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山樑截殺
翻過第一道山樑，一路上並無端倪。
天色已然擦黑。
夕陽沉入遠山，天邊只剩一抹暗紅的餘暉。
二人此行雖走得緩慢，卻避開了不少潛在的兇險。
而且法力一直充盈著，隨時能應對突如其來的危機。
陳凡站在山樑上。
朝遠處望去。
暮色中，隱約能看見第二道山樑的輪廓，比這一道更高、更陡。
山樑上光禿禿的，只有幾塊巨石，透著幾分壓抑。
「今晚趕不過去了。」他道，「找個地方歇一夜。」
兩人在山樑背風處，尋到了地圖上標註的那處岩縫。
那岩縫比預想中更為寬敞。
約莫一人寬、兩丈來深，勉強能容兩人避風。
岩縫底部鋪著一層乾草，不知是哪個過路的修士留下的。
乾草雖已發霉，但也比直接躺在地上強。
陳凡在周圍撿了些枯枝，在岩縫口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搖曳，驅散了四周的黑暗，也帶來了幾分暖意。
兩人坐在火堆旁，默默吃著乾糧。
林清霜吃得很少，只掰了小半塊餅子，慢慢嚼著。
陳凡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跳動的火焰出神。
過了許久，林清霜忽然開口：
「陳道友。」
「嗯？」
「你說，那孤舟城……」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會是什麼樣子？」
陳凡思忖片刻，道：
「不知道，但既然是兩大築基世家執掌，必定比雲家族地龐大得多。
「沒準機遇也會更多，你我修為，或許還能在那裡更進一步也……」
他說著，自己也覺得這些想法太過空泛，搖了搖頭。
林清霜沉默了好一會兒。
話鋒一轉，但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吞沒：
「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陳凡轉頭看向她。
火光映在她臉上，那張清冷的容顏此刻多了幾分柔和，也多了幾分迷茫。
她望著遠處的黑暗，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麼。
他收回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
「不知道。」他緩緩道，「只能隨機應變。」
林清霜不再多問。
這一路走來，路途兇險，自不必多說。
單是這一日所遇的地勢險阻，便已艱難莫測。
更何況歸途近兩萬里之遙。
若無飛行法器凌空橫渡，想要再回到那片熟悉的「故土」。
難如登天。
夜風呼嘯，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獸吼，悽厲悠長，很快又消失在夜風中。
兩人輪值守夜，一夜無話。
……
翌日清晨，兩人便起身繼續趕路。
等翻過第二道山樑時，日頭已經升到半空。
這道山樑比第一道陡峭得多，幾處路段近乎垂直，只能手腳並用地艱難攀爬。
陳凡爬在最前面，每爬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林清霜，確認她跟上。
爬到一半，陳凡忽然停住。
他趴在山壁上，一動不動。
林清霜正要開口詢問，卻見他緩緩轉過頭，用口型吐出兩個字：
「有人。」
林清霜眉頭驟然一緊，立刻凝神戒備。
陳凡的感知中，六十米範圍內，出現了三道氣息。
就在山樑上方，約莫十丈處。
那三道氣息在移動，速度不快，像是在……巡邏。
他緩緩探出半個頭，向上望去。
山樑上，一塊凸出的平台上，站著三個人。
正是昨日在黑水河對岸看見的那三人。
此刻，他們站在平台上，朝下方張望。
其中一人手裡握著一柄長刀，刀身上隱隱有靈光流轉。
另一人腰間掛著幾個皮囊，像是裝著什麼東西；最後一人空著手，但袖口鼓囊囊的，顯然暗藏殺機。
陳凡的心微微一沉。
不是巧合。
他們是特意在此等候。
只是山樑陡峭，寒風呼嘯，對方一時並未注意到山壁上的兩人。
他緩緩縮回頭，再次以口型對林清霜道：
「三個，鍊氣三層左右。」
林清霜眉頭緊蹙。
鍊氣三層，單打獨鬥她穩占上風，陳凡亦可應對。
可三對二，對方又占據地利……
「能繞過去嗎？」她以口型輕問。
陳凡輕輕搖頭。
這山樑只有這一條路。
兩側都是懸崖，繞無可繞。
他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打。」
