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 章 他們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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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小型戰機停在那裡。

  陳默抱著一箱子資料,跟在娜塔莎身後,眼睛都亮了一下。

  「有飛機真好。」

  娜塔莎頭也沒回。

  「你剛才已經說過一遍了。」

  「我可以再說一遍。」

  「省點力氣,等會可能要跑。」

  「你這個等會聽起來就很不吉利。」

  陳默把箱子往懷裡又抱緊了一點。

  「我先聲明啊,我現在懷裡這一箱子東西如果摔了,那這叫美國政治文明的重大損失。」

  「那你抱穩。」

  「我覺得你可以分擔一下。」

  「我在拿槍。」

  「你剛才還說你沒拿槍。」

  「現在拿了。」

  陳默看了一眼她空空的手。

  然後又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些看起來完全裝不了槍,其實肯定能裝九把殺人東西的地方。

  「行吧。」

  機庫里沒有警報。

  也沒有紅燈亂閃。

  這讓陳默有點失望。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被一群特工圍堵,然後黑寡婦一邊開槍一邊說「歡迎來到神盾局」的心理準備。

  結果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架小型戰機安安靜靜停在那。

  安靜得像有人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陳默想了想。

  「你到底準備多久了?」

  娜塔莎打開艙門。

  「不久。」

  「特工的不久和普通人的不久差很多嗎?」

  「大概。」

  「你們說不久,可能是三天,三個月,三年,或者從我出生開始。」

  「你出生的時候我沒空。」

  「什麼?」

  陳默難得遇上自己接不住的話。

  完全理解不了對面的腦迴路啊喂。

  娜塔莎把箱子接過去放進戰機後艙,陳默坐進副駕駛前摸了摸座椅。

  有靠背。

  有安全帶。

  還有熱風。

  陳默感動了。

  「這飛機居然真的有暖氣。」

  「你對飛行工具的要求很低。」

  「我上一段飛行經歷是扒在民航客機外殼上。」

  「真可憐。」

  娜塔莎坐進駕駛位。

  艙門關上。

  機庫外層甲板緩緩打開,雲層和冷風同時湧進來。

  陳默看著外面,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這麼走了,神盾局會怎麼說?」

  娜塔莎啟動引擎。

  「說我『叛逃』。」

  她故意把那兩個字說得很輕。

  像在讀一份很無聊的早餐菜單。

  陳默扭頭看她。

  「你還挺淡定。」

  「習慣了。」

  「你經常叛逃?」

  「看定義。」

  「你們特工的生活真豐富。」

  小型戰機從機庫滑出。

  空天母艦巨大的陰影被甩在後面。

  陳默看著雲層被機翼切開,終於不用再扒著什麼東西迎風流淚。

  這一刻,他對黑寡婦的好感度上漲得很快。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飛機。

  同一時間。

  華盛頓。

  一間沒有名字的會議室里,已經有人開始拍桌子了。

  「娜塔莎·羅曼諾夫帶走了什麼!?」

  「目前還在核查。」


  「核查?她人都從空天母艦飛走了,你們告訴我還在核查?我早就說過不能信任蘇聯的特工!」

  「別甩鍋了行嗎?你沒說過。」

  神盾局的人站在桌邊,臉色很難看。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幾位官員臉色更難看。

  黑寡婦這種人的「叛逃」和普通特工辭職完全兩碼事。

  普通特工走了,最多帶走一堆工作習慣和幾段保密協議。

  黑寡婦走了,她可能帶走名單、帳戶、行動記錄、暗線身份、非法授權、私人會議錄音,還有那些本來就不該留下文字記錄的東西。

  更麻煩的是,她知道什麼東西最值錢。

  也知道什麼時候把它丟出來,能讓什麼人疼得睡不著。

  「她為什麼會倒向那個蜘蛛?」

  有人壓著火問。

  「目前沒有證據顯示她已經倒向他。」

  「那她投靠誰?斯塔克工業?托尼斯塔克終於打算競選總統了是嗎?還是美國隊長?提示你一下,我們在隊長那邊的臥底沒有發來有秘密特工加入的消息!」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一個年紀更大的議員把眼鏡摘下來,慢慢擦了擦。

