  林勤轉身走向帥帳,丟下一句話:「傳令下去,全軍集結,準備攻城。」

  「等等等等——陛下!」

  那將領趕緊追上去,一臉焦急。

  「陛下,您看看這天,馬上就要下大雨了!這邊關本就易守難攻,敵人居高臨下,咱們處於劣勢,平日裡都難打,何況雨天?」

  「是啊陛下!」

  另一個將領也站出來勸阻。

  「雨天路滑,攻城梯很難架穩,城牆上又濕又滑,士兵攀爬困難。而且雨水會淋濕弓弦,我們的弓箭手根本發揮不出威力來!這不是攻城,這是送死啊陛下!」

  「陛下三思!」

  「請陛下收回成命!」

  帳中呼啦啦跪倒一片。

  林勤坐在帥位上,看著這群磕頭如搗蒜的將領,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很淡的笑,卻讓所有人都莫名地安靜了下來。

  「朕什麼時候說過,要用攻城梯了?」

  眾將面面相覷。

  「那陛下的意思是……」

  「水攻。」

  林勤吐出兩個字。

  「水攻?」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頭霧水。

  一個年輕的武將眼睛一亮,試探著問道:「陛下是否是想趁著這大雨,發動一次猛攻?雨水雖不利我軍,但也同樣不利守軍,若能出其不意——」

  「不是。」

  林勤搖頭。

  「朕說的是水攻,不是雨攻。」

  帳外,雨開始下了。

  先是稀疏的雨點,打在帳布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很快便連成了線,匯成了幕。

  雨勢越來越大,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眾將更加困惑了。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掀簾而入,渾身濕透,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您讓準備的數百隻船已經全部就位,隨時可以出發!」

  「船?」

  一個老將眉頭擰成了疙瘩。

  「陛下準備船做什麼?末將愚鈍,實在想不明白。」

  林勤笑而不語。

  另一個將領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您該不會是想……用水淹了雁門關吧?」

  林勤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然後呢?」那將領咽了口唾沫,「陛下,末將斗膽,這邊關雖地處低洼盆地,但今天這雨雖然大,可最多也就能下個一天半天的。這點降水量,撐死了漲個幾寸的水位,莫說淹城了,就是想讓那船浮起來都難啊!」

  「是啊陛下,您這水攻的想法雖好,但條件不滿足啊!真要蓄水到能淹城的地步,少說要連續下三個月的暴雨,這——」

  將領們雖然沒有明說,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陛下這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林勤看著他們,依然笑而不語。

  那笑容讓眾將心裡發毛,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行了,都下去準備吧。」

  林勤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今日午時,準時攻城。」

  「可是陛下——」

  「這是軍令。」

  眾將無奈,只得領命而去,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等著看笑話」四個大字。

  ……

  與此同時,雁門關城頭。

  衛塵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那密密麻麻的營帳中,士兵們冒雨集結,開始搬運一種奇怪的東西。

  船?

  一艘一艘的巨船,被士兵們從營地後方用滾木運了出來,沿著泥濘的道路向雁門關方向移動。

  城頭上的北狄士兵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你們看!大唐的軍隊在搬船!」

  「他們該不會是想划船攻城吧?」

  「笑死我了,這破地方連條河都沒有,船有什麼用?」

  「聽說對面那個皇帝是個宮斗上位的廢物,果然沒錯!」

  衛塵的副將也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城牆跺腳道:「大都護,您看到了嗎?船!他們居然準備了船!這下雨天,他們是不是還想用水攻啊?哈哈哈,這得下多少雨才夠淹咱們的?」

  衛塵沒有笑。

  他盯著那些船,眉頭微皺。

  「大都護,您還在擔心什麼呀?」

  副將笑夠了,擦了擦眼淚,「就這點雨,別說淹城了,連護城河都漲不滿。那林勤怕是宮斗宮傻了,以為下雨就能發大水呢!」

  衛塵沉默了片刻,搜索著腦海里的各條水路,在發覺沒有一條在這數日的時間,不,別說數日,即使挖上數月,能挖到這裡的屈指可數時,終於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

