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醉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什麼?」

  單鑠腦子還沒轉過來,就被莫名其妙地拽進了健身房。

  別墅是精裝的,什麼都有配套。

  梁溪早年對拳擊有過興趣,因此各種款式的拳套應有盡有。

  張願生找了一對拋給他,自己低頭一圈一圈纏著繃帶,聲音很淡:

  「你準備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沒喝酒,今晚的效果格外強烈。

  腎上腺素飆上來,整個人都亢奮了。

  「不是……怎、怎麼就打上拳擊了?」

  單鑠雲裡霧裡,另一隻捏著小包裝的手還沒從口袋裡抽出來。

  他眼皮跳了跳,看了看手裡比臉還大的拳套,又看向已經朝他走來的張願生。

  少年臉色陰沉沉的,脖子和臉龐都帶著酒後的薄紅,還有更紅的趨勢。

  外套已經脫了,裡面只剩一件黑色無袖,露出勁瘦幹練的手臂線條。

  皮膚皙白,淡淡的青筋覆在表面。

  光是看著,就能預料到那些線條繃緊後爆發的力量有多強。

  若不是知道他的另一半是位Enigma,根本猜不到張願生會是下面那個。

  單鑠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是夜場的常客,每天醉生夢死,雖是Alpha,身上的肌肉早就被酒色掏空了。

  哪能和常年鍛鍊,還年輕氣盛的少年比?

  真要打起來,他只有當沙袋的份。

  「停停停,你先別過來!」

  單鑠連忙打住,語重心長地開口,

  「年輕人不要那麼急躁嘛,心平氣和點,我也不知道你當時拿著的是梁醫生的手機對不對。」

  他一邊說著,一邊乾笑著把拳套扔在旁邊,往後退。

  「夜生活多姿多彩,打拳多沒意思,不如做點別的,更有意思的……」

  張願生停下了動作,掀開眼皮,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一杯特調下去,酒勁還沒過,他隱約能猜到那不是普通的酒。

  灼燒感在心裡頭亂竄。

  尤其是喉嚨間,仿佛含了一塊烙鐵,上不去,下不來。

  所以他也不是單鑠說的那么小心眼,記仇,只是單純地想把這股熱意發泄出來。

  就像以前那樣。

  單鑠用舌尖舔了舔唇,眯了眯眼,暗示道:

  「你家那位應該也要來了,你要做點什麼,不如和那Enigma做。」

  說完,他自己也有點熱火朝天。

  他當然不是特地給張願生調的酒,那本是專門給自己調的,聞著酒香很滿意。

  便又多調了一杯。

  但兩杯都有相同點:

  加了點助興的東西。

  他手指勾著衣領扯了扯,呼出一口濁氣,轉身往健身房外走。

  「我也要去找梁醫生看看病,安撫我空虛寂寞的心。小願生,你先自己玩兒哈。」

  幾秒的功夫。

  健身房裡就只剩下張願生一個人。

  單鑠走後,張願生在原地站了很久。

  神智被酒精瓦解,削弱了身體感官,連帶著焦慮和不安也下降了。

  他自嘲似的,戴上拳擊套。

  手抬到與太陽穴相同的高度,找准,一拳砸在了立式沙袋上。

  他還得感謝單鑠那杯酒。

  讓他奪回了身體控制權。

  「砰——」

  拳聲很重,沙袋被打得向後彈起,又重重地晃回來。

  回聲在空曠的健身房裡一下一下地盪著,一聲比一聲沉悶。

  單鑠聽見了,無比慶幸自己走得快。

  ……

  晏韞還是提前來了。

  姓生活固然重要,但聽見單鑠說張願生一個人在健身房。

  梁溪到底不太放心。


  尤其單鑠那個不著調的在拉扯間,提了一嘴——

  酒里加了點小料。

  越拖效果越佳的那種。

  差點給梁溪嚇養胃了。

  單鑠一臉無辜:

  「我當時哪兒知道是給張願生喝的?尋思是你要喝,我才送上來的。」

  診療室那番話,還是他的即興發揮。

  結果聽說是給張願生喝的。

  他還頗為遺憾。

  還以為是梁溪要在診療室玩刺激呢。

  梁溪想起自己之前信誓旦旦說那杯酒沒問題的模樣,這下玩完了。

  果斷將手機調成了免打擾模式。

  晏韞:「……」

  晏韞的臉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他看了眼手機上打了幾通都未接的電話,放下手機,輕吐出一口氣。

