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深入毒谷
陳凡看著手中新接到的煉丹任務，微微搖頭。
解瘴丹，一階中品，專克各類毒瘴。
藥材並不珍稀，煉製難度也不高，但需求量極大。
若要進入山谷駐紮靈地，破除毒瘴，少說也要數萬枚。
數萬枚解瘴丹，放在平時，雲家數十位中品丹師全力煉製，一日兩爐，一個月便能煉製。
如今前線吃緊，大半丹師被調去煉製療傷丹藥，能騰出手來煉製解瘴丹的，不過十幾二十人。
由鄭長梟將這些任務分攤下來，每人每月至少要上交三百枚。三百枚解瘴丹，按族中丹師的正常速度，一日三爐，每爐成丹五枚，也要大半個月才能完成。
一些煉丹效率慢的，幾乎沒有喘息之機，連修煉的時間都被擠壓殆盡。
陳凡倒是不擔憂。解瘴丹這類丹藥，以他如今的效率，一日三爐，乃至六爐，都遊刃有餘，僅僅兩個時辰便能解決雲家分發的任務份額。
可其他丹師就沒這麼輕鬆了。
短短几日，便有十餘人向鄭長梟抱怨任務太重，言辭間頗有怨氣。其中「陸派」丹師最為激烈，他們本就是以利聚而來，如今見族中分派的任務壓得喘不過氣，自然不滿。
陸千秋更是趁機發難。
作為副席，他召集了四五位中品丹師，聯名向鄭長梟遞交了一份「陳情帖」，措辭雖算恭敬，意思卻很明白：任務太重，若不加調整，新丹師一脈將拒絕繼續煉製解瘴丹。
鄭長梟接到名帖，臉色鐵青。
他在雲家供奉數十年，功高望重，是雲家僅有的五位「供奉」級之一。陸千秋雖也是上品丹師，卻只是「客卿長老」，論資歷、論地位，遠不及他。
雖說這三年裡他本著以和為貴的念頭，對陸千秋一脈多有忍讓，卻不想對方得寸進尺，竟敢公然叫板。
當即拍案而起，將陸千秋叫到跟前，厲聲質問：「雲家待你們不薄，如今族中有要事相求，你們便這般推諉？」
陸千秋也不示弱，振振有詞：「鄭老，不是我等推諉，實在是力有不逮。每日煉丹十數個時辰，連打坐調息的時間都沒有，長此以往，修為停滯、功法倒退，誰來負責？」
……
兩人爭執不下，各執一詞，氣氛一度劍拔弩張。
消息傳到雲萬壑耳中，他親自出面調停，最終定下折中之策：任務總量不變，但放寬時限，由每月上交改為每兩月上交，同時增加對丹師的靈石補貼。
陸千秋等人見好就收，此事才算暫時平息。
風波過後，陳凡依舊在青珩道場中按部就班地煉丹、修煉。
關於那處靈谷，他偶爾能從薛平貴處聽到一些隻言片語。
雲家在徵召幾位擅長毒道、對毒瘴能有一定抵抗之力的修士，隨勘探隊一同進入山谷，以便現場研究毒瘴成分、改良解瘴丹的配方。
給出的條件頗為優厚：成功者除靈石獎勵外，還可優先選取靈地中的一塊半畝大小的區域歸為己有。日後無論是種植靈草還是自行修煉，收益全歸個人，雲家不取分毫。
此條件一出，族中無論是外姓客卿還是本家修士，都蠢蠢欲動，甚至有些平日裡深居簡出的鍊氣後期修士也主動請纓，想要爭一爭這個機會。
聽到這個消息，陳凡心中也不禁起了一絲波瀾。
半畝中品靈地，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天大的機緣。
若能種上幾株珍稀靈草，幾年下來便是一筆可觀的財富。更何況靈地靈氣充沛，在上面修煉也比尋常洞府強上不少。
據他所知，山谷中毒瘴最濃處位於谷中，那裡靈氣最為充沛，極有可能就是雲家此次徵集毒道修士的目標所在。
谷中毒瘴之烈，遠超外圍，尋常修士即便佩戴避瘴之物，也撐不過一個時辰。
但這只是對於尋常修士而言，以自己《乙木鍛元訣》四層體魄對毒物的抗性，一般瘴氣已難侵經脈。
便是碰上谷中那等濃烈毒瘴，乙木之體也有逼出毒瘴的功效。配上解瘴丹，堅持個十天半月都不成問題。
不過，陳凡並無打算摻和此事。
靈地雖好，卻是當今雲家的戰略要地，若是起了紛爭，必然是腥風血雨。他一個鍊氣六層的丹師，犯不著為了一小塊靈地去冒這等風險。
