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初入孤舟城
日頭偏西。
秦源負手站在山道上，望著遠處那座懸浮於天際的巨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師尊，咱們還要走多久？」身後傳來瓮聲瓮氣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熊天放，他那個不成器的大徒弟。
鍊氣五層，天生神力，背著一柄巨斧走山路如履平地，就是腦子不太好使，一路上問了不下二十遍「還要走多久」。
「快了。」秦源淡淡道，「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能看見青雲山。」
熊天放撓撓頭，咧嘴一笑：
「師尊您半個時辰前也是這麼說的。」
秦源沒有理他。
他轉過頭，看向另一個徒弟。
柳青依依舊捧著那個檀木匣子，走得不緊不慢。
她比熊天放小兩歲，鍊氣四層，資質不算出眾，下品靈根，但勝在穩重心細。
這個匣子從宗門帶出來，一路上她片刻不曾離手，連睡覺都抱在懷裡。
「青依，累不累？」他問。
柳青依搖搖頭：「不累，師尊。」
秦源點點頭，正要繼續往前走，忽然腳步一頓。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天際。
片刻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握在掌中。
玉簡微微發光，幾息後，他放下手，眉頭皺得更緊了。
「師尊？」柳青依察覺到他的異樣。
秦源沉默片刻，道：「宗門傳來消息，有人在孤舟城百里外的火靈谷發現了火麟草的蹤跡。」
熊天放眼睛一亮：「那咱們快去啊！」
秦源搖搖頭：「你們去不了。那地方有三階妖獸盤踞，帶著你們反而是累贅。」
他看向兩個徒弟，沉吟片刻。
「你們先去孤舟城，找個客棧住下等我。」他道，
「記住，低調行事，別惹麻煩，更別打著天衍宗的旗號招搖。
「我只去火靈谷看一眼，若真有火麟草，取了便回；
「若是誤報，最多兩日也回來了。」
熊天放撓撓頭：
「師尊，那咱們怎麼進城啊？就直接進？」
秦源點點頭：
「就當作普通散修，該怎麼進怎麼進。
「你們的令牌雖然普通，但也是正經的煉丹師身份憑證，守衛不會為難。」
他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脊之上。
熊天放和柳青依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
「走吧。」柳青依道，「師尊讓咱們先去城裡等著。」
熊天放點點頭，兩人繼續沿著山道往下走。
……
青雲山。
這是孤舟城底下三座靈山之一。
此刻，山腳入口處。
鄭明遠站在關卡旁，抱著胳膊，看著手下人忙活，心裡卻有些煩躁。
今日一早，上面傳來消息——天衍宗有貴客要來，讓他多留個心眼，若遇見了，要好生招待，切莫怠慢。
消息說得很清楚：一位築基修士帶著兩個徒弟，都是二十出頭、鍊氣中期，一個鍊氣四層，一個鍊氣五層。
據說是天衍宗煉丹一脈的，此番是低調行事，不喜張揚。
鄭明遠在關卡守了一上午，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頭兒。」一個手下湊過來，「您說那天衍宗的人，真會來嗎？」
鄭明遠瞪了他一眼：「上頭的消息，能有假？」
手下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鄭明遠嘆了口氣，揮揮手：「都打起精神來，別給我丟人。」
手下們應了一聲，繼續盤查來往的行人。
鄭明遠重新抱起胳膊，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官道。
又等了一刻鐘，他正要換個姿勢，餘光忽然瞥見官道上走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頭，灰袍，面容稍俊；女的一襲青布衣裙，容貌清冷，眉眼間透著幾分拒人千里的冷淡。
兩人走得不快，目光卻在四處打量，像是在觀察什麼。
鄭明遠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又落在那女子身上。
鍊氣四層，鍊氣五層。
一男一女。
他心頭微動，但面上不動聲色。
這年頭，一男一女鍊氣中期的組合多了去了，未必就是天衍宗的人。
他正想著，那兩人已經走到關卡前。
一個手下迎上去，照例盤問：「哪兒來的？幹什麼的？」
那男子拱了拱手：「回道友，我們從西邊來，是煉丹師，想進城碰碰機緣。」
「煉丹師？」
鄭明遠耳朵一動。
那手下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兩人：「煉丹師？有憑證嗎？」
那男子從懷裡取出一塊令牌，遞了過去。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正面刻著幾道丹紋，背面是一個「丹」字。