他從懷裡取出寒鐵飛刀，握在掌心。
目光只是輕輕瞥了一眼林清霜。
林清霜點點頭，手已經按在腰間短刀上。
自渾土妖腹中一路同行，再到如今攀登山崖，二人之間，早已形成了一種說不清的默契。
陳凡腳步一傾。
下一刻，兩人同時暴起，沿著山壁疾沖而上。
十丈距離。
對於鍊氣中期修士來說，不過一個呼吸。
平台上三人顯然沒料到，二人被發現後非但不逃，反而主動強攻，一時竟愣在原地。
便是這一瞬之差，已是生死之別。
陳凡手中飛刀驟然脫手，化作一道烏光，直取中間那個腰掛皮囊的漢子。
那人倉促間橫刀格擋，飛刀撞在刀身上，發出一聲清脆巨響。
可飛刀之上的寒氣瞬間爆發。
一層薄霜順著刀身瘋狂蔓延，凍得那人手掌一顫，長刀險些脫手。
便在這一剎那，陳凡已經衝到平台邊緣。
他腳下猛然發力，騰空而起，一拳直轟對方面門。
那人慌忙後退，避開了這一拳。
但他忘了，陳凡的飛刀還在空中。
飛刀在空中划過一個詭異的弧線，從側面刺入他的肩胛。
「啊——！」
那人慘叫一聲，踉蹌後退，肩頭鮮血狂噴。
與此同時，林清霜已經纏上了另外兩人。
她的短刀快如閃電，一刀接一刀，逼得那兩人連連後退。
其中一人想從腰間掏什麼東西，被林清霜刀鋒一掠，當場削斷了兩根手指，慘叫著跌倒在地。
最後一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一柄飛刀已狠狠釘入他後心。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透出的刀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便撲倒在地，再無生機。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五息的時間。
平台上一片狼藉，血跡斑斑。
陳凡上前，從那具後背中刀的屍體上拔出寒鐵飛刀，在對方衣袍上擦了擦血跡。
隨後轉身，走向那個還活著的——那個被飛刀刺中肩胛、此刻正捂著傷口蜷縮在地上的漢子。
那漢子臉色慘白，驚恐地看著陳凡。
「前輩別……別殺我……我可以告訴你們……我什麼都說……」
陳凡蹲下身，目光冷厲地看著他。
「你們是什麼人？」
那漢子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陳凡伸手，直接從他腰間扯下那個皮囊。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黑鐵令牌。
上面只刻著一個字：
「黑」。
黑山寨。
陳凡目光驟然一凝。
「黑山寨的人？」
那漢子拼命點頭。
「為什麼在此埋伏？」
「寨……寨主令我等在此盯梢……」那漢子結結巴巴的，恐懼到了極點，「有……有人從寨里逃了……偷了很重要的寶貝……寨主讓弟兄們分散搜尋……」
陳凡心中起疑。
這番說辭，他只信七成。
他看了一眼林清霜，對方臉上也透露出幾分疑惑。
陳凡停頓片刻，再度盯著那人雙眼，語氣一沉：
「說實話！」
那漢子眼中驚恐更甚：「前輩，真是實話了啊……寨主說讓我們先盯著……等那邊的事辦完……」
「什麼事？」
「不……不知道……」那漢子拼命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放哨的……」
陳凡盯著他的眼睛，確認對方沒有說謊。
他緩緩站起身。
那漢子以為他有意要放了自己，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多謝……多謝前輩不殺……」
陳凡沒有說話。
他抬手一揮。
寒鐵飛刀划過一道弧線。
那漢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凡，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鮮血從脖頸處汩汩湧出。
身子晃了晃，撲倒在地。
林清霜看著這一幕，沉默無言。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陳凡如此殺伐果斷的模樣。
陳凡蹲下身，在那三人身上搜了一遍。
除了那幾塊黑山寨的令牌，還有一些散碎的靈石，幾張低階符籙，幾瓶劣質丹藥。
他全部收進懷裡。
林清霜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陳道友……」
