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會打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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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在想。」

  到了公司之後。

  確實有個臨時的跨國會議在等他,但並非什麼非他不可的要事。

  那種級別,讓下屬代勞也完全足夠。

  四十分鐘的會議結束,他便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手機放在就近的大理石桌面上,屏幕朝上。

  保持著隨時能看見的狀態。

  菸灰缸里已經積滿了菸灰。

  戒菸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能循序漸進。

  在張願生身邊時,他都不會碰。

  可獨自一人的夜晚,另當別論。

  直到這通電話響起。

  張願生握緊了手機,頭很低,不想讓梁溪看見自己的表情。

  那些病態的,濃烈的依戀。

  光是聽見晏韞的聲音,就已經快要從他身體裡溢出來了。

  他硬是將特調杯底最後一點泡沫也搜刮乾淨,穩住聲線:

  「……我也是,每時每刻都在想。」

  他說得很快,像是怕被打斷。

  更怕自己一停下來就再也說不出口。

  「梁溪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特殊的人。」

  張願生的嗓音越來越抖。

  每一個字是硬擠出來的,

  「先生,我那個最特殊的人,好像就是你,你……你呢?」

  會是我嗎?

  會像我離不開你那樣,也離不開我嗎?

  這段話說完,張願生像是耗盡了僅有的力氣與勇氣。

  如果晏韞的回答是別人。

  這段時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東西,就會像紙牌屋一樣,轟然倒塌。

  對面的梁溪儘量在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敢起身,怕碰到桌椅發出聲響影響張願生,乾脆撐著下巴。

  找了張白紙開始寫寫畫畫。

  耳朵卻已經豎了起來。

  隔著聽筒,張願生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氣流拂過耳畔。

  「阿生覺得呢?」

  「……不知道。」張願生想聽他親口說。

  晏韞深深吐出一口白霧。

  那支煙已經燒到了濾嘴邊緣,直到燙到指尖,他才從唇邊拿開,夾在指間。

  「我以為,寶貝知道。」

  他說得很慢。

  確保每一個字都能落進張願生耳朵里,

  「我對你做的事,從沒對別人做過。我的床,只有你躺過。

  懷裡,也只抱過你,包括給你的一切物品,都只有你才能夠擁有。」

  「這,還不算特殊麼?」

  張願生全都知道。

  可親耳聽晏韞說出來,渾身還是像被微弱的電流流過般,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竭力克制著,聲音卻已經變了調:

  「以、以後也是麼?晏先生,我害怕……」

  「自然。」

  「就當我不存在,那啥我出去轉轉。」

  梁溪終於坐不住了。

  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聽到晏韞用這種語氣說話,簡直懷疑是不是換了個人。

  他噌地站起來,一邊往門外走一邊說話,

  「願生,今天的治療結束了,是不是特別輕鬆?要是電話打完了就出來,我在門口等你。」

  梁溪總是恰到好處,在張願生情緒波動最劇烈的時候適時打斷。

  轉移他的注意力。

  等張願生回過神來,電話那頭傳來Enigma輕輕的笑聲。

  「今天我有空,不用再去公司了。帶寶貝去玩,好不好?」

  「……好,我等你。」

  鴨舌帽下,那張始終冷著的臉,在聽見晏韞的聲音後終於有了溫度。


  他捨不得掛電話。

  晏韞也不會主動掛,只是聽著少年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再適時地勾起話題,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酒意漸漸上頭,張願生的大腦開始失幀。

  最後,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剩晏韞不急不慢,略帶煙後低啞的嗓音,牽引著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更不想掛電話了。

  但有一個人,有點迫切。

  梁溪開始後悔拿自己手機給他倆調情了。

  他也有分離焦慮。

  他離不得自己的手機。

  在外邊轉來轉去好幾十分鐘,終於,樓下那個前男友抬頭,眯著眼對他曖昧一笑。

  做了一個下流的表情,晃了晃手機。

  用口型說:打電話。

  接聽的卻是一個特有少年氣息,卻極陰鬱的嗓音:「誰?」

  「嗯?」

  那Alpha眉梢一挑,驚詫。

  梁溪扯了個假笑。

  幾秒後,診療室的門被推開了。

  張願生也沒想到凌晨三四點還有人給梁溪打電話。

  這通電話間接切斷了他和晏韞的聊天。

  他氣壓極低地將手機遞給梁溪。

  「嗯,你的電話。」

  那笑終於變真情了,梁溪關愛般摸了摸張願生的腦袋,福至心靈:

  「還有幾個點晏先生就要來了,休息一會兒?」

  張願生搖了搖頭,往樓下走。

  他習慣床邊有晏韞。

  晏韞不在,他睡不著。

  經過大廳時,剛好碰上那個要往樓上走的金髮Alpha。

  半個小時前還給他調了一杯酒。

  那人習以為常跟他打了聲招呼:

  「嗨。」

  聲音有點熟悉。

  張願生叫住了他。

  他知道他的名字。

  「單鑠,等一下。」

  「怎麼啦?」

  單鑠有點著急上樓。

  放在兜里的手捏了捏薄薄的小包裝。

  一分鐘前,梁溪突然有點惆悵地給他發語音,讓他上樓。

  意思很明顯。

  幾年沒有過親密。

  但單鑠還記得年少時放縱的滋味。

  醫生嘛,玩的把戲總歸不大一樣。

  尤其是搞心理的。

  更別說梁溪長得帥,技術又好。

  加上他接受程度也高,什麼都肯配合。

  因此,兩人當年很是合拍。

  也只怪當初年少輕狂,把能玩的都玩了個遍,單鑠乏味了。

  覺得只屈居於人下多沒意思。

  便提出了分手,想找Omega體會一下在上頭的滋味。

  梁溪也十足爽快,笑著說好,放他自由。

  但沒幾個月。

  單鑠老實了。

  不僅事前得花時間和精力哄omega,還費體力,沒之前來的爽。

  但梁溪又屬於分手絕不和好的那種,笑吟吟告訴他兩人更適合做朋友。

  再進一步,沒得談。

  於是造就了如今的局面,只能嘴上說點不著調的,實際上什麼也不能做。

  單鑠見張願生叫了自己又不說話,正要轉身走,才聽見少年淡聲道:

  「你會打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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