木料普通，做工也一般。
一看就是那種最基礎的散修煉丹師身份憑證
——大概是某個小家族發的。
手下接過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正要按規矩發臨時令牌——
「等等。」鄭明遠走上前，從那手下手裡接過木牌。
他仔細端詳著那塊令牌。
木料確實是普通貨色，做工也確實粗糙。
但那丹紋的刻法，中規中矩，一看就是照著最標準的樣式刻的。還有那「丹」字，一筆一划，規規矩矩，沒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鄭明遠抬起頭，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對男女。
二十出頭，鍊氣四層和五層，一男一女，煉丹師身份，拿著最不起眼的小家族令牌。
天衍宗那位築基煉丹師，此番是低調行事。
什麼叫低調？
低調就是不想讓人認出來。
那他們會用什麼令牌？
肯定不會用天衍宗的令牌。
那怎樣才能做到「低調」？
當然是用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隨便哪個小勢力都能發的那種散修客卿煉丹師令牌。
眼前這兩個，不就正好符合嗎？
鄭明遠越想越覺得有理。
他又看了看那男子。
那男子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目光平靜，既沒有討好，也沒有畏懼。
見自己在看令牌，也只是靜靜等著，沒有多問一句。
這種氣度，這種素養。
是散修能有的？
鄭明遠心裡有數了。
他將令牌遞還給那男子，臉上堆起笑容。
「二位小友，失禮了。」
他拱手道，語氣比剛才客氣了許多，
「不知二位是煉丹師，多有怠慢。」
那男子接過令牌，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鄭明遠看在眼裡，心裡更加篤定。
他從懷裡取出兩塊令牌。
那令牌也是木質的，但入手微沉，木紋細膩，隱隱有淡淡的靈光流轉——這是用百年青檀木製成的，是孤舟城專門給「貴客」準備的。
外表看著和普通令牌差不多，但內里大有乾坤。
持此令者，可以在青雲山城自由往來，可以直接使用傳送陣登上孤舟城，可以在城內的客棧免費食宿。
這是最高規格的待遇，但外表毫不起眼。
正合「低調」二字。
「這是入城令牌。」他雙手遞上，「二位持此令，可在青雲山城自由往來。若想上山，直接走傳送陣便是，無需再登記。」
那男子接過令牌，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多謝。」
鄭明遠笑容滿面：
「不謝不謝，二位慢走。
「若有什麼需要，隨時來尋在下，在下姓鄭，名明遠，就負責這山腳的關卡。」
那男子帶著那女子，穿過關卡，朝山上走去。
走出十幾步，那女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男子搖搖頭，沒有回頭。
鄭明遠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心裡美滋滋的。
天衍宗煉丹一脈的弟子，拿著小家族的令牌偽裝，被他一眼看穿。
他給了最高規格的待遇，但令牌外表普通，正合對方心意。
這事兒辦得漂亮。
等那位築基前輩來了，再好好招待便是。
……
青雲山城。
石階很長，蜿蜒向上。
陳凡走得不快，手裡攥著那塊令牌。
木質溫潤，比普通的木牌略重一些，但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
「他好像誤會了什麼。」林清霜走在他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陳凡點點頭。
剛才那個守衛接過他的煉丹師令牌，看了半天，態度突然就變了。
那令牌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是雲家給的最普通的煉丹師身份憑證。
「大概是沒見過煉丹師吧。」他隨口道。
林清霜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這個明顯的漏洞。
陳凡將令牌收入懷中。
不管怎樣，能進城就行。
……
與此同時，青雲山腳，關卡處。
熊天放和柳青依終於走下山道，來到入城口。
「累死了。」熊天放擦了擦汗，「師尊讓咱們先來，他自己倒跑沒影了。」
柳青依沒有理他，徑直朝關卡走去。
鄭明遠正靠在一邊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
一男一女。
男的背著巨斧，鍊氣五層；女的捧著個檀木匣子，鍊氣四層。
鄭明遠略一失神，迎上前去。
「二位從哪兒來？」他照例問道。
熊天放撓撓頭，想起師尊的囑咐，老老實實道：「從西邊來，遊歷的散修。」
「散修？」
鄭明遠點點頭：「可有身份憑證？」
