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中品丹藥
青雲山城，鄭家別院。
鄭明遠在廳中垂手而立，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主位上端坐著一人。
此人鍊氣九層修為，五十左右，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一縷長須。
正是鄭家駐守在青雲山城的供奉鄭雲鶴。
他昨日剛閉關而出，便第一時間將鄭明遠傳喚至此。
鄭明遠守了這麼多年的關卡。
但被供奉親自召見，還是頭一回。
「聽說，你前不久給了兩個散修青檀木貴賓令？」
鄭雲鶴語氣平淡。
鄭明遠心頭一跳，連忙躬身：
「回供奉，屬下是見那二人氣度不凡，又是煉丹師。
「想著可能與天衍宗來人的消息有關，這才……」
「有關？」鄭雲鶴打斷他，語氣帶上幾分森寒，
「你確定他們就是天衍宗的人？」
「這……」鄭明遠額頭汗更多了，
「屬下不敢確定，只是……只是覺得那二人符合上頭的描述：
「一男一女，二十出頭，鍊氣中期，煉丹師身份……」
鄭雲鶴看著他，沒有說話。
廳內瞬間陷入死寂。
鄭明遠站在原地，只覺每一刻都度日如年。
片刻後。
鄭雲鶴忽然開口：
「你可知那天衍宗來的築基修士姓甚名誰？
「他那兩個徒弟，又是什麼來歷？」
鄭明遠一怔，搖了搖頭：
「這……屬下不知。
「上頭的消息只是說貴客要來，讓屬下多留意，並未細說……」
「既不知姓名，不知來歷。
「你僅憑一男一女、鍊氣中期、煉丹師身份這三條，就敢斷定他們是天衍宗的人？」
鄭雲鶴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鄭明遠聽得出其中的不悅。
他連忙跪下：
「屬下知錯！屬下只是想著，萬一他們真是貴客，怠慢了不好……」
「起來吧。」
鄭雲鶴擺擺手，
「你做得沒錯。
「天衍宗之人此行低調，自然另有目的，不會大張旗鼓。
「若他們真是，你給了貴賓令，正合他們心意；
「若不是，也不過兩塊令牌的事。」
鄭明遠鬆了口氣，站起身來。
「只是——」
鄭雲鶴話鋒一轉，
「萬一是你認錯了人，而真正的天衍宗弟子到了關卡，你卻給了一塊普通令牌，那該如何？」
鄭明遠臉色一白。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
要是怠慢了天衍宗的來人，影響了鄭家與天衍宗的關係……
那他便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當然，這僅僅只是他的想法。
不過，光是這樣想，也足以讓他冷汗直冒：
「那、那屬下該怎麼辦？」
鄭雲鶴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向遠處懸浮於天際的孤舟。
「我親自去試一試。」
鄭明遠一愣：「供奉要親自去？」
「嗯。」鄭雲鶴點點頭，
「若他們真是天衍宗的人，自然不能怠慢；
「若不是，也好及時糾正，免得日後鬧出笑話。」
他轉過身，看向鄭明遠：
「你繼續守著關卡，多留意留意那位築基丹師，若是見到，立刻稟報。」
「是！」
鄭明遠躬身應下，退了出去。
走出別院，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
青雲客棧。
陳凡盤坐在房中，身前是那尊雲紋青金爐。
手邊攤著陸師給他的丹師手記，裡面記載著十幾種丹藥的煉製心得。
這幾日打探消息，他也順帶摸清了孤舟城的丹藥行情。
一階下品丹藥中，屬性類丹藥依舊搶手，其餘則略顯頹勢。
畢竟此地煉丹師遠比落霞坊市眾多，競爭激烈，加之靈氣濃郁，尋常修士對這些丹藥需求並不旺盛。
可一階中品丹藥不同。
因煉製門檻更高，始終供不應求，其中最火熱的，便是回春丹。
一枚品相尚可的回春丹，便能賣到十到十五枚靈石。
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背靠火靈谷。
許多修士想要謀生，便會入谷採摘靈藥靈植，常在險地行走，難免負傷，回春丹的作用便凸顯無疑。
十塊靈石換一條性命安穩，何樂而不為。
