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福尊眷顧
鄭長梟目光微凝，掃向了那些開口之人。
「比試期間，不得喧譁干擾！」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頓時那群人噤若寒蟬，再不敢出聲。
陳凡也慢悠悠的有了動作。
他抬手，一連打下好幾道丹訣，手法簡樸至極，沒有花里胡哨的炫技，甚至稱得上笨拙。
隨著最後一道凝丹丹訣沒入第三尊丹爐的瞬間，爐火猛地一收，爐蓋輕輕震動，發出嗡鳴之聲。
又過了幾息，他掀開爐蓋，以極簡的方式取丹。五指虛握，法力一引，丹藥便從爐中飛出，落在了托盤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雖算不上華麗，卻也有種返璞歸真的從容。
托盤被管事送到鄭長梟面前，
托盤上做有特殊禁制，除非評判親自解除，否則其餘人都看不出其中端倪。
眾人皆屏息凝神。
打坐調息的張順承有所感應，抬眸望去，目光中帶著幾分緊張。
一旁的陸千秋弟子也暗暗注視著這一幕，攥著袖中的記錄玉簡，今日陸千秋沒有到場，只派了他來盯著，有動靜便向他匯報。
鄭長梟仔細檢視托盤上的丹藥。
一枚、兩枚、三枚……他數得很慢，每數一枚，眉頭便微不可察地動一動。
「嗯。」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鄭重，「第一爐七枚，品相上佳。第二爐七枚，品相上佳。第三爐……」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凡臉上停留了一瞬。
「八枚，品相上佳。」
全場一靜。
「共二十二枚成丹。」鄭長梟直起身，「陳凡，勝！」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微提了幾分。
此言落下，場中頓時譁然。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如果他們沒有聽錯的話，陳凡似乎正正好好，以多一枚成丹的額外優勢略勝張順承。
一枚，
僅僅一枚，
便決定了勝負。
張順承也覺不可思議，怎麼會這麼巧合？
要知道，一爐丹藥每多一顆成丹，對煉丹技藝的要求都是成倍增長的。
一爐十顆能有七成的成丹率，就是他張順承也花了整整十年才做到。
而這陳凡平日裡最高不過六成的成丹率，今日一下子突破七成，甚至最後還僥倖以一顆之勢穩壓他一頭。
這是受福尊眷顧了？
在他看來，陳凡比他晚入階七八年，底子本就落後，就算是爆種也不可能做到連他都難以企及的「八成成丹率」。
雖說托盤有特殊禁制存在，難以作假。但他還是難以相信這麼一個晚輩能夠勝過他。
不過，他並不敢放肆。
即便他張順承心有不甘，也不會失了智，蠢到當眾跳出來質疑對手。
雲家高層坐鎮，眾目睽睽之下，丹爐、藥材皆是雲家統一提供，全程有人監看，沒有舞弊的可能性。質疑，便是質疑雲家高層的公正，便是質疑雲家丹師大比的規矩。
他收了陸千秋的靈石，陸千秋要他全力阻擊陳凡，最好讓陳凡止步第一輪。
如今他自己反倒輸了，那筆靈石自然是留不住了。但若是因為這點蠅頭小利把自己陷進去，不值當。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陳丹師。」他抱拳，聲音有些乾澀，卻努力維持著體面，「恭喜。」
陳凡也不託大，同樣抱拳回禮：「張道友承讓，陳某一時僥倖。」
「陳丹師丹術精湛，在下輸得心服口服。」張順承立馬換上一副笑容，仿佛剛才的逞強從未發生，
「這一局，你贏得光明正大。來日方長，若有機會，在下還想請教一二。」
「張道友客氣了，陳某不過是運氣……」
「運氣之語，就莫要再說了。」張順承打斷他，語氣鄭重，
「那不僅是對陳丹師的不尊重，也是對張某的蔑視。輸了就是輸了，不如就是不如，張某承受得起！」
張順承忽然展展顏一笑，轉而一臉嚴肅地說出了那些令人愕然的話語，接著毅然轉身離去。
暮色沉沉，夜風灌入道場，吹得靈燈的火苗微微搖曳。
那道青袍身影獨自走向黑暗，脊背挺得筆直，步履從容，仿佛方才輸掉的不是一場比試，而只是一次尋常的切磋。
夜風拂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襯得那道身影愈發孤高坦蕩。
「好胸襟！張丹師實乃坦蕩之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了這麼一句。場上眾人望向張順承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連幾位雲家高層都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陳凡看著遠去的背影，微微一怔。