  「各位,現在重點已經變了。」

  他說得很慢。

  「之前那個蜘蛛只是一個會煽動底層情緒的超能力者。現在他身邊有神奇四俠,有夜魔俠,有街頭人群,有幾個願意合作的超能罪犯,甚至還有娜塔莎·羅曼諾夫。」

  有人皺眉。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野獸裡面有獅子開了智。」

  這句話說出來,會議室里很多人沒有覺得不妥。

  他們習慣了這種說法。

  超能力者在他們眼裡從來都不算同類。

  鋼鐵俠算半個。

  因為托尼·斯塔克有錢,有公司,有軍工合同,會出席晚宴,能聽懂他們在餐桌上的暗示。

  他穿上盔甲的時候像一枚昂貴武器。

  脫下盔甲的時候是同一個俱樂部里的人。

  可蜘蛛俠不一樣,黑蜘蛛更麻煩。

  他沒有公司,沒有席位,沒有需要維持的股價,沒有能按住脖子的軍方訂單。

  他站在街邊,和那些房租都交不齊的人說話。

  他把「公共安全資源分級響應」翻譯成「你們不配先被救」。

  他把「保險覆蓋不足」翻譯成「窮人死了划算」。

  他把「註冊秩序」翻譯成「誰有權決定英雄救誰」。

  最糟糕的是,居然有人聽懂了。

  有人開始跟著說。

  有人開始在網上發帖。

  《所以問題根本不是超英救不救我們,是誰不讓他們救我們》

  「市政廳那天就看明白了,註冊派全去皇后區打架,最後是兩個越獄的在門口擋犀牛人。」

  「之前說神奇四俠危險,現在他們危險到還願意回來救我們。」

  「超英應該有規矩,這沒問題。但規矩憑什麼交給那幫議員?他們連消防車先去哪都能賣套餐。」

  「英雄自治加社區監督行不行?至少別把救人搞成付費項目。」

  「收費可以有,但應該是基金會、慈善組織、城市公共預算兜底,不能讓被救的人當場背債。」

  「同志們,我們真正的敵人是坐在國會議員里的那幫政客和那些大資本家啊!」

  帖子活了七分鐘,然後消失了。

  發帖帳號被封。

  點讚過的人被限流。

  幾個轉發帳號掛上「傳播未經證實危險信息」的標記。

  可這東西已經傳出去了。

  網上能刪。

  街頭刪不了。

  早餐店裡有人一邊蘸咖啡一邊罵。

  「我看那個黑蜘蛛說得沒錯,超英真要被他們管完,以後救人都得刷卡。」


  旁邊的老頭說:

  「也不能完全沒人管。你看那些怪物打起來,一棟樓說沒就沒。」

  收銀員抬頭。

  「管可以,讓英雄自己管,社區派人盯著,律師也盯著。別讓那幫老爺來定價。」

  計程車司機接話。

  「對,最關鍵別收費。你收費了,那和私人消防有什麼區別?窮人家著火就等著燒乾淨?」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小聲說:

  「慈善基金可以考慮。大企業捐錢,英雄組織公開帳目,城市給補貼。」

  店裡安靜兩秒。

  有人問:

  「你幹什麼的?」

  西裝男人說:

  「會計。」

  「那你繼續說。」

  超級英雄自治這個詞,就這麼從論壇掉到了街上。

  從街上掉進早餐店。

  從早餐店掉進計程車。

  再從計程車司機嘴裡傳到下一個堵車路口。

  多嚇人啊!

  這幫底層的耗材居然不思考性別,性向,少數族群,超能力者,而開始思考階級敘事了!

  當然,電視裡完全是另一回事。

  電視上沒有早餐店。

  也沒有計程車司機。

  電視上只有煙霧、廢墟、哭泣的人、被砸爛的汽車,還有主持人壓低聲音說:

  「超能力者附帶損害已經成為美國公共安全最大威脅之一。」

  三大新聞網連續播出特別紀錄片。

  《失控的英雄》

  《面具之下誰負責》

  《自由是否正在威脅安全》

  每一集都用同一句話收尾。

  必須有人管。

  必須有人管!

  必須有人管!!

  號角日報更忙。

  他們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

  頭版一天換一個標題。

  《蜘蛛俠為何拒絕公開身份?》

  《紐約需要英雄,還是需要面具罪犯?》

  《黑蜘蛛煽動階級仇恨,誰在為城市安全買單?》

  《兩個蜘蛛俠,兩個不受監督的隱患!兩隻蒙面的害蟲!》

  詹姆森站在編輯部里,雪茄差點咬斷。

  「繼續寫!把蜘蛛俠寫成典型!他不註冊!不公開身份!不接受調查!他憑什麼在城市上空蕩來盪去?憑他會吐絲嗎?」

  有記者小聲說:

  「老闆,嚴格來說他好像不吐絲,是發射蛛絲裝置。」

  詹姆森瞪過去。

  「你想給他寫科技專欄嗎?」

  那記者閉嘴。

  詹姆森指著屏幕上模糊的黑色身影。

  「還有這個黑蜘蛛!更危險!寫他!寫他在破壞民主程序!寫他在恐嚇國會!寫他用暴力逼迫民意!」

  「可我們沒有證據....」記者小聲。

  「證據?」

  詹姆森拍桌。

  「他戴著面具,這就是證據!」

  新聞機器轉得很快。

  比救護車快。

  比賠償快。

  比市政廳內部庫銷毀記錄還快。

  很快,新的「民調」上來了。

  百分之七十八的美國民眾支持超能力者註冊。

  這份民調被反覆掛在電視上。

  沒人說樣本從哪裡來。

  沒人說問題怎麼問。

  沒人說「你是否支持有人阻止超能力罪犯傷害你的孩子」和「你是否支持政府強制掌握所有英雄真實身份並調度救援」完全是兩回事。

  他們只需要那個數字。

  百分之七十八。

  足夠讓國會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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