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前路茫茫
接下來一段時日，陳凡與林清霜各自外出打探消息，傍晚返回客棧碰頭交換情報。
有關孤舟城的種種信息，也漸漸湊得七七八八。
這日傍晚。
陳凡回到客棧時，林清霜已在屋內等候。
桌上擺著兩盞靈茶，裊裊熱氣升騰。
「打聽到什麼了？」
陳凡在桌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林清霜直言不諱：
「火靈谷那邊，有新消息了。」
陳凡放下茶盞，目光微凝。
「兩大世家今日聯合發了個告示。」
林清霜從懷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紙箋，遞了過來，
「說是火靈谷的妖獸暴動，並非偶然。」
陳凡接過，目光掃過紙箋上的字跡，眉頭漸漸皺起。
【……經查，火靈谷妖獸異動，系有人暗中以秘法激怒。現場殘留陣法痕跡，疑似人為。周鄭兩家已聯手追查此事，近期請各位修士莫要靠近火靈谷周圍，違者後果自負。】
「人為？」他喃喃道。
林清霜點點頭：
「我找人打聽了一下，據說那炎鱗蟒在火靈谷盤踞數十年，與兩大世家井水不犯河水。
「這次突然暴怒，確實反常。
「此事還引得周遭妖獸相繼躁動，如今火靈谷一帶，已極少有修士敢踏足。
「谷中特產的靈藥靈材，在青雲山城價格更是暴漲數倍。」
陳凡沉默片刻，才輕輕一嘆：
「唉，看來我們是真的難以回去了。」
有人以秘法激怒四階妖獸，攪亂局勢……
這是針對孤舟城，還是另有圖謀？
「還有一件事。」林清霜又道，
「青禾村那邊，我又去了一趟山民司。」
陳凡看向她。
「那山官還在，那封信也還在。」林清霜語氣平淡，但神情卻透著一絲複雜，
「我隱在暗處看了半個時辰，那間屋子裡積灰的卷宗堆了半人高，都是類似於青禾村的凡人聚落求援信。
「有的信紙已經發黃，至少是一兩年前的了。」
陳凡沉默。
意料之中，卻難免有些唏噓。
這幾日，他也特意打探過「山民司」的底細。
但卻與老村長那日說的略有偏差。
青雲山城的「山民司」，其實是並非孤舟城世家組織。
陳凡放下茶盞，緩緩道：
「我打聽過了，那『山民司』最早是一群散修自發組建的勢力，專門處理下轄凡人和村落的事務。
「約莫三十年前，他們曾得到過鄭、周兩家的支持，風光過一陣。
「那時候，下轄村落的求援，山民司都能及時處理，在孤舟城一帶還算有一些威望。」
林清霜靜靜聽著。
「但後來，山民司內部出了些變故。」
陳凡繼續道，
「據說幾位主事人因利益分配反目，內鬥了幾年，元氣大傷。
「鄭、周兩家見他們不成氣候，便漸漸收回了支持。
「如今的山民司，只剩一個空殼子。」
林清霜沉默片刻，輕聲道：
「所以那些信，根本沒人看？」
「看了又如何，沒人管。」陳凡無奈一嘆，
「山民司名存實亡，那些求援信到了他們手裡，就和廢紙沒什麼兩樣。」
林清霜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陳凡看著她，忽然問道：
「林仙子，你我已將信送達，已經完成了村長的委託了。
「你為何還對青禾村這般在意？」
這話略顯無情，可他還是說了。
憑藉他們二人的修為，就算是善心大發，也未必能護得住一個凡人村落。
林清霜抬起頭，目光微動：
「我也不知道。許是……許是在那村子裡住了幾日，看慣了那些煙火氣，心裡便放不下。」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語氣有些空茫：
「我從小在林家長大，見到的都是殺伐爭鬥。
「後來離開寒溪谷，去了雲家，每日煉丹修行，日子倒也平靜。
「但從來沒有一個地方，讓我覺得……像青禾村那樣。」
陳凡沒有打斷，靜靜聽著。
林清霜繼續道：
「那村子很普通，屋子還都是土坯茅草的，吃的粗糧醃菜，連靈茶都沒有。