這兩天。
陳凡一門心思鑽研煉製一階中品丹藥【回春丹】。
為的就是積攢靈石，等到航道恢復，便能儘快湊齊路費離開。
至於火靈谷何時能恢復通行……
四階妖獸堵路，要麼等築基大能出手解決，要麼等妖獸自行退去。
總之，一時半會兒是回不去了。
不過，與其焦慮。
不如趁此機會好好鑽研丹術，或是提升修為。
他合上手記，閉目回想。
陸師的手記已經被他翻得卷了邊，尤其是【回春丹】那一章，每一處批註都反覆咀嚼了數遍。
「回春丹，一階中品，主療傷止血，藥性溫和，適用於鍊氣期修士內外傷患。
「煉製要點有三：一曰火候，二曰藥性融合，三曰丹訣時機。」
在落霞坊市時。
他嘗試煉製回春丹，即便靠著裝備【雲紋青金爐】的50%成丹率，也依舊失敗。
那時他只當是自身丹術不精。
如今想來，除了手法生疏。
更關鍵的，是對藥性的理解不夠。
陸師在手記中寫得明白：
中品丹藥與下品的根本區別，不在於藥材多寡，而在於「悟」。
下品丹藥只需按部就班。
中品丹藥，則需要丹師在煉製過程中感知藥材的變化，隨時調整。
「感知……」陳凡喃喃自語。
他睜開眼，從儲物袋中取出今日購買的藥材。
回春丹的主藥是「回春草」，輔以「血竭花」「續骨根」等數味藥材。
這些藥材在落霞坊市時他就熟悉，但那時只是按方抓藥，從未深究過各自的藥性。
他拈起一株回春草，湊到鼻端輕嗅。淡淡的草木清香，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他又取出血竭花，這味藥材呈暗紅色，乾枯的花瓣上還殘留著細微的紋路，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腥氣。那是止血的藥性來源。
續骨根則完全不同，質地堅硬，氣味辛辣，咬一小口在嘴裡，舌尖發麻。
陳凡將三味主藥反覆比較。
又在手記中對照陸師的批註，漸漸對它們的藥性有了更深的體會。
「回春草主生肌，血竭花主止血，續骨根主續骨。
「三味藥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但火候不同，析出的藥性也不同……」
他沉思片刻，開爐起火。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投藥，而是先控火。
雲紋青金爐的悟性加成在此刻顯現出來。
以往他控火，只是機械地按步驟操作，如今卻能隱約感知到爐中溫度的變化。
哪一處熱，哪一處溫，火焰在爐膛中如何流轉，都隱隱有了一絲模糊的感應。
……
一個時辰過後。
陳凡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爐蓋。
片刻後，嗡鳴聲停止。
他掀開爐蓋。
爐底靜靜躺著四枚丹藥，色澤青碧，丹香濃郁。
陳凡拈起一枚，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端詳。
丹藥表面光滑圓潤，沒有一絲裂紋，也沒有焦糊的痕跡。
他放到鼻端嗅了嗅，丹香純正，沒有雜味。
他試著輕輕捏了捏，丹藥微微回彈，軟硬適中。
「成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是他自己煉製出的第一枚一階中品丹藥。
雖然只有四枚，但這一步邁出去，意味著他已經真正踏入了中品丹師的門檻。
他將四枚丹藥放入玉瓶，在瓶身上貼上標籤，收入儲物袋。
稍作歇息，他再次開爐。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
第二次順利了許多，依舊是四枚，品相與第一批相差無幾。
第三次，還是四枚。
第四次，三枚。
……
一直到天色擦黑，陳凡共煉了五爐，成丹十八枚。
成丹率穩定在三四成。
只是第四、五爐略有遞減。
陳凡沒有再繼續。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陸師在手記中再三叮囑：
「煉丹如修行，不可貪多。
「一日三爐已是極限，再多則傷神，神傷則丹廢。」
他今日已煉五爐，早已遠超極限，此刻心神疲憊，法力也消耗大半。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