方才還一副不甘心的模樣，變臉變得這麼快？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也並未深究。
……
第三輪，三場。
這一次的對手很普通，三十丹十五枚，五成成丹率。
那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丹師，雙手布滿老繭，一看便是常年與丹爐打交道的人。他的手法老辣沉穩，每一味藥材的處理都恰到好處，可惜成丹率始終卡在六成，多年未能突破。
陳凡同樣以一枚的微弱優勢僥倖獲勝。三爐下來，成丹數分別為五枚、五枚、六枚，總共十六枚，恰好比對手多出一枚。
眾人感慨：那日果真是爆種，今日便現了原形。
六成左右的成丹率，不過中規中矩，放在中品丹師中只能算平庸。
能贏，全憑運氣。對手恰好發揮失常，而陳凡又恰好多煉出一枚。
可話說回來，運氣之事，不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修仙一途，天資、機緣、心性、運氣，缺一不可。
有人苦修數十年不得突破，有人誤入秘境一步登天；有人煉丹千百爐不得其法，有人靈光一現便煉成仙丹。
誰能說得清楚，那冥冥之中的「運氣」，究竟是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實力」？
更何況，運氣能幫你一次，幫不了你一世。能走到第三輪的丹師，哪一個沒有幾分真本事？陳凡能連勝三輪，若說全憑運氣，未免太過牽強。
有人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年輕的丹師。他手法雖樸素，卻穩得出奇；他成丹率雖不算高，卻極少失手；他每一場都贏得「僥倖」，卻從未輸過。
但「藏拙」這一說法壓根站不住腳：陳凡年僅二十八，入中品丹師之列不過兩載，其師陸征，頂破天也只是個中品丹師，教出來的弟子能有多大本事？這樣一個背景薄弱、資歷尚淺的年輕丹師，要說他一直在藏拙，也太過牽強。
這究竟是「運氣」，還是「藏拙」？
沒人說得清楚。
「比試期間，不得喧譁干擾！」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頓時那群人噤若寒蟬，再不敢出聲。
陳凡也慢悠悠的有了動作。
他抬手，一連打下好幾道丹訣，手法簡樸至極，沒有花里胡哨的炫技，甚至稱得上笨拙。
隨著最後一道凝丹丹訣沒入第三尊丹爐的瞬間，爐火猛地一收，爐蓋輕輕震動，發出嗡鳴之聲。
又過了幾息，他掀開爐蓋，以極簡的方式取丹。五指虛握，法力一引，丹藥便從爐中飛出，落在了托盤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雖算不上華麗，卻也有種返璞歸真的從容。
托盤被管事送到鄭長梟面前，
托盤上做有特殊禁制，除非評判親自解除，否則其餘人都看不出其中端倪。
眾人皆屏息凝神。
打坐調息的張順承有所感應，抬眸望去，目光中帶著幾分緊張。
一旁的陸千秋弟子也暗暗注視著這一幕，攥著袖中的記錄玉簡，今日陸千秋沒有到場，只派了他來盯著，有動靜便向他匯報。
鄭長梟仔細檢視托盤上的丹藥。
一枚、兩枚、三枚……他數得很慢，每數一枚，眉頭便微不可察地動一動。
「嗯。」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鄭重，「第一爐七枚，品相上佳。第二爐七枚，品相上佳。第三爐……」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凡臉上停留了一瞬。
「八枚，品相上佳。」
全場一靜。
「共二十二枚成丹。」鄭長梟直起身，「陳凡，勝！」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微提了幾分。
此言落下，場中頓時譁然。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如果他們沒有聽錯的話，陳凡似乎正正好好，以多一枚成丹的額外優勢略勝張順承。
一枚，
僅僅一枚，
便決定了勝負。
張順承也覺不可思議，怎麼會這麼巧合？
要知道，一爐丹藥每多一顆成丹，對煉丹技藝的要求都是成倍增長的。
一爐十顆能有七成的成丹率，就是他張順承也花了整整十年才做到。