柳青依從懷裡取出自己的令牌，遞了過去。
那是一塊青碧色的木質令牌，正面刻著一座鼎爐，背面是幾道丹紋。令牌材質不錯，但明顯用了很多年，邊角都有些磨損了，鼎爐的紋路也有些模糊。
鄭明遠接過來看了看。
木料倒是不錯，青碧色的，像是某種靈木。但這做工……也太普通了，就是最尋常的散修煉丹師令牌，比剛才那對男女的還舊，還破。
他又看了看眼前這兩個人。
男的虎頭虎腦，一看就沒什麼心眼；女的倒是沉靜，但也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兩人身上也沒什麼特別的氣質，跟剛才那對男女一比。
差遠了。
鄭明遠心裡有了判斷
——就是兩個普通散修，那破令牌估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小勢力弄來的。
這是常有的事。
許多修士脫離原來的勢力成為散修，去往更高級的仙城發展，為的就是讓修為更進一步。
對於這種人，鄭明遠向來是沒什麼好感的。
他從懷裡取出兩塊普通的木牌——就是那種最尋常的臨時入城牌，三日期限，只能在青雲山城待三天，之後若要續住，得去城中登記處另辦手續。
「拿著。」
他遞給兩人，
「這是臨時入城牌，在城裡待三天沒問題。
「要續住的話，自己去城中登記處辦。」
熊天放接過令牌，愣了一下。
「就這？」他脫口而出，「這令牌怎麼……」
柳青依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閉上了嘴。
柳青依接過令牌，點了點頭：「多謝。」
兩人轉身，沿著石階朝山上走去。
走出十幾步，熊天放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道：
「師姐，這不對啊！師尊不是說咱們的令牌挺正常的嗎？怎麼這看門的就給個破臨時牌？」
柳青依沉默片刻，輕聲道：「師尊讓咱們低調。」
「可這也太低調了吧！」
熊天放一臉憋屈，
「人家把咱們當普通散修了！」
柳青依沒有再說話，只是抱緊了懷裡的匣子。
兩人漸漸走遠，消失在石階盡頭。
鄭明遠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方才那對話，他盡皆聽在耳中。
尤其是那聲「這看門的」！
「現在的散修，真是什麼人都有。」他暗自嘀咕道，
「拿著塊破丹師牌子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轉身，繼續靠在一邊打盹。
秦源負手站在山道上，望著遠處那座懸浮於天際的巨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師尊，咱們還要走多久？」身後傳來瓮聲瓮氣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熊天放，他那個不成器的大徒弟。
鍊氣五層，天生神力，背著一柄巨斧走山路如履平地，就是腦子不太好使，一路上問了不下二十遍「還要走多久」。
「快了。」秦源淡淡道，「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能看見青雲山。」
熊天放撓撓頭，咧嘴一笑：
「師尊您半個時辰前也是這麼說的。」
秦源沒有理他。
他轉過頭，看向另一個徒弟。
柳青依依舊捧著那個檀木匣子，走得不緊不慢。
她比熊天放小兩歲，鍊氣四層，資質不算出眾，下品靈根，但勝在穩重心細。
這個匣子從宗門帶出來，一路上她片刻不曾離手，連睡覺都抱在懷裡。
「青依，累不累？」他問。
柳青依搖搖頭：「不累，師尊。」
秦源點點頭，正要繼續往前走，忽然腳步一頓。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天際。
片刻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握在掌中。
玉簡微微發光，幾息後，他放下手，眉頭皺得更緊了。
「師尊？」柳青依察覺到他的異樣。
秦源沉默片刻，道：「宗門傳來消息，有人在孤舟城百里外的火靈谷發現了火麟草的蹤跡。」
熊天放眼睛一亮：「那咱們快去啊！」
秦源搖搖頭：「你們去不了。那地方有三階妖獸盤踞，帶著你們反而是累贅。」
他看向兩個徒弟，沉吟片刻。
「你們先去孤舟城，找個客棧住下等我。」他道，
「記住，低調行事，別惹麻煩，更別打著天衍宗的旗號招搖。
「我只去火靈谷看一眼，若真有火麟草，取了便回；
「若是誤報，最多兩日也回來了。」
熊天放撓撓頭：
「師尊，那咱們怎麼進城啊？就直接進？」
秦源點點頭：
「就當作普通散修，該怎麼進怎麼進。
「你們的令牌雖然普通，但也是正經的煉丹師身份憑證，守衛不會為難。」
他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脊之上。
熊天放和柳青依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