「還請仙子見諒。」
陳凡打斷她，聲音平靜無波，
「他若不死，必定會回去報信。
「我們樣貌已被記下，一旦被他們纏上，便是後患無窮，甚至可能斷送性命。
「陳某自然不會留一個能威脅自己的禍患。」
林清霜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顯然認同了他的說法。
「走吧。」陳凡轉身，「孤舟城還遠。」
……
終於，兩人爬上了山樑的最高處。
陳凡站在一塊巨石上，極目遠眺。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龐然大物靜靜懸浮在半空。
那是一艘巨舟。
舟身修長，首尾翹起，如一輪彎月橫亘天際。
烈日映在舟身上，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仿佛整艘巨舟都是由黃金鑄成。
船身之上，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光。
巨舟下方，是三座巍峨的山峰。
三座山呈品字形矗立。
一座在東，一座在西，一座在南。
東邊那座山最高，山勢險峻，峰頂直插雲霄，半山腰以上覆蓋著皚皚白雪。
西邊那座山略低，山形圓潤，滿山青翠，隱隱能看見山腰上有建築群落。
南邊那座山最平緩，山腰以上隱在雲霧中，看不真切，只隱約能看見幾條山道蜿蜒而上。
巨舟就懸浮在三座山的上空，離地約莫千丈，遮住了半邊天空。
陽光從巨舟的縫隙里透下來，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陰影，隨著巨舟緩緩移動。
舟身之上，點點靈光閃爍，那是大陣運轉的痕跡。
陳凡終於明白。
為何這座城，名為「孤舟」。
一座懸浮在天上的巨舟，孤懸於群山之上。
這哪裡是一座城。
分明是神跡。
「那是……」
林清霜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陳凡深吸一口氣，心中同樣翻湧。
這就是孤舟城？
兩大築基世家的底蘊與分量。
在此刻，不言而喻。
兩人就這樣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天色已然擦黑。
夕陽沉入遠山，天邊只剩一抹暗紅的餘暉。
二人此行雖走得緩慢，卻避開了不少潛在的兇險。
而且法力一直充盈著，隨時能應對突如其來的危機。
陳凡站在山樑上。
朝遠處望去。
暮色中，隱約能看見第二道山樑的輪廓，比這一道更高、更陡。
山樑上光禿禿的，只有幾塊巨石，透著幾分壓抑。
「今晚趕不過去了。」他道，「找個地方歇一夜。」
兩人在山樑背風處，尋到了地圖上標註的那處岩縫。
那岩縫比預想中更為寬敞。
約莫一人寬、兩丈來深，勉強能容兩人避風。
岩縫底部鋪著一層乾草，不知是哪個過路的修士留下的。
乾草雖已發霉，但也比直接躺在地上強。
陳凡在周圍撿了些枯枝，在岩縫口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搖曳，驅散了四周的黑暗，也帶來了幾分暖意。
兩人坐在火堆旁，默默吃著乾糧。
林清霜吃得很少，只掰了小半塊餅子，慢慢嚼著。
陳凡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跳動的火焰出神。
過了許久，林清霜忽然開口：
「陳道友。」
「嗯？」
「你說，那孤舟城……」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會是什麼樣子？」
陳凡思忖片刻，道：
「不知道，但既然是兩大築基世家執掌，必定比雲家族地龐大得多。
「沒準機遇也會更多，你我修為，或許還能在那裡更進一步也……」
他說著，自己也覺得這些想法太過空泛，搖了搖頭。
林清霜沉默了好一會兒。
話鋒一轉，但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吞沒：
「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陳凡轉頭看向她。
火光映在她臉上，那張清冷的容顏此刻多了幾分柔和，也多了幾分迷茫。
她望著遠處的黑暗，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麼。