……
這一日，陳凡正在道場中清點藥材，阿福引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老者，年約七旬，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袍子，腰間掛著一隻鼓囊囊的布囊。
他步履穩健，氣息約莫鍊氣五層，雖不算高，卻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
身後跟著一個少女，十五六歲模樣，生得眉清目秀，瓜子臉，一雙杏眼黑白分明，透著幾分靈動。她梳著雙環髻，一身青布衣裙雖樸素，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少女手中捧著一隻藥箱，箱角磨得發亮，顯然用了有些年頭。
她跟在老者身後，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道場中的陳設，卻不敢亂看，低眉順眼，腳步輕盈。
「陳丹師。」老者走到近前，拱手一禮，「老朽姜伯遠，在族中做個醫師，冒昧登門，還望見諒。」
陳凡微微一愣。
醫師？他在雲家數年，還是頭一回與醫師打交道。
「姜醫師客氣了。」他起身還禮，「不知姜醫師此來何事？」
姜伯遠笑了笑，側身指了指身後的少女：
「這是老朽的孫女，姜婉兒。
「老朽不日便要外出辦差，此去不知何時能歸，這孩子留在族中無人照看，思來想去，只好厚著臉皮來求陳丹師。」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遞上：「這是鄭首席的親筆信，請陳丹師過目。」
陳凡接過信函，展開一看。
信上字跡工整，正是鄭長梟的筆跡。
大意是：姜伯遠是雲家供奉多年的醫師，醫術精湛，為族中救治過不少傷患。此番他有要事外出，孫女無人託付，望陳凡能代為照看一二。
信末還附了一句：「此女聰慧，于丹道亦有幾分興趣，陳小友若得閒，不妨指點指點。」
陳凡看完信，心中已明白了幾分。
所謂「外出辦差」，恐怕是去前線馳援。
如今戰事吃緊，前線傷患激增，醫師和丹師一樣緊缺。姜伯遠這把年紀還要上前線，可見雲家確實到了用人之際。
他將信函折好，還了回去，目光在姜婉兒身上掃了一眼。少女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垂首，雙手攥著藥箱的帶子，指尖有些發白，顯然有些緊張。
「姜醫師客氣了。」陳凡道，「只是在下每日煉丹修煉，事務繁雜，恐怕沒有太多時間照看令孫女。」
姜伯遠連連擺手：「不敢勞動陳丹師大駕。老朽只求能在道場中給她一個容身之處，讓她幫著打打下手、做些雜務便好。這孩子手腳勤快，不嬌氣，不會給陳丹師添麻煩的。」
他頓了頓，又道：「婉兒自小跟著老朽學醫，對藥材也有一些基礎。若是陳丹師得閒，能指點她一二，那是她的造化；若是不得閒，也絕不敢強求。」
僅僅只是打下手的話，有道場內的雜役即可。
但陳凡知道，鄭長梟此舉另有深意。此前他便有意無意地想讓陳凡收徒，將丹道傳承下去。
只是那兩年正值多事之秋，前線吃緊、族內派系紛爭不斷，鄭長梟分身乏術，此事便擱置了下來。
如今借姜伯遠託付孫女之機，將人送到陳凡身邊，既是給姜婉兒一個去處，也是順水推舟，試探陳凡收徒的意願。
他本不想多事，但鄭長梟親自寫信託付，這個面子不好不給。
況且，道場中確實缺個打理藥房的人手，姜婉兒既有藥材基礎，又是個心細的小姑娘，比那些粗手粗腳的雜役強得多。
「既如此，便讓她留下吧。」他點了點頭，」道場中正好缺個打理藥房的人手。」