  天亮後再算帳。

  懷裡,張願生一身熱汗,衣服不知扔到哪兒去了,赤祼地趴在他頸窩喘息。

  嘴裡還在無意識地低哼。

  而在幾分鐘前。

  enigma剛到的時候,偌大的健身房裡,張願生正無力靠在健身器材邊。

  仰著修長的脖頸,閉上眼,緊咬著下唇,一邊喃喃著他的名字,一邊……

  將脆弱完全展露了出來。

  這就是梁溪保證的專業安全心理治療?凌晨四點留小孩一個人在健身房忍受煎熬。

  ……兩個人也不行。

  不過,他也有責任。

  居然真聽信了梁溪的話,把張願生交給他。他該來更早些的。

  晏韞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但有一件事他確認得很清楚——

  梁溪的醫師資格證,絕對是假的。

  他說的。

  他也很樂意幫梁溪矯正一下職業態度,比如,行業內永久除名。

  「好熱……呃……」

  張願生意識早就散了,根本分不清抱著自己的人是誰。

  但他的本能告訴他,眼前這個人可以信任。

  又悶哼一聲,索性咬住那人的肩膀,想用這點刺痛減輕心理上的痛苦。

  一隻手還想往下探。

  被另一隻更有力的手截住了。

  他掙扎了幾下,沒掙開,反而被就勢挾著環住了對方的脖頸。

  張願生很不情願,他快熱死了。

  他不該喝那杯酒的。

  晏先生說遇到事情要第一時間聯繫他,可他怕晏韞已經睡了,怕打擾到他。

  固執地想靠打拳把那股躁意壓下去。

  沒想到愈演愈烈,最後燒到五臟六腑,他扔了拳套,顧不上自己在哪兒。

  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管用什麼方式,先解決了再說。

  好難受。

  冷汗與熱汗混在一起,張願生焦躁不安。

  只能通過加重嘴下的力道忍耐,牙齒深深刺入enigma的肩膀,發抖。

  晏韞極輕微地皺了下眉,沒躲,也沒出聲。

  他兜著張願生雪白的大腿往上託了托,抱著人走進最近的房間。

  懷裡的人似乎終於聚攏了一絲神智。

  Alpha的犬牙生得鋒利,對方被咬成這樣卻一聲不吭,這太反常了。

  驚悚與不確定之間。

  忽地,少年聞見了檀霧的氣息。

  張願生緩慢地,睜開了霧蒙蒙的雙眼。

  等到抱著自己那人的臉終於變清晰時。

  他已經被放到了床上。

  入目,是筆挺的高定西裝被他蹭得凌亂不堪,褶皺從肩頭一路鋪散到腰側。

  再往上,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龐映照出來,不是既往的冷漠,而是……

  張願生卷長的眼睫顫了一下。


  晏先生在擔心自己。

  晏先生。

  用來緊緊包裹他的殼一點一點破碎,委屈,難受,本能的驅使讓他想撲進晏韞懷裡。

  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可在距離還剩小半米時,硬生生停住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窗外。

  輕紗蕩漾的後方,夜色沉沉。

  天還沒亮。

  晏先生卻來了。

  是來檢驗成果的嗎?

  可現在自己的模樣,實在稱不上好。

  剛剛還咬了晏先生。

  張願生脖頸上攀附的紅意還沒褪去,猛地往後縮了一下,蜷在床角。

  窘迫之下。

  他低著頭想找被子遮住自己,後頸的抑制貼已經掉了,是他自己抓掉的。

  晏韞看著小孩往被子裡縮,那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樣子,像是受到了驚嚇。

  又想起之前那十幾通無人接聽的電話。

  梁溪心虛,擺明了不知道對張願生做了什麼。

  Enigma的臉色沉下去,調動出的信息素里夾雜了幾分陰沉的壓迫。

  張願生聞著那股味道,以為晏韞生氣了。

  第一次厭棄自己這還在渴望的身體。

  他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吞咽著快要燒乾的涎液,默默忍受。

  房間裡,Alpha的信息素濃度已經快炸了。

  再不及時處理,對身體會有損傷。

  可張願生就跟個小雕像似的,一動不動。

  沒多久,Enigma強大的信息素終於漸漸收斂,重新變得溫和。

  張願生的鼻尖動了動,顫著嗓子,顛三倒四地說話了,

  「梁醫生說……我……我控制得很好……」

  他本來想讓晏韞看看恢復成功的自己。

  可現在這副模樣,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承受範疇。

  一點也不好,又讓晏先生失望了。

  越想解釋,越語無倫次。

  最終,瀕臨崩潰的邊緣。

  少年的聲調裡帶上了泣音。

  「可是,我……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明明……明明我有在……有在好好接受治療……」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抖,