他收回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
「不知道。」他緩緩道，「只能隨機應變。」
林清霜不再多問。
這一路走來，路途兇險，自不必多說。
單是這一日所遇的地勢險阻，便已艱難莫測。
更何況歸途近兩萬里之遙。
若無飛行法器凌空橫渡，想要再回到那片熟悉的「故土」。
難如登天。
夜風呼嘯，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獸吼，悽厲悠長，很快又消失在夜風中。
兩人輪值守夜，一夜無話。
……
翌日清晨，兩人便起身繼續趕路。
等翻過第二道山樑時，日頭已經升到半空。
這道山樑比第一道陡峭得多，幾處路段近乎垂直，只能手腳並用地艱難攀爬。
陳凡爬在最前面，每爬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林清霜，確認她跟上。
爬到一半，陳凡忽然停住。
他趴在山壁上，一動不動。
林清霜正要開口詢問，卻見他緩緩轉過頭，用口型吐出兩個字：
「有人。」
林清霜眉頭驟然一緊，立刻凝神戒備。
陳凡的感知中，六十米範圍內，出現了三道氣息。
就在山樑上方，約莫十丈處。
那三道氣息在移動，速度不快，像是在……巡邏。
他緩緩探出半個頭，向上望去。
山樑上，一塊凸出的平台上，站著三個人。
正是昨日在黑水河對岸看見的那三人。
此刻，他們站在平台上，朝下方張望。
其中一人手裡握著一柄長刀，刀身上隱隱有靈光流轉。
另一人腰間掛著幾個皮囊，像是裝著什麼東西；最後一人空著手，但袖口鼓囊囊的，顯然暗藏殺機。
陳凡的心微微一沉。
不是巧合。
他們是特意在此等候。
只是山樑陡峭，寒風呼嘯，對方一時並未注意到山壁上的兩人。
他緩緩縮回頭，再次以口型對林清霜道：
「三個，鍊氣三層左右。」
林清霜眉頭緊蹙。
鍊氣三層，單打獨鬥她穩占上風，陳凡亦可應對。
可三對二，對方又占據地利……
「能繞過去嗎？」她以口型輕問。
陳凡輕輕搖頭。
這山樑只有這一條路。
兩側都是懸崖，繞無可繞。
他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打。」
他從懷裡取出寒鐵飛刀，握在掌心。
目光只是輕輕瞥了一眼林清霜。
林清霜點點頭，手已經按在腰間短刀上。
自渾土妖腹中一路同行，再到如今攀登山崖，二人之間，早已形成了一種說不清的默契。
陳凡腳步一傾。
下一刻，兩人同時暴起，沿著山壁疾沖而上。
十丈距離。
對於鍊氣中期修士來說，不過一個呼吸。
平台上三人顯然沒料到，二人被發現後非但不逃，反而主動強攻，一時竟愣在原地。
便是這一瞬之差，已是生死之別。
陳凡手中飛刀驟然脫手，化作一道烏光，直取中間那個腰掛皮囊的漢子。
那人倉促間橫刀格擋，飛刀撞在刀身上，發出一聲清脆巨響。
可飛刀之上的寒氣瞬間爆發。
一層薄霜順著刀身瘋狂蔓延，凍得那人手掌一顫，長刀險些脫手。
便在這一剎那，陳凡已經衝到平台邊緣。
他腳下猛然發力，騰空而起，一拳直轟對方面門。
那人慌忙後退，避開了這一拳。
但他忘了，陳凡的飛刀還在空中。
飛刀在空中划過一個詭異的弧線，從側面刺入他的肩胛。
「啊——！」
那人慘叫一聲，踉蹌後退，肩頭鮮血狂噴。
與此同時，林清霜已經纏上了另外兩人。
她的短刀快如閃電，一刀接一刀，逼得那兩人連連後退。
其中一人想從腰間掏什麼東西，被林清霜刀鋒一掠，當場削斷了兩根手指，慘叫著跌倒在地。
最後一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一柄飛刀已狠狠釘入他後心。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透出的刀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便撲倒在地，再無生機。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五息的時間。
平台上一片狼藉，血跡斑斑。
陳凡上前，從那具後背中刀的屍體上拔出寒鐵飛刀，在對方衣袍上擦了擦血跡。
隨後轉身，走向那個還活著的——那個被飛刀刺中肩胛、此刻正捂著傷口蜷縮在地上的漢子。
那漢子臉色慘白，驚恐地看著陳凡。
「前輩別……別殺我……我可以告訴你們……我什麼都說……」
陳凡蹲下身，目光冷厲地看著他。
「你們是什麼人？」