姜婉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躬身道：「多謝陳丹師！」
姜伯遠也鬆了口氣，連聲道謝。他又叮囑了孫女幾句——無非是「好好做事、不可偷懶」之類的話，才告辭離去。
姜伯遠走後，陳凡讓阿福領著姜婉兒去藥房熟悉環境，自己則繼續煉丹。
他對這位醫師的來訪並不算太意外。
修仙百藝中，除了最為人熟知的丹、器、陣、符四術外，還有不少技藝。
醫師的治醫術，便是其中之一。
丹師與醫師，醫丹同源。
丹師以草木金石煉丹，重在「煉」；醫師以針石藥膏療傷，重在「治」。
但，兩者雖有交集，路數卻大不相同。
丹師煉製的丹藥，醫師可以拿來用；醫師積累的藥理經驗，丹師也常借鑑。
不過，醫師的地位遠不如丹師。
一爐丹藥煉一次能救十個人，一個醫師一次卻只能救一個人。
在修仙界這種講究效率的地方，醫師自然不如丹師吃香。
可若論對傷患的針對性治療，醫師卻有丹師無法比擬的優勢。尤其是那些丹毒積累、經脈錯亂、神魂受損之類丹藥難以根治的疑難雜症，往往要靠醫師慢慢調理。
正因如此，但凡有些底蘊的家族，都會供養一些醫師。雲家也不例外，姜伯遠便是其中資歷最老的一位。
陳凡一邊想著，一邊將藥材分門別類放好，又順手開了爐解瘴丹。
青玄異獸爐的火勢穩定，丹藥一爐接一爐地出爐，成丹率穩定在八成以上。
姜婉兒在藥房裡忙進忙出，幫他遞藥材、收丹藥，動作麻利，雖有些生疏，卻學得很快。
幾爐下來，陳凡對她倒多了幾分滿意。
這姑娘手腳勤快，不嬌氣，且對藥材確實有幾分底子。什麼藥該放多少、什麼藥該先下後下，她只需聽一遍便能記住，比那些雜役強了不知多少。
陳凡甚至覺得，若她有心學丹，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苗子。
不過，收徒之事，他暫時還不想考慮。
先讓她在藥房待著吧，日後若真有緣分，另說。
解瘴丹，一階中品，專克各類毒瘴。
藥材並不珍稀，煉製難度也不高，但需求量極大。
若要進入山谷駐紮靈地，破除毒瘴，少說也要數萬枚。
數萬枚解瘴丹，放在平時，雲家數十位中品丹師全力煉製，一日兩爐，一個月便能煉製。
如今前線吃緊，大半丹師被調去煉製療傷丹藥，能騰出手來煉製解瘴丹的，不過十幾二十人。
由鄭長梟將這些任務分攤下來，每人每月至少要上交三百枚。三百枚解瘴丹，按族中丹師的正常速度，一日三爐，每爐成丹五枚，也要大半個月才能完成。
一些煉丹效率慢的，幾乎沒有喘息之機，連修煉的時間都被擠壓殆盡。
陳凡倒是不擔憂。解瘴丹這類丹藥，以他如今的效率，一日三爐，乃至六爐，都遊刃有餘，僅僅兩個時辰便能解決雲家分發的任務份額。
可其他丹師就沒這麼輕鬆了。
短短几日，便有十餘人向鄭長梟抱怨任務太重，言辭間頗有怨氣。其中「陸派」丹師最為激烈，他們本就是以利聚而來，如今見族中分派的任務壓得喘不過氣，自然不滿。
陸千秋更是趁機發難。
作為副席，他召集了四五位中品丹師，聯名向鄭長梟遞交了一份「陳情帖」，措辭雖算恭敬，意思卻很明白：任務太重，若不加調整，新丹師一脈將拒絕繼續煉製解瘴丹。
鄭長梟接到名帖，臉色鐵青。
他在雲家供奉數十年，功高望重，是雲家僅有的五位「供奉」級之一。陸千秋雖也是上品丹師，卻只是「客卿長老」，論資歷、論地位，遠不及他。
雖說這三年裡他本著以和為貴的念頭，對陸千秋一脈多有忍讓，卻不想對方得寸進尺，竟敢公然叫板。
當即拍案而起，將陸千秋叫到跟前，厲聲質問：「雲家待你們不薄，如今族中有要事相求，你們便這般推諉？」
陸千秋也不示弱，振振有詞：「鄭老，不是我等推諉，實在是力有不逮。每日煉丹十數個時辰，連打坐調息的時間都沒有，長此以往，修為停滯、功法倒退，誰來負責？」
……
兩人爭執不下，各執一詞，氣氛一度劍拔弩張。