「走吧。」柳青依道，「師尊讓咱們先去城裡等著。」
熊天放點點頭，兩人繼續沿著山道往下走。
……
青雲山。
這是孤舟城底下三座靈山之一。
此刻，山腳入口處。
鄭明遠站在關卡旁，抱著胳膊，看著手下人忙活，心裡卻有些煩躁。
今日一早，上面傳來消息——天衍宗有貴客要來，讓他多留個心眼，若遇見了，要好生招待，切莫怠慢。
消息說得很清楚：一位築基修士帶著兩個徒弟，都是二十出頭、鍊氣中期，一個鍊氣四層，一個鍊氣五層。
據說是天衍宗煉丹一脈的，此番是低調行事，不喜張揚。
鄭明遠在關卡守了一上午，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頭兒。」一個手下湊過來，「您說那天衍宗的人，真會來嗎？」
鄭明遠瞪了他一眼：「上頭的消息，能有假？」
手下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鄭明遠嘆了口氣，揮揮手：「都打起精神來，別給我丟人。」
手下們應了一聲，繼續盤查來往的行人。
鄭明遠重新抱起胳膊，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官道。
又等了一刻鐘，他正要換個姿勢，餘光忽然瞥見官道上走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頭，灰袍，面容稍俊；女的一襲青布衣裙，容貌清冷，眉眼間透著幾分拒人千里的冷淡。
兩人走得不快，目光卻在四處打量，像是在觀察什麼。
鄭明遠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又落在那女子身上。
鍊氣四層，鍊氣五層。
一男一女。
他心頭微動，但面上不動聲色。
這年頭，一男一女鍊氣中期的組合多了去了，未必就是天衍宗的人。
他正想著，那兩人已經走到關卡前。
一個手下迎上去，照例盤問：「哪兒來的？幹什麼的？」
那男子拱了拱手：「回道友，我們從西邊來，是煉丹師，想進城碰碰機緣。」
「煉丹師？」
鄭明遠耳朵一動。
那手下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兩人：「煉丹師？有憑證嗎？」
那男子從懷裡取出一塊令牌，遞了過去。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正面刻著幾道丹紋，背面是一個「丹」字。
木料普通，做工也一般。
一看就是那種最基礎的散修煉丹師身份憑證
——大概是某個小家族發的。
手下接過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正要按規矩發臨時令牌——
「等等。」鄭明遠走上前，從那手下手裡接過木牌。
他仔細端詳著那塊令牌。
木料確實是普通貨色，做工也確實粗糙。
但那丹紋的刻法，中規中矩，一看就是照著最標準的樣式刻的。還有那「丹」字，一筆一划，規規矩矩，沒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鄭明遠抬起頭，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對男女。
二十出頭，鍊氣四層和五層，一男一女，煉丹師身份，拿著最不起眼的小家族令牌。
天衍宗那位築基煉丹師，此番是低調行事。
什麼叫低調？
低調就是不想讓人認出來。
那他們會用什麼令牌？
肯定不會用天衍宗的令牌。
那怎樣才能做到「低調」？
當然是用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隨便哪個小勢力都能發的那種散修客卿煉丹師令牌。
眼前這兩個，不就正好符合嗎？
鄭明遠越想越覺得有理。
他又看了看那男子。
那男子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目光平靜，既沒有討好，也沒有畏懼。
見自己在看令牌，也只是靜靜等著，沒有多問一句。
這種氣度，這種素養。
是散修能有的？
鄭明遠心裡有數了。
他將令牌遞還給那男子，臉上堆起笑容。
「二位小友，失禮了。」
他拱手道，語氣比剛才客氣了許多，
「不知二位是煉丹師，多有怠慢。」
那男子接過令牌，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鄭明遠看在眼裡，心裡更加篤定。
他從懷裡取出兩塊令牌。
那令牌也是木質的，但入手微沉，木紋細膩，隱隱有淡淡的靈光流轉——這是用百年青檀木製成的，是孤舟城專門給「貴客」準備的。
外表看著和普通令牌差不多，但內里大有乾坤。
持此令者，可以在青雲山城自由往來，可以直接使用傳送陣登上孤舟城，可以在城內的客棧免費食宿。
這是最高規格的待遇，但外表毫不起眼。
正合「低調」二字。
「這是入城令牌。」他雙手遞上，「二位持此令，可在青雲山城自由往來。若想上山，直接走傳送陣便是，無需再登記。」