「但那些人，是真真切切在好好活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種地、捕魚、養雞、帶孩子。
「他們不知道修仙界有多兇險，就這般日復一日的過著……」
她收回目光，看向陳凡：
「陳道友，你說他們能等到救援嗎？」
陳凡沉默良久，才緩緩道：
「等不到。」
林清霜看著他。
陳凡繼續道：
「黑山寨少說也有上百修士駐紮，不會因為一封求援信而收手。
「孤舟城也不會因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凡人村落出兵剿匪。
「至於山民司……早已名存實亡。
「那些凡人的期盼，只會一年一年發黃、發脆，最後爛成灰燼。」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這就是修仙界。
「凡人求仙，仙人求道，各有所求，各有所失。
「你應該也知道，我是以『仙苗』的身份才加入雲家的。
「在踏入仙途之前，我也不過是一介凡人。」
林清霜默然。
陳凡看著她，語氣稍稍緩和：
「林仙子，我這話雖無情，可我也希望那些村民能平安。
「我們能做的，已經做了。
「送信，是我們承諾的事；後續如何，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林清霜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陳道友說得是。」
過了片刻，林清霜收斂心緒，恢復慣常的清冷：
「讓陳道友見笑了。」
她搖搖頭，轉移了話題：
「黑山寨那邊，可有別的消息？」
「打聽到一些。
「黑山寨是近幾年新起的勢力，占著黑風嶺，專門打劫過往行商和周邊村落。
「為首的寨主據說是個鍊氣大圓滿的散修，手段狠辣，手下還有數名鍊氣後期修士。」
「鍊氣大圓滿……」林清霜微怔。
這等修為，放在邊荒也算得上一方巨擘了。
「他們與周鄭兩家有過衝突嗎？」林清霜問道。
陳凡搖搖頭：
「暫時沒有。黑山寨只劫掠凡人和散修，從不招惹兩大世家的產業。
「兩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管這閒事。」
林清霜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
「那林仙子這幾日，還有其他收穫嗎？」陳凡問。
林清霜從袖中取出一張手繪的地圖，鋪在桌上。
「孤舟城的情況，大致摸清了。」
她指著地圖，逐一道來：
「東山周家，擅長煉器，掌控著城東三條靈鐵礦脈，以及城中大半的器鋪。
「周家當代家主周元龍，鍊氣大圓滿修為，膝下二子一女。
「周家有一位築基老祖，據說閉關數十年，輕易不出。」
陳凡靜靜聽著。
「西山鄭家，擅長陣法，孤舟城和三座靈山的防禦大陣，皆由鄭家世代維護。
「鄭家家主鄭乾元，同樣是鍊氣大圓滿修為。
「鄭家也有一位築基老祖，與周家老祖是舊識，兩家世代聯姻，關係極深。」
「兩大世家共同執掌孤舟城三百餘年，從未出過大亂子。」
林清霜繼續道，
「但這次火靈谷的事，已經驚動了兩大世家。
「據說他們正在商議對策，只是四階妖獸非同小可，輕易不會出手。」
「那能否繞行其他路線，返回雲家？」
陳凡這時出聲問道。
林清霜搖了搖頭：
「這般輾轉，所需靈石極為驚人。
「若是乘坐飛舟返回邊荒，一萬八千里路程，耗費便要上千靈石。
「若是再繞道別處……陳道友，你有這般多靈石嗎？」
「……」
陳凡默然搖頭。
上萬里的歸途，所需花費的靈石，他之前從未考慮到。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返回房間。
陳凡獨自待在房間中，陷入沉思。
如今被困孤舟城，歸期遙遙，身上靈石所剩不多。