  「你說得對。」

  他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處那個模糊的黃色華蓋,那是象徵皇帝的大營所在。

  「是我高看他了。」

  「一個連弓都拉不開的廢物,能有什麼本事?」

  他轉身,準備下城樓避雨。

  也就在這時,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腳不聽使喚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

  腳下的城牆,在震動。

  像是有千軍萬馬從遠方奔趕而來一樣,

  他猛地轉身,撲到城垛上,向北望去。

  雨幕之中,什麼也看不見。

  但那個聲音卻像一頭遠古巨獸的咆哮,正從北方滾滾而來。

  轟——

  隆隆隆——

  那不是雷聲。

  那是水聲。

  「這……這不可能……」

  衛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北方地平線上,一道白色的巨線正在迅速逼近。

  那是水。

  不!

  那是——海!

  是鋪天蓋地的洪水形成的海!

  「靈渠……靈渠水庫?!」

  衛塵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整個人如遭雷擊。

  靈渠水庫,位於雁門關以北三里,是前朝修建的一座大型水利工程,蓄水量驚人。

  但靈渠一直在大唐的控制之下,他怎麼也想不到。

  「他什麼時候炸了靈渠?!他怎麼敢炸了靈渠?他就不怕嗎!?」

  衛塵的聲音都變了調,原本鎮定自若的臉色,此刻只有驚慌。

  副將也反應過來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靈渠距此三十里,炸了水也流不過來——除非……除非他提前挖了引水渠?!」

  沒有時間思考了。

  洪水已經到了。

  城外的林勤營地里,士兵們已經登上了船。

  數百隻船在洶湧的洪水中穩穩噹噹,順流而下,直奔雁門關。

  城頭上,先前還在嘲笑林勤的士兵們此刻全都傻了。

  「船……船真的浮起來了……」

  「這水……這水是從哪來的?!」

  「靈渠!他炸了靈渠!」

  「不可能!靈渠距此三十里——」

  「你聞!水裡有火藥味!他不僅炸了靈渠,還提前挖了引水渠!這水是專門引過來的!」

  城頭上一片混亂。

  衛塵死死抓著城垛,指甲嵌進了磚縫裡,指節泛白。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洪水,看著洪水之上那數百隻船,看著船頭那個明黃色的身影。

  林勤站在最大的那艘船船頭,雨幕之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衛塵能感覺到,那個人在笑。


  「我早該想到的……」

  衛塵喃喃自語,聲音苦澀得像吞了黃連。

  「他不是在拖延……他從第一天起,就在等這場雨……」

  「他等的不是雨……」

  「他等的是我放鬆警惕。」

  可他又怎麼可能想得到呢?

  林勤為了復仇,居然就這麼炸了整個靈渠水庫?

  城外營地,船隊。

  林勤站在船頭,雨水打在他的龍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身後的將領們,此刻一個個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等著看笑話」變成了「茫然」。

  雖然林勤這一次水攻確實很出乎他們的意料,但……這麼大的洪水,到底是怎麼來的?

  【是啊,這麼大的水,到底是怎麼來的?】

  【這周圍明明就無水啊!】

  【難道他是去挖渠引水了?】

  【林勤他難道真的會打仗?】

  【別逗你男頻選手哥笑了,男頻選手會打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又不是女頻那些滿腦子只有戀愛的人】

  不止是將領,就連外界的觀眾和專家組也都納悶了。

  【難道說?】

  直到有專家組的人,突發奇想,去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難道說?

  不止是外界的專家組想到了,就連大營里的將領,也馬上有人想到了距離這裡最近的可能有水的地方,全都臉色怪異起來。

  雖然這一計確實能破城,但這代價可是整座靈渠水庫啊!

  「陛下神機妙算,末將佩服得五體投地!」

  「起初臣還質疑陛下,但現在看來,分明是老臣老眼昏花了才是啊!」

  林勤轉過身,看著這群剛才還在質疑他、現在卻一臉崇拜的將領們,當然,這其中,也有不少臉色難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諸位愛卿誤會了,這其實不是朕想出來的。」

  他搖了搖頭,然後一指點向了身邊的小青子。

  為了他的一世英名著想,只能苦一苦小青子了!

  「這還多虧了朕的小青子啊!」

  小青子:「……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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