  「我好熱,好難受……」

  晏韞很快速地打了個電話,吩咐了幾句。

  便放下手機。

  聽著張願生又啞又無助的聲音,知道現在的張願生最想要的,是誇獎。

  是正面的鼓勵。

  晏韞從未怪過張願生。

  從來沒有。

  顧不得張願生那點微弱的抗拒,一隻腿屈起壓上床,傾身過去,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懷裡。

  一邊哄著親吻他的耳廓和眼皮,一邊將信息素調至最溫和的頻率,低聲說:

  「寶貝做得已經很好了,是我沒早一點來接你。不哭了,再忍忍,好麼?」

  張願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樣子,可又捨不得推開這個擁抱。

  左耳貼在他的胸膛,聽著有勁跳動的心臟,快燒到了四肢百骸。

  晏韞知道他被人下了藥。

  不知是誰自作聰明。

  張願生一晚上沒合眼。

  精力早已透支,這副身子根本經不起Enigma的任何索取。

  否則,隨時可能暈倒過去。

  只能盡所能用信息素安撫。

  近十分鐘過去。Alpha的皮膚完全燒紅了,滾燙,在他懷裡難耐地扭動,壓抑地哭。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做什麼了。

  高高仰起修長的脖頸,去親晏韞的下頜,唇角,嘴裡含混地懇求著,讓他幫幫自己。

  張願生在煎熬。


  晏韞同樣不好過。

  終於。

  門被推開了。

  一群人守在門口,只有一位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alpha提著箱子,急匆匆地進來。

  他把箱子在桌上一攤,慌不擇路調藥。

  大概是被臨時叫來的,連白大褂的扣子都忘了系,身上的信息素也亂七八糟。

  混著自身和另一種酒味似的味道。

  「快點。」

  晏韞將懷裡人嚴嚴實實用被子裹著,壓低嗓音,不耐煩地催。

  那醫生急得鬢角溢出了汗,他擦了擦,似乎說了句什麼,悶在了口罩里,聽不清。

  但這音色……

  enigma眉眼染著寒霜,避免嚇到張願生,強壓著那層躁意:

  「轉過來。」

  醫生的後背僵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提了提口罩,咳了一聲。

  朝晏韞的方向偏了偏頭,又飛快地別回去。

  生怕被人瞧見真面目。

  可那上挑的桃花眼,認不出來才是奇怪。

  等他快速把解藥調好,一邊遞碗一邊躲閃著目光,壓著嗓子念叨:

  「其實這藥很好解,何必動輒大動干戈。」

  晏韞接過碗,遞到張願生唇邊。

  張願生口腔乾燥,一碰到水源,也不管是什麼滋味,低吟著便往喉嚨里灌。

  晏韞的動作很穩很慢,小心地不讓他嗆到。

  藥效很快,少年本就處在睏乏和亢奮的邊緣,情藥退卻後。

  終於不再掙扎,逐漸,開始犯困了。

  那醫生見沒自己什麼事了,如釋重負,正打算走,又被叫住。

  大概是知道自己躲不過這遭了。

  他深吸一口氣,心平氣和轉過身,微笑:

  「晏先生,我家小,您帶那麼多人也裝不下啊。」

  晏韞有一下沒一下輕拍著懷裡人,安撫的同時,抬起沉淡的眸子,

  「很好解,為什麼要把人放在這兒不管,這就是你的職業操守?」

  梁溪裝不下去了,他扯下口罩,露出倦意的臉,心虛,又想辯解幾句,

  「我以為那啥,你會幫小願生來著……」

  說完,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習慣了熬夜,差點忘了張願生跟他不一樣,一晚上不睡根本扛不住。

  更別說還有精力再來幾遭。

  他抓了抓腦門,又摸了摸鼻子,

  「那個,確實沒想到……」

  晏韞不想再聽他廢話,他最擅長果斷。

  於他而言,除了張願生和少數幾個朋友,其餘人不過是利益關係的載體。

  談不上什麼情分。

  這次梁溪給張願生解藥,也不過是他本該做的分內之事。

  「誰下的藥,告訴我。」

  「……就我啊,還能有誰,當時沒想太多,看願生壓力太大,就讓他喝了點。」

  —

  —

  今天下雨了,白噪音聽起來有點舒服,一不小心睡到了天黑Orz

章節目錄