總不能，就這樣坐吃山空。
有關孤舟城的種種信息，也漸漸湊得七七八八。
這日傍晚。
陳凡回到客棧時，林清霜已在屋內等候。
桌上擺著兩盞靈茶，裊裊熱氣升騰。
「打聽到什麼了？」
陳凡在桌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林清霜直言不諱：
「火靈谷那邊，有新消息了。」
陳凡放下茶盞，目光微凝。
「兩大世家今日聯合發了個告示。」
林清霜從懷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紙箋，遞了過來，
「說是火靈谷的妖獸暴動，並非偶然。」
陳凡接過，目光掃過紙箋上的字跡，眉頭漸漸皺起。
【……經查，火靈谷妖獸異動，系有人暗中以秘法激怒。現場殘留陣法痕跡，疑似人為。周鄭兩家已聯手追查此事，近期請各位修士莫要靠近火靈谷周圍，違者後果自負。】
「人為？」他喃喃道。
林清霜點點頭：
「我找人打聽了一下，據說那炎鱗蟒在火靈谷盤踞數十年，與兩大世家井水不犯河水。
「這次突然暴怒，確實反常。
「此事還引得周遭妖獸相繼躁動，如今火靈谷一帶，已極少有修士敢踏足。
「谷中特產的靈藥靈材，在青雲山城價格更是暴漲數倍。」
陳凡沉默片刻，才輕輕一嘆：
「唉，看來我們是真的難以回去了。」
有人以秘法激怒四階妖獸，攪亂局勢……
這是針對孤舟城，還是另有圖謀？
「還有一件事。」林清霜又道，
「青禾村那邊，我又去了一趟山民司。」
陳凡看向她。
「那山官還在，那封信也還在。」林清霜語氣平淡，但神情卻透著一絲複雜，
「我隱在暗處看了半個時辰，那間屋子裡積灰的卷宗堆了半人高，都是類似於青禾村的凡人聚落求援信。
「有的信紙已經發黃，至少是一兩年前的了。」
陳凡沉默。
意料之中，卻難免有些唏噓。
這幾日，他也特意打探過「山民司」的底細。
但卻與老村長那日說的略有偏差。
青雲山城的「山民司」，其實是並非孤舟城世家組織。
陳凡放下茶盞，緩緩道：
「我打聽過了，那『山民司』最早是一群散修自發組建的勢力，專門處理下轄凡人和村落的事務。
「約莫三十年前，他們曾得到過鄭、周兩家的支持，風光過一陣。
「那時候，下轄村落的求援，山民司都能及時處理，在孤舟城一帶還算有一些威望。」
林清霜靜靜聽著。
「但後來，山民司內部出了些變故。」
陳凡繼續道，
「據說幾位主事人因利益分配反目，內鬥了幾年，元氣大傷。
「鄭、周兩家見他們不成氣候，便漸漸收回了支持。
「如今的山民司，只剩一個空殼子。」
林清霜沉默片刻，輕聲道：
「所以那些信，根本沒人看？」
「看了又如何，沒人管。」陳凡無奈一嘆，
「山民司名存實亡，那些求援信到了他們手裡，就和廢紙沒什麼兩樣。」
林清霜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陳凡看著她，忽然問道：
「林仙子，你我已將信送達，已經完成了村長的委託了。
「你為何還對青禾村這般在意？」
這話略顯無情，可他還是說了。
憑藉他們二人的修為，就算是善心大發，也未必能護得住一個凡人村落。
林清霜抬起頭，目光微動：
「我也不知道。許是……許是在那村子裡住了幾日，看慣了那些煙火氣，心裡便放不下。」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語氣有些空茫：
「我從小在林家長大，見到的都是殺伐爭鬥。
「後來離開寒溪谷，去了雲家，每日煉丹修行，日子倒也平靜。
「但從來沒有一個地方，讓我覺得……像青禾村那樣。」
陳凡沒有打斷，靜靜聽著。
林清霜繼續道：
「那村子很普通，屋子還都是土坯茅草的，吃的粗糧醃菜，連靈茶都沒有。
「但那些人，是真真切切在好好活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種地、捕魚、養雞、帶孩子。