那男子接過令牌，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多謝。」
鄭明遠笑容滿面：
「不謝不謝，二位慢走。
「若有什麼需要，隨時來尋在下，在下姓鄭，名明遠，就負責這山腳的關卡。」
那男子帶著那女子，穿過關卡，朝山上走去。
走出十幾步，那女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男子搖搖頭，沒有回頭。
鄭明遠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心裡美滋滋的。
天衍宗煉丹一脈的弟子，拿著小家族的令牌偽裝，被他一眼看穿。
他給了最高規格的待遇，但令牌外表普通，正合對方心意。
這事兒辦得漂亮。
等那位築基前輩來了，再好好招待便是。
……
青雲山城。
石階很長，蜿蜒向上。
陳凡走得不快，手裡攥著那塊令牌。
木質溫潤，比普通的木牌略重一些，但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
「他好像誤會了什麼。」林清霜走在他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陳凡點點頭。
剛才那個守衛接過他的煉丹師令牌，看了半天，態度突然就變了。
那令牌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是雲家給的最普通的煉丹師身份憑證。
「大概是沒見過煉丹師吧。」他隨口道。
林清霜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這個明顯的漏洞。
陳凡將令牌收入懷中。
不管怎樣，能進城就行。
……
與此同時，青雲山腳，關卡處。
熊天放和柳青依終於走下山道，來到入城口。
「累死了。」熊天放擦了擦汗，「師尊讓咱們先來，他自己倒跑沒影了。」
柳青依沒有理他，徑直朝關卡走去。
鄭明遠正靠在一邊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
一男一女。
男的背著巨斧，鍊氣五層；女的捧著個檀木匣子，鍊氣四層。
鄭明遠略一失神，迎上前去。
「二位從哪兒來？」他照例問道。
熊天放撓撓頭，想起師尊的囑咐，老老實實道：「從西邊來，遊歷的散修。」
「散修？」
鄭明遠點點頭：「可有身份憑證？」
柳青依從懷裡取出自己的令牌，遞了過去。
那是一塊青碧色的木質令牌，正面刻著一座鼎爐，背面是幾道丹紋。令牌材質不錯，但明顯用了很多年，邊角都有些磨損了，鼎爐的紋路也有些模糊。
鄭明遠接過來看了看。
木料倒是不錯，青碧色的，像是某種靈木。但這做工……也太普通了，就是最尋常的散修煉丹師令牌，比剛才那對男女的還舊，還破。
他又看了看眼前這兩個人。
男的虎頭虎腦，一看就沒什麼心眼；女的倒是沉靜，但也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兩人身上也沒什麼特別的氣質，跟剛才那對男女一比。
差遠了。
鄭明遠心裡有了判斷
——就是兩個普通散修，那破令牌估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小勢力弄來的。
這是常有的事。
許多修士脫離原來的勢力成為散修，去往更高級的仙城發展，為的就是讓修為更進一步。
對於這種人，鄭明遠向來是沒什麼好感的。
他從懷裡取出兩塊普通的木牌——就是那種最尋常的臨時入城牌，三日期限，只能在青雲山城待三天，之後若要續住，得去城中登記處另辦手續。
「拿著。」
他遞給兩人，
「這是臨時入城牌，在城裡待三天沒問題。
「要續住的話，自己去城中登記處辦。」
熊天放接過令牌，愣了一下。
「就這？」他脫口而出，「這令牌怎麼……」
柳青依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閉上了嘴。
柳青依接過令牌，點了點頭：「多謝。」
兩人轉身，沿著石階朝山上走去。
走出十幾步，熊天放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道：
「師姐，這不對啊！師尊不是說咱們的令牌挺正常的嗎？怎麼這看門的就給個破臨時牌？」
柳青依沉默片刻，輕聲道：「師尊讓咱們低調。」
「可這也太低調了吧！」
熊天放一臉憋屈，
「人家把咱們當普通散修了！」
柳青依沒有再說話，只是抱緊了懷裡的匣子。
兩人漸漸走遠，消失在石階盡頭。
鄭明遠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方才那對話，他盡皆聽在耳中。
尤其是那聲「這看門的」！
「現在的散修，真是什麼人都有。」他暗自嘀咕道，
「拿著塊破丹師牌子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轉身，繼續靠在一邊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