消息傳到雲萬壑耳中，他親自出面調停，最終定下折中之策：任務總量不變，但放寬時限，由每月上交改為每兩月上交，同時增加對丹師的靈石補貼。
陸千秋等人見好就收，此事才算暫時平息。
風波過後，陳凡依舊在青珩道場中按部就班地煉丹、修煉。
關於那處靈谷，他偶爾能從薛平貴處聽到一些隻言片語。
雲家在徵召幾位擅長毒道、對毒瘴能有一定抵抗之力的修士，隨勘探隊一同進入山谷，以便現場研究毒瘴成分、改良解瘴丹的配方。
給出的條件頗為優厚：成功者除靈石獎勵外，還可優先選取靈地中的一塊半畝大小的區域歸為己有。日後無論是種植靈草還是自行修煉，收益全歸個人，雲家不取分毫。
此條件一出，族中無論是外姓客卿還是本家修士，都蠢蠢欲動，甚至有些平日裡深居簡出的鍊氣後期修士也主動請纓，想要爭一爭這個機會。
聽到這個消息，陳凡心中也不禁起了一絲波瀾。
半畝中品靈地，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天大的機緣。
若能種上幾株珍稀靈草，幾年下來便是一筆可觀的財富。更何況靈地靈氣充沛，在上面修煉也比尋常洞府強上不少。
據他所知，山谷中毒瘴最濃處位於谷中，那裡靈氣最為充沛，極有可能就是雲家此次徵集毒道修士的目標所在。
谷中毒瘴之烈，遠超外圍，尋常修士即便佩戴避瘴之物，也撐不過一個時辰。
但這只是對於尋常修士而言，以自己《乙木鍛元訣》四層體魄對毒物的抗性，一般瘴氣已難侵經脈。
便是碰上谷中那等濃烈毒瘴，乙木之體也有逼出毒瘴的功效。配上解瘴丹，堅持個十天半月都不成問題。
不過，陳凡並無打算摻和此事。
靈地雖好，卻是當今雲家的戰略要地，若是起了紛爭，必然是腥風血雨。他一個鍊氣六層的丹師，犯不著為了一小塊靈地去冒這等風險。
……
這一日，陳凡正在道場中清點藥材，阿福引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老者，年約七旬，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袍子，腰間掛著一隻鼓囊囊的布囊。
他步履穩健，氣息約莫鍊氣五層，雖不算高，卻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
身後跟著一個少女，十五六歲模樣，生得眉清目秀，瓜子臉，一雙杏眼黑白分明，透著幾分靈動。她梳著雙環髻，一身青布衣裙雖樸素，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少女手中捧著一隻藥箱，箱角磨得發亮，顯然用了有些年頭。
她跟在老者身後，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道場中的陳設，卻不敢亂看，低眉順眼，腳步輕盈。
「陳丹師。」老者走到近前，拱手一禮，「老朽姜伯遠，在族中做個醫師，冒昧登門，還望見諒。」
陳凡微微一愣。
醫師？他在雲家數年，還是頭一回與醫師打交道。
「姜醫師客氣了。」他起身還禮，「不知姜醫師此來何事？」
姜伯遠笑了笑，側身指了指身後的少女：
「這是老朽的孫女，姜婉兒。
「老朽不日便要外出辦差，此去不知何時能歸，這孩子留在族中無人照看，思來想去，只好厚著臉皮來求陳丹師。」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遞上：「這是鄭首席的親筆信，請陳丹師過目。」
陳凡接過信函，展開一看。
信上字跡工整，正是鄭長梟的筆跡。
大意是：姜伯遠是雲家供奉多年的醫師，醫術精湛，為族中救治過不少傷患。此番他有要事外出，孫女無人託付，望陳凡能代為照看一二。