鄭明遠在廳中垂手而立，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主位上端坐著一人。
此人鍊氣九層修為，五十左右，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一縷長須。
正是鄭家駐守在青雲山城的供奉鄭雲鶴。
他昨日剛閉關而出，便第一時間將鄭明遠傳喚至此。
鄭明遠守了這麼多年的關卡。
但被供奉親自召見，還是頭一回。
「聽說，你前不久給了兩個散修青檀木貴賓令？」
鄭雲鶴語氣平淡。
鄭明遠心頭一跳，連忙躬身：
「回供奉，屬下是見那二人氣度不凡，又是煉丹師。
「想著可能與天衍宗來人的消息有關，這才……」
「有關？」鄭雲鶴打斷他，語氣帶上幾分森寒，
「你確定他們就是天衍宗的人？」
「這……」鄭明遠額頭汗更多了，
「屬下不敢確定，只是……只是覺得那二人符合上頭的描述：
「一男一女，二十出頭，鍊氣中期，煉丹師身份……」
鄭雲鶴看著他，沒有說話。
廳內瞬間陷入死寂。
鄭明遠站在原地，只覺每一刻都度日如年。
片刻後。
鄭雲鶴忽然開口：
「你可知那天衍宗來的築基修士姓甚名誰？
「他那兩個徒弟，又是什麼來歷？」
鄭明遠一怔，搖了搖頭：
「這……屬下不知。
「上頭的消息只是說貴客要來，讓屬下多留意，並未細說……」
「既不知姓名，不知來歷。
「你僅憑一男一女、鍊氣中期、煉丹師身份這三條，就敢斷定他們是天衍宗的人？」
鄭雲鶴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鄭明遠聽得出其中的不悅。
他連忙跪下：
「屬下知錯！屬下只是想著，萬一他們真是貴客，怠慢了不好……」
「起來吧。」
鄭雲鶴擺擺手，
「你做得沒錯。
「天衍宗之人此行低調，自然另有目的，不會大張旗鼓。
「若他們真是，你給了貴賓令，正合他們心意；
「若不是，也不過兩塊令牌的事。」
鄭明遠鬆了口氣，站起身來。
「只是——」
鄭雲鶴話鋒一轉，
「萬一是你認錯了人，而真正的天衍宗弟子到了關卡，你卻給了一塊普通令牌，那該如何？」
鄭明遠臉色一白。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
要是怠慢了天衍宗的來人，影響了鄭家與天衍宗的關係……
那他便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當然，這僅僅只是他的想法。
不過，光是這樣想，也足以讓他冷汗直冒：
「那、那屬下該怎麼辦？」
鄭雲鶴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向遠處懸浮於天際的孤舟。
「我親自去試一試。」
鄭明遠一愣：「供奉要親自去？」
「嗯。」鄭雲鶴點點頭，
「若他們真是天衍宗的人，自然不能怠慢；
「若不是，也好及時糾正，免得日後鬧出笑話。」
他轉過身，看向鄭明遠：
「你繼續守著關卡，多留意留意那位築基丹師，若是見到，立刻稟報。」
「是！」
鄭明遠躬身應下，退了出去。
走出別院，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
青雲客棧。
陳凡盤坐在房中，身前是那尊雲紋青金爐。
手邊攤著陸師給他的丹師手記，裡面記載著十幾種丹藥的煉製心得。
這幾日打探消息，他也順帶摸清了孤舟城的丹藥行情。
一階下品丹藥中，屬性類丹藥依舊搶手，其餘則略顯頹勢。
畢竟此地煉丹師遠比落霞坊市眾多，競爭激烈，加之靈氣濃郁，尋常修士對這些丹藥需求並不旺盛。
可一階中品丹藥不同。
因煉製門檻更高，始終供不應求，其中最火熱的，便是回春丹。
一枚品相尚可的回春丹，便能賣到十到十五枚靈石。
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背靠火靈谷。
許多修士想要謀生，便會入谷採摘靈藥靈植，常在險地行走，難免負傷，回春丹的作用便凸顯無疑。
十塊靈石換一條性命安穩，何樂而不為。
這兩天。
陳凡一門心思鑽研煉製一階中品丹藥【回春丹】。