「他們不知道修仙界有多兇險，就這般日復一日的過著……」
她收回目光，看向陳凡：
「陳道友，你說他們能等到救援嗎？」
陳凡沉默良久，才緩緩道：
「等不到。」
林清霜看著他。
陳凡繼續道：
「黑山寨少說也有上百修士駐紮，不會因為一封求援信而收手。
「孤舟城也不會因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凡人村落出兵剿匪。
「至於山民司……早已名存實亡。
「那些凡人的期盼，只會一年一年發黃、發脆，最後爛成灰燼。」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這就是修仙界。
「凡人求仙，仙人求道，各有所求，各有所失。
「你應該也知道，我是以『仙苗』的身份才加入雲家的。
「在踏入仙途之前，我也不過是一介凡人。」
林清霜默然。
陳凡看著她，語氣稍稍緩和：
「林仙子，我這話雖無情，可我也希望那些村民能平安。
「我們能做的，已經做了。
「送信，是我們承諾的事；後續如何，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林清霜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陳道友說得是。」
過了片刻，林清霜收斂心緒，恢復慣常的清冷：
「讓陳道友見笑了。」
她搖搖頭，轉移了話題：
「黑山寨那邊，可有別的消息？」
「打聽到一些。
「黑山寨是近幾年新起的勢力，占著黑風嶺，專門打劫過往行商和周邊村落。
「為首的寨主據說是個鍊氣大圓滿的散修，手段狠辣，手下還有數名鍊氣後期修士。」
「鍊氣大圓滿……」林清霜微怔。
這等修為，放在邊荒也算得上一方巨擘了。
「他們與周鄭兩家有過衝突嗎？」林清霜問道。
陳凡搖搖頭：
「暫時沒有。黑山寨只劫掠凡人和散修，從不招惹兩大世家的產業。
「兩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管這閒事。」
林清霜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
「那林仙子這幾日，還有其他收穫嗎？」陳凡問。
林清霜從袖中取出一張手繪的地圖，鋪在桌上。
「孤舟城的情況，大致摸清了。」
她指著地圖，逐一道來：
「東山周家，擅長煉器，掌控著城東三條靈鐵礦脈，以及城中大半的器鋪。
「周家當代家主周元龍，鍊氣大圓滿修為，膝下二子一女。
「周家有一位築基老祖，據說閉關數十年，輕易不出。」
陳凡靜靜聽著。
「西山鄭家，擅長陣法，孤舟城和三座靈山的防禦大陣，皆由鄭家世代維護。
「鄭家家主鄭乾元，同樣是鍊氣大圓滿修為。
「鄭家也有一位築基老祖，與周家老祖是舊識，兩家世代聯姻，關係極深。」
「兩大世家共同執掌孤舟城三百餘年，從未出過大亂子。」
林清霜繼續道，
「但這次火靈谷的事，已經驚動了兩大世家。
「據說他們正在商議對策，只是四階妖獸非同小可，輕易不會出手。」
「那能否繞行其他路線，返回雲家？」
陳凡這時出聲問道。
林清霜搖了搖頭：
「這般輾轉，所需靈石極為驚人。
「若是乘坐飛舟返回邊荒，一萬八千里路程，耗費便要上千靈石。
「若是再繞道別處……陳道友，你有這般多靈石嗎？」
「……」
陳凡默然搖頭。
上萬里的歸途，所需花費的靈石，他之前從未考慮到。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返回房間。
陳凡獨自待在房間中，陷入沉思。
如今被困孤舟城，歸期遙遙，身上靈石所剩不多。
總不能，就這樣坐吃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