那漢子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陳凡伸手，直接從他腰間扯下那個皮囊。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黑鐵令牌。
上面只刻著一個字：
「黑」。
黑山寨。
陳凡目光驟然一凝。
「黑山寨的人？」
那漢子拼命點頭。
「為什麼在此埋伏？」
「寨……寨主令我等在此盯梢……」那漢子結結巴巴的，恐懼到了極點，「有……有人從寨里逃了……偷了很重要的寶貝……寨主讓弟兄們分散搜尋……」
陳凡心中起疑。
這番說辭，他只信七成。
他看了一眼林清霜，對方臉上也透露出幾分疑惑。
陳凡停頓片刻，再度盯著那人雙眼，語氣一沉：
「說實話！」
那漢子眼中驚恐更甚：「前輩，真是實話了啊……寨主說讓我們先盯著……等那邊的事辦完……」
「什麼事？」
「不……不知道……」那漢子拼命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放哨的……」
陳凡盯著他的眼睛，確認對方沒有說謊。
他緩緩站起身。
那漢子以為他有意要放了自己，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多謝……多謝前輩不殺……」
陳凡沒有說話。
他抬手一揮。
寒鐵飛刀划過一道弧線。
那漢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凡，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鮮血從脖頸處汩汩湧出。
身子晃了晃，撲倒在地。
林清霜看著這一幕，沉默無言。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陳凡如此殺伐果斷的模樣。
陳凡蹲下身，在那三人身上搜了一遍。
除了那幾塊黑山寨的令牌，還有一些散碎的靈石，幾張低階符籙，幾瓶劣質丹藥。
他全部收進懷裡。
林清霜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陳道友……」
「還請仙子見諒。」
陳凡打斷她，聲音平靜無波，
「他若不死，必定會回去報信。
「我們樣貌已被記下，一旦被他們纏上，便是後患無窮，甚至可能斷送性命。
「陳某自然不會留一個能威脅自己的禍患。」
林清霜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顯然認同了他的說法。
「走吧。」陳凡轉身，「孤舟城還遠。」
……
終於，兩人爬上了山樑的最高處。
陳凡站在一塊巨石上，極目遠眺。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龐然大物靜靜懸浮在半空。
那是一艘巨舟。
舟身修長，首尾翹起，如一輪彎月橫亘天際。
烈日映在舟身上，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仿佛整艘巨舟都是由黃金鑄成。
船身之上，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光。
巨舟下方，是三座巍峨的山峰。
三座山呈品字形矗立。
一座在東，一座在西，一座在南。
東邊那座山最高，山勢險峻，峰頂直插雲霄，半山腰以上覆蓋著皚皚白雪。
西邊那座山略低，山形圓潤，滿山青翠，隱隱能看見山腰上有建築群落。
南邊那座山最平緩，山腰以上隱在雲霧中，看不真切，只隱約能看見幾條山道蜿蜒而上。
巨舟就懸浮在三座山的上空，離地約莫千丈，遮住了半邊天空。
陽光從巨舟的縫隙里透下來，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陰影，隨著巨舟緩緩移動。
舟身之上，點點靈光閃爍，那是大陣運轉的痕跡。
陳凡終於明白。
為何這座城，名為「孤舟」。
一座懸浮在天上的巨舟，孤懸於群山之上。
這哪裡是一座城。
分明是神跡。
「那是……」
林清霜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陳凡深吸一口氣，心中同樣翻湧。
這就是孤舟城？
兩大築基世家的底蘊與分量。
在此刻，不言而喻。
兩人就這樣站在原地，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