為的就是積攢靈石，等到航道恢復，便能儘快湊齊路費離開。
至於火靈谷何時能恢復通行……
四階妖獸堵路，要麼等築基大能出手解決，要麼等妖獸自行退去。
總之，一時半會兒是回不去了。
不過，與其焦慮。
不如趁此機會好好鑽研丹術，或是提升修為。
他合上手記，閉目回想。
陸師的手記已經被他翻得卷了邊，尤其是【回春丹】那一章，每一處批註都反覆咀嚼了數遍。
「回春丹，一階中品，主療傷止血，藥性溫和，適用於鍊氣期修士內外傷患。
「煉製要點有三：一曰火候，二曰藥性融合，三曰丹訣時機。」
在落霞坊市時。
他嘗試煉製回春丹，即便靠著裝備【雲紋青金爐】的50%成丹率，也依舊失敗。
那時他只當是自身丹術不精。
如今想來，除了手法生疏。
更關鍵的，是對藥性的理解不夠。
陸師在手記中寫得明白：
中品丹藥與下品的根本區別，不在於藥材多寡，而在於「悟」。
下品丹藥只需按部就班。
中品丹藥，則需要丹師在煉製過程中感知藥材的變化，隨時調整。
「感知……」陳凡喃喃自語。
他睜開眼，從儲物袋中取出今日購買的藥材。
回春丹的主藥是「回春草」，輔以「血竭花」「續骨根」等數味藥材。
這些藥材在落霞坊市時他就熟悉，但那時只是按方抓藥，從未深究過各自的藥性。
他拈起一株回春草，湊到鼻端輕嗅。淡淡的草木清香，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他又取出血竭花，這味藥材呈暗紅色，乾枯的花瓣上還殘留著細微的紋路，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腥氣。那是止血的藥性來源。
續骨根則完全不同，質地堅硬，氣味辛辣，咬一小口在嘴裡，舌尖發麻。
陳凡將三味主藥反覆比較。
又在手記中對照陸師的批註，漸漸對它們的藥性有了更深的體會。
「回春草主生肌，血竭花主止血，續骨根主續骨。
「三味藥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但火候不同，析出的藥性也不同……」
他沉思片刻，開爐起火。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投藥，而是先控火。
雲紋青金爐的悟性加成在此刻顯現出來。
以往他控火，只是機械地按步驟操作，如今卻能隱約感知到爐中溫度的變化。
哪一處熱，哪一處溫，火焰在爐膛中如何流轉，都隱隱有了一絲模糊的感應。
……
一個時辰過後。
陳凡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爐蓋。
片刻後，嗡鳴聲停止。
他掀開爐蓋。
爐底靜靜躺著四枚丹藥，色澤青碧，丹香濃郁。
陳凡拈起一枚，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端詳。
丹藥表面光滑圓潤，沒有一絲裂紋，也沒有焦糊的痕跡。
他放到鼻端嗅了嗅，丹香純正，沒有雜味。
他試著輕輕捏了捏，丹藥微微回彈，軟硬適中。
「成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是他自己煉製出的第一枚一階中品丹藥。
雖然只有四枚，但這一步邁出去，意味著他已經真正踏入了中品丹師的門檻。
他將四枚丹藥放入玉瓶，在瓶身上貼上標籤，收入儲物袋。
稍作歇息，他再次開爐。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
第二次順利了許多，依舊是四枚，品相與第一批相差無幾。
第三次，還是四枚。
第四次，三枚。
……
一直到天色擦黑，陳凡共煉了五爐，成丹十八枚。
成丹率穩定在三四成。
只是第四、五爐略有遞減。
陳凡沒有再繼續。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陸師在手記中再三叮囑：
「煉丹如修行，不可貪多。
「一日三爐已是極限，再多則傷神，神傷則丹廢。」
他今日已煉五爐，早已遠超極限，此刻心神疲憊，法力也消耗大半。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