而這陳凡平日裡最高不過六成的成丹率，今日一下子突破七成，甚至最後還僥倖以一顆之勢穩壓他一頭。
這是受福尊眷顧了？
在他看來，陳凡比他晚入階七八年，底子本就落後，就算是爆種也不可能做到連他都難以企及的「八成成丹率」。
雖說托盤有特殊禁制存在，難以作假。但他還是難以相信這麼一個晚輩能夠勝過他。
不過，他並不敢放肆。
即便他張順承心有不甘，也不會失了智，蠢到當眾跳出來質疑對手。
雲家高層坐鎮，眾目睽睽之下，丹爐、藥材皆是雲家統一提供，全程有人監看，沒有舞弊的可能性。質疑，便是質疑雲家高層的公正，便是質疑雲家丹師大比的規矩。
他收了陸千秋的靈石，陸千秋要他全力阻擊陳凡，最好讓陳凡止步第一輪。
如今他自己反倒輸了，那筆靈石自然是留不住了。但若是因為這點蠅頭小利把自己陷進去，不值當。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陳丹師。」他抱拳，聲音有些乾澀，卻努力維持著體面，「恭喜。」
陳凡也不託大，同樣抱拳回禮：「張道友承讓，陳某一時僥倖。」
「陳丹師丹術精湛，在下輸得心服口服。」張順承立馬換上一副笑容，仿佛剛才的逞強從未發生，
「這一局，你贏得光明正大。來日方長，若有機會，在下還想請教一二。」
「張道友客氣了，陳某不過是運氣……」
「運氣之語，就莫要再說了。」張順承打斷他，語氣鄭重，
「那不僅是對陳丹師的不尊重，也是對張某的蔑視。輸了就是輸了，不如就是不如，張某承受得起！」
張順承忽然展展顏一笑，轉而一臉嚴肅地說出了那些令人愕然的話語，接著毅然轉身離去。
暮色沉沉，夜風灌入道場，吹得靈燈的火苗微微搖曳。
那道青袍身影獨自走向黑暗，脊背挺得筆直，步履從容，仿佛方才輸掉的不是一場比試，而只是一次尋常的切磋。
夜風拂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襯得那道身影愈發孤高坦蕩。
「好胸襟！張丹師實乃坦蕩之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了這麼一句。場上眾人望向張順承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連幾位雲家高層都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陳凡看著遠去的背影，微微一怔。
方才還一副不甘心的模樣，變臉變得這麼快？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也並未深究。
……
第三輪，三場。
這一次的對手很普通，三十丹十五枚，五成成丹率。
那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丹師，雙手布滿老繭，一看便是常年與丹爐打交道的人。他的手法老辣沉穩，每一味藥材的處理都恰到好處，可惜成丹率始終卡在六成，多年未能突破。
陳凡同樣以一枚的微弱優勢僥倖獲勝。三爐下來，成丹數分別為五枚、五枚、六枚，總共十六枚，恰好比對手多出一枚。
眾人感慨：那日果真是爆種，今日便現了原形。
六成左右的成丹率，不過中規中矩，放在中品丹師中只能算平庸。
能贏，全憑運氣。對手恰好發揮失常，而陳凡又恰好多煉出一枚。
可話說回來，運氣之事，不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修仙一途，天資、機緣、心性、運氣，缺一不可。
有人苦修數十年不得突破，有人誤入秘境一步登天；有人煉丹千百爐不得其法，有人靈光一現便煉成仙丹。
誰能說得清楚，那冥冥之中的「運氣」，究竟是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實力」？
更何況，運氣能幫你一次，幫不了你一世。能走到第三輪的丹師，哪一個沒有幾分真本事？陳凡能連勝三輪，若說全憑運氣，未免太過牽強。
有人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年輕的丹師。他手法雖樸素，卻穩得出奇；他成丹率雖不算高，卻極少失手；他每一場都贏得「僥倖」，卻從未輸過。
但「藏拙」這一說法壓根站不住腳：陳凡年僅二十八，入中品丹師之列不過兩載，其師陸征，頂破天也只是個中品丹師，教出來的弟子能有多大本事？這樣一個背景薄弱、資歷尚淺的年輕丹師，要說他一直在藏拙，也太過牽強。
這究竟是「運氣」，還是「藏拙」？
沒人說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