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靈地之爭
「陳丹師。」姜婉兒端著一盞靈茶走過來，小心翼翼放在他手邊，「您歇一歇吧。」
陳凡接過茶盞，抿了一口：「你爺爺什麼時候走？」
聞聽此言，姜婉兒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明日一早。」
「他有沒有說去哪裡？」
少女搖了搖頭，眼圈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淚水說道：
「爺爺只說去蠻荒辦差，讓婉兒不要擔心。還說……還說要是他回不來，就讓婉兒跟著陳丹師，學一門手藝，將來也好有個依靠。」
陳凡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這話，分明已有託孤之意了。
姜伯遠此去兇險，自己未必不知。只是身為雲家培養多年的醫師，族中有召，義不容辭。他將孫女託付給自己，除了信得過鄭長梟的眼光外，也是無奈之舉。
他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姜婉兒也很是識趣，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藥房。
陳凡放下茶盞，望向窗外。
暮色漸沉，落雲山的輪廓在夕陽中鍍上一層金邊，疊雲木的樹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枝葉間的靈光如碎星般明滅不定。
戰事紛飛，雲家這些年折損的修士已有近萬之眾。
能堅持下來，全憑三盟抱團和數百年積累的底蘊。可底蘊再厚，也經不起這般消耗。
族中對「百藝」的重視，也在這幾年急劇下降。
早些年從凡城搜羅而來的「仙苗」，大半都被徵召去了蠻荒前線，在妖獸戰火中搏殺求生。雖然有留下煉丹、煉器、布陣的，但最終不了了之，奔赴前線。
道理很簡單：戰事不休，誰知雲家能撐多久？與其把時間花在不確定的「百藝」上，不如抓緊一切機會提升修為、多學幾門保命術法。萬一哪天遇到危險，修為高一分，活命的希望就大一分。
雲家數十年積累的「百藝」傳統，在生存壓力面前，正一點一點被侵蝕。
鄭長梟曾私下與陳凡感嘆，這樣下去，再過些年，雲家丹道怕是要青黃不接了。
陳凡對此不置可否。
大勢如此，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轉。
……
接下來這段時日，姜婉兒便留在了青珩道場。
她做事勤快，從不偷懶，藥房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藥材的存放、分類、登記，她都做得一絲不苟，連道場管事阿福都自愧不如。更難得的是，她對丹道確實有幾分興趣，閒下來便捧著道場內的《藥性通論》翻看，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來請教，一點就透，舉一反三。
陳凡起初只是敷衍幾句，後來見她確實用心，便也多講了一些。從藥材的辨別、藥性的配伍，到火候的掌控、丹訣的時機，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姜婉兒學得認真，手札做了一篇又一篇，厚厚一摞碼在藥房的角落裡。
三個月下來，她竟已能嘗試煉製一些一階下品的簡單丹藥，雖然並未成丹，全是些劣丹、廢丹，但以她十五六歲的年紀，沒有正經傳承、全靠自學，能有這般進度，屬實難得。
陳凡看在眼裡，心中暗暗稱奇。此女在丹道上確有天賦，若肯下苦功，日後未必不能成為中品甚至上品丹師。
不過，他依舊沒有鬆口收徒。師徒名分一旦定下，便是因果牽絆，容易受到牽連。姜婉兒也不著急，每日依舊安安靜靜地在藥房中忙碌，偶爾請教幾句，從不糾纏。
……
半年時間一晃而過。
外界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雲家與孟家在蠻荒深處爆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鬥法之爭，起因正是那塊中品靈地。
毒谷的建設本已接近尾聲。雲家調集了五百名修士，在谷口搭建了簡易營地，日夜不停地布置防禦陣法和靈田開墾。
谷中的毒瘴已被陣法、修士清除了大半，核心區域的靈氣濃度遠超預期，甚至有幾處靈泉眼已經滲出液態靈氣，品質堪比中品靈石。
消息終究沒有瞞住。
孟家雖不知毒谷的具體價值，但云家大費周章去啃一處毒谷，本就透著反常。一處蠻荒毒谷，瘴氣瀰漫，寸草難生，何必投入這麼多人力物力？除非——谷中另有乾坤。
孟天河此人精於算計，當即派了數名鍊氣後期的探子潛入雲家區域打探。
雲家雖嚴密封鎖消息，但百密終有一疏。
一名雲家高層的後代不幸被俘，在探子的搜魂秘術之下，中品靈地、靈泉眼的消息終於泄露。
孟天河聞訊，眼中精光閃爍。
中品靈地、靈泉眼……若能奪下此谷，孟家數百年基業便有了根基，何須再看他人臉色？他沒有聲張，而是暗中集結了二百餘名孟家精銳，趁著夜色突襲毒谷。
雲家守谷的修士雖有五百之眾，但大多是從各處據點抽調的二三線修士，修為參差，戰力平平。
加上連日來開墾靈田、布置陣法消耗甚大，不少人法力尚未恢復。猝不及防之下，防線被撕開一道口子，谷口營地一度失守。
雲萬壑聞訊震怒，連夜調集附近三處據點的一百五十名雲家精銳馳援，又親自帶著五名鍊氣後期的高手趕赴前線。
雙方在毒谷外圍展開激戰，法術轟鳴徹夜不息，靈光將半邊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終，孟家傷亡過半，被迫撤退；雲家也折損了近百名修士，谷口營地幾近廢墟，剛開墾不久的靈田也被毀於一旦，損失慘重。
消息傳回族地，舉族震動。
議事廳內爭吵聲不絕於耳，有人主張放棄毒谷、收縮防線，有人主張增兵反擊、與孟家決一死戰。
雲萬壑面色鐵青，一言不發，直到爭吵聲漸漸平息，才緩緩開口：「靈地不能丟。增兵，加固防線，三個月內，我要讓毒谷固若金湯。」
而孟家這邊，戰後也未聲張。
孟天河深知，中品靈地的消息一旦擴散，邊荒各勢力必定聞風而動。
屆時不僅雲家會成為眾矢之的，孟家也未必能分到最大的那塊蛋糕。
與其將水攪渾，不如秘而不宣，暗中積蓄力量，耐心等待雲家露出破綻，再一擊致命。
他甚至在族內下了封口令，對外只說是與雲家因據點劃分起了小衝突，死傷不過數十，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邊荒其他勢力雖有疑心，卻也無心查證，只當是兩家舊怨未消，並未深究。
陳凡接過茶盞，抿了一口：「你爺爺什麼時候走？」
聞聽此言，姜婉兒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明日一早。」
「他有沒有說去哪裡？」
少女搖了搖頭，眼圈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淚水說道：
「爺爺只說去蠻荒辦差，讓婉兒不要擔心。還說……還說要是他回不來，就讓婉兒跟著陳丹師，學一門手藝，將來也好有個依靠。」
陳凡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這話，分明已有託孤之意了。
姜伯遠此去兇險，自己未必不知。只是身為雲家培養多年的醫師，族中有召，義不容辭。他將孫女託付給自己，除了信得過鄭長梟的眼光外，也是無奈之舉。
他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姜婉兒也很是識趣，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藥房。
陳凡放下茶盞，望向窗外。
暮色漸沉，落雲山的輪廓在夕陽中鍍上一層金邊，疊雲木的樹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枝葉間的靈光如碎星般明滅不定。
戰事紛飛，雲家這些年折損的修士已有近萬之眾。
能堅持下來，全憑三盟抱團和數百年積累的底蘊。可底蘊再厚，也經不起這般消耗。
族中對「百藝」的重視，也在這幾年急劇下降。
早些年從凡城搜羅而來的「仙苗」，大半都被徵召去了蠻荒前線，在妖獸戰火中搏殺求生。雖然有留下煉丹、煉器、布陣的，但最終不了了之，奔赴前線。
道理很簡單：戰事不休，誰知雲家能撐多久？與其把時間花在不確定的「百藝」上，不如抓緊一切機會提升修為、多學幾門保命術法。萬一哪天遇到危險，修為高一分，活命的希望就大一分。
雲家數十年積累的「百藝」傳統，在生存壓力面前，正一點一點被侵蝕。
鄭長梟曾私下與陳凡感嘆，這樣下去，再過些年，雲家丹道怕是要青黃不接了。
陳凡對此不置可否。
大勢如此，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轉。
……
接下來這段時日，姜婉兒便留在了青珩道場。
她做事勤快，從不偷懶，藥房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藥材的存放、分類、登記，她都做得一絲不苟，連道場管事阿福都自愧不如。更難得的是，她對丹道確實有幾分興趣，閒下來便捧著道場內的《藥性通論》翻看，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來請教，一點就透，舉一反三。
陳凡起初只是敷衍幾句，後來見她確實用心，便也多講了一些。從藥材的辨別、藥性的配伍，到火候的掌控、丹訣的時機，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姜婉兒學得認真，手札做了一篇又一篇，厚厚一摞碼在藥房的角落裡。
三個月下來，她竟已能嘗試煉製一些一階下品的簡單丹藥，雖然並未成丹，全是些劣丹、廢丹，但以她十五六歲的年紀，沒有正經傳承、全靠自學，能有這般進度，屬實難得。
陳凡看在眼裡，心中暗暗稱奇。此女在丹道上確有天賦，若肯下苦功，日後未必不能成為中品甚至上品丹師。
不過，他依舊沒有鬆口收徒。師徒名分一旦定下，便是因果牽絆，容易受到牽連。姜婉兒也不著急，每日依舊安安靜靜地在藥房中忙碌，偶爾請教幾句，從不糾纏。
……
半年時間一晃而過。
外界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雲家與孟家在蠻荒深處爆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鬥法之爭，起因正是那塊中品靈地。
毒谷的建設本已接近尾聲。雲家調集了五百名修士，在谷口搭建了簡易營地，日夜不停地布置防禦陣法和靈田開墾。
谷中的毒瘴已被陣法、修士清除了大半，核心區域的靈氣濃度遠超預期，甚至有幾處靈泉眼已經滲出液態靈氣，品質堪比中品靈石。
消息終究沒有瞞住。
孟家雖不知毒谷的具體價值，但云家大費周章去啃一處毒谷，本就透著反常。一處蠻荒毒谷，瘴氣瀰漫，寸草難生，何必投入這麼多人力物力？除非——谷中另有乾坤。
孟天河此人精於算計，當即派了數名鍊氣後期的探子潛入雲家區域打探。
雲家雖嚴密封鎖消息，但百密終有一疏。
一名雲家高層的後代不幸被俘，在探子的搜魂秘術之下，中品靈地、靈泉眼的消息終於泄露。
孟天河聞訊，眼中精光閃爍。
中品靈地、靈泉眼……若能奪下此谷，孟家數百年基業便有了根基，何須再看他人臉色？他沒有聲張，而是暗中集結了二百餘名孟家精銳，趁著夜色突襲毒谷。
雲家守谷的修士雖有五百之眾，但大多是從各處據點抽調的二三線修士，修為參差，戰力平平。
加上連日來開墾靈田、布置陣法消耗甚大，不少人法力尚未恢復。猝不及防之下，防線被撕開一道口子，谷口營地一度失守。
雲萬壑聞訊震怒，連夜調集附近三處據點的一百五十名雲家精銳馳援，又親自帶著五名鍊氣後期的高手趕赴前線。
雙方在毒谷外圍展開激戰，法術轟鳴徹夜不息，靈光將半邊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終，孟家傷亡過半，被迫撤退；雲家也折損了近百名修士，谷口營地幾近廢墟，剛開墾不久的靈田也被毀於一旦，損失慘重。
消息傳回族地，舉族震動。
議事廳內爭吵聲不絕於耳，有人主張放棄毒谷、收縮防線，有人主張增兵反擊、與孟家決一死戰。
雲萬壑面色鐵青，一言不發，直到爭吵聲漸漸平息，才緩緩開口：「靈地不能丟。增兵，加固防線，三個月內，我要讓毒谷固若金湯。」
而孟家這邊，戰後也未聲張。
孟天河深知，中品靈地的消息一旦擴散，邊荒各勢力必定聞風而動。
屆時不僅雲家會成為眾矢之的，孟家也未必能分到最大的那塊蛋糕。
與其將水攪渾，不如秘而不宣，暗中積蓄力量，耐心等待雲家露出破綻，再一擊致命。
他甚至在族內下了封口令，對外只說是與雲家因據點劃分起了小衝突，死傷不過數十，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邊荒其他勢力雖有疑心，卻也無心查證，只當是兩家舊怨未消，並未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