信末還附了一句：「此女聰慧，于丹道亦有幾分興趣，陳小友若得閒，不妨指點指點。」
陳凡看完信，心中已明白了幾分。
所謂「外出辦差」，恐怕是去前線馳援。
如今戰事吃緊，前線傷患激增，醫師和丹師一樣緊缺。姜伯遠這把年紀還要上前線，可見雲家確實到了用人之際。
他將信函折好，還了回去，目光在姜婉兒身上掃了一眼。少女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垂首，雙手攥著藥箱的帶子，指尖有些發白，顯然有些緊張。
「姜醫師客氣了。」陳凡道，「只是在下每日煉丹修煉，事務繁雜，恐怕沒有太多時間照看令孫女。」
姜伯遠連連擺手：「不敢勞動陳丹師大駕。老朽只求能在道場中給她一個容身之處，讓她幫著打打下手、做些雜務便好。這孩子手腳勤快，不嬌氣，不會給陳丹師添麻煩的。」
他頓了頓，又道：「婉兒自小跟著老朽學醫，對藥材也有一些基礎。若是陳丹師得閒，能指點她一二，那是她的造化；若是不得閒，也絕不敢強求。」
僅僅只是打下手的話，有道場內的雜役即可。
但陳凡知道，鄭長梟此舉另有深意。此前他便有意無意地想讓陳凡收徒，將丹道傳承下去。
只是那兩年正值多事之秋，前線吃緊、族內派系紛爭不斷，鄭長梟分身乏術，此事便擱置了下來。
如今借姜伯遠託付孫女之機，將人送到陳凡身邊，既是給姜婉兒一個去處，也是順水推舟，試探陳凡收徒的意願。
他本不想多事，但鄭長梟親自寫信託付，這個面子不好不給。
況且，道場中確實缺個打理藥房的人手，姜婉兒既有藥材基礎，又是個心細的小姑娘，比那些粗手粗腳的雜役強得多。
「既如此，便讓她留下吧。」他點了點頭，」道場中正好缺個打理藥房的人手。」
姜婉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躬身道：「多謝陳丹師！」
姜伯遠也鬆了口氣，連聲道謝。他又叮囑了孫女幾句——無非是「好好做事、不可偷懶」之類的話，才告辭離去。
姜伯遠走後，陳凡讓阿福領著姜婉兒去藥房熟悉環境，自己則繼續煉丹。
他對這位醫師的來訪並不算太意外。
修仙百藝中，除了最為人熟知的丹、器、陣、符四術外，還有不少技藝。
醫師的治醫術，便是其中之一。
丹師與醫師，醫丹同源。
丹師以草木金石煉丹，重在「煉」；醫師以針石藥膏療傷，重在「治」。
但，兩者雖有交集，路數卻大不相同。
丹師煉製的丹藥，醫師可以拿來用；醫師積累的藥理經驗，丹師也常借鑑。
不過，醫師的地位遠不如丹師。
一爐丹藥煉一次能救十個人，一個醫師一次卻只能救一個人。
在修仙界這種講究效率的地方，醫師自然不如丹師吃香。
可若論對傷患的針對性治療，醫師卻有丹師無法比擬的優勢。尤其是那些丹毒積累、經脈錯亂、神魂受損之類丹藥難以根治的疑難雜症，往往要靠醫師慢慢調理。
正因如此，但凡有些底蘊的家族，都會供養一些醫師。雲家也不例外，姜伯遠便是其中資歷最老的一位。
陳凡一邊想著，一邊將藥材分門別類放好，又順手開了爐解瘴丹。
青玄異獸爐的火勢穩定，丹藥一爐接一爐地出爐，成丹率穩定在八成以上。
姜婉兒在藥房裡忙進忙出，幫他遞藥材、收丹藥，動作麻利，雖有些生疏，卻學得很快。
幾爐下來，陳凡對她倒多了幾分滿意。
這姑娘手腳勤快，不嬌氣，且對藥材確實有幾分底子。什麼藥該放多少、什麼藥該先下後下，她只需聽一遍便能記住，比那些雜役強了不知多少。
陳凡甚至覺得，若她有心學丹，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苗子。
不過，收徒之事，他暫時還不想考慮。
先讓她在藥房待著吧，日後